蘇臻穩(wěn)定而有力的手臂纏繞在她的腰間,逐漸加重的力度一點點地擠出她肺部的空氣,迫使她張開嘴喘息,新鮮的空氣和他修長的手指一起擠進了她嘴里,冰涼陌生的觸感讓她瞬間差點忘記了呼吸。
他的小指輕輕地在她嘴里攪動,如靈活的舌,與她的舌尖糾纏到一起。
異物與舌尖的相觸,每一次都帶起陣陣酥麻的電流,在她全身流竄奪走她的力氣,讓她臉上慢慢泛起一陣潮紅。她想要出聲拒絕、詢問,但念頭一起,便在耳邊回響起他帶著警告的聲音。
“我給你機會,就這一次?!?br/>
雖然極度不想是那種姿態(tài),但最后還是因為他動作的誘導(dǎo),演變成了她含著他的手指吮吸。
那柔軟濕潤的擠壓,瞬間化作異樣的刺激,從指尖直透全身,蘇臻的身體猛然繃緊,胸前的起伏波動加速,他的眸子漸漸緊縮,碧色的眼眸形成危險的線狀。
陡然,林希只覺得什么東西自他的指端伸長,插|入了她身體內(nèi)部,轟然擴張開來。她的身體就像突然進入了一個渾渾噩噩的世界,又好像是懸浮在沒有重力的空間。除了思考,沒有任何感觸。聽覺、感覺、視覺……感官一切都變得不復(fù)存在。
就在這樣的狀態(tài)下,她卻沒有窒息,氧氣的交換好像被其他東西代替,通過另外的方式傳入她的體內(nèi)。
就好像那時候一樣……
對了,那個時候,肉紅色的觸須,刺眼的金屬光球,林希一點點的回憶起某些細節(jié)的時候,蘇臻的聲音漸漸清晰地直接傳入她的腦海。黑暗之中,是那樣清晰,整個世界仿佛就只剩下了他和她。
“現(xiàn)在起,你能聽到,能說話,但是,記住我們的約定。否則……”
他沒有說違背約定的結(jié)果,但林希能猜到。她看不到蘇臻現(xiàn)在是何種表情,心里也下意識的不想去看,因為他此時的聲音漠然得和沒有感情的機器相差不多,那種機械的表述,沒有任何感情,是他從未有過的語氣,至少是從她認識他起,從未聽到過的。
她不知道蘇臻對自己干了什么,其后又要干什么,只能用異常清晰的聽覺去注意周圍的一切。
風聲很強烈,他們似乎在高速移動。
時間對于失去其他感覺的她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再次聽到蘇臻的聲音已經(jīng)是最后一次。
“這里是荒原北部邊緣。”
地球人的聚集區(qū),在世界上有很多版塊,其周圍卡斯星人的勢力分布各有不同。就處于荒原中部的龍神部落來說,往南是卡斯星人的撒拉弗王的領(lǐng)地,往北則是卡斯星人的黑曼王的領(lǐng)地。
如果說,撒拉弗王是出名的殘暴的話,那黑曼王則是出名的神秘詭異,傳說他的領(lǐng)地,沒有一個活物,甚至連他自己也不知是否是活著的生命。
林希不知道蘇臻把她帶到這里來做什么,只知道他說完最后一句話后,就離開了。
感覺不到,看不到,除了聽力,林希無法感受到周圍是怎樣的環(huán)境,這種無聲的折磨讓她焦躁不安。
她異常煩躁的想要動動身體,但腦子和身體根本就失去了聯(lián)系,她什么也做不到。
越是如此,她越是躁動,胸口里需要宣泄的情緒正在聚集,只需一個念頭她恐怕就會大嚷出聲,即便這里是危險的卡斯星人的勢力范圍邊緣。
但她忍住了,哪怕煩躁的情緒憋悶得讓她覺得自己整個都要膨脹炸開,她也依舊沉默安靜。
這種情況沒有持續(xù)過久,直到一個熟悉的女聲在她耳邊響起。
“林殊,是你嗎?”
林希記得這個聲音,有些膽怯而不失溫柔的女孩,大家叫她洛洛,而眾所周知,洛洛一直追著林殊跑,從小到大,從青梅竹馬到情竇初開,她一直仰慕喜歡著林殊,并且從不掩飾。以至于最近林希要在部落活動時,祭司都把洛洛派往了北部去采集冶煉的礦石,就怕她纏著現(xiàn)在的“林殊”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現(xiàn)在洛洛在此,還有其他數(shù)人的聲音,大家七嘴八舌的討論,也讓林希明白了自己的現(xiàn)狀。
“看來林殊傷得嚴重,不然怎么會這么死氣沉沉,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幸好我們在附近,祭司和族長通知了我們,否則若是被卡斯星人發(fā)現(xiàn)可就糟了?!?br/>
“你們別動,我們不知道林殊到底哪里受傷,最好帶回去交給醫(yī)師,來,你們把礦石清空,我們用這個把他抬回去。洛洛你先站開,別壓到他,對,就這樣,輕一點,放平。”
林希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jīng)脫離地面,她沒有任何觸覺和感覺,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聽力。
“林殊,你瘦了。”耳邊是洛洛有些心疼的聲音,她頓了頓,壓低了嗓音,用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道,“謝謝你這么努力,其實我知道,你本就沒打算保護我們的,你只是為了她。所以如果你想離開,我不會怨你,絕對不會。”
林希心里一抖,洛洛沒有說那個“她”的名字,可林希知道,那個“她”就是自己。
“你現(xiàn)在拼命的磨練自己,是在懊惱那晚沒有保護她嗎?林殊,那不是你的錯,如果你恨,請不要再恨自己?!?br/>
即使沒有感覺,林希也覺得自己喉頭似乎滾了一下,悶在胸中好幾日的情緒就要爆發(fā)出來。
不恨自己嗎?怎么可能。初時的震驚憤怒,到如今都轉(zhuǎn)化為深深的自責,因為她林殊才現(xiàn)身被殺,這些都是事實,但如果她能再強大一些,能保護自己,哥哥那時候就不會……
強烈的情緒化為一股洶涌的暗流在她周身游走,明明已經(jīng)沒有感覺,但林希忽然有種奇妙的感覺,似乎周圍黑沉沉的世界搖晃了起來,黑暗中逐漸擴大的吸力,想要將她拉往深處。
祭司站在蘇臻身旁,看著跟前這個一身黑色長款軍服的男人肅穆沉穩(wěn)的背影,不由得心下著急。終于,他忍不住轉(zhuǎn)身要走,冷不丁響起蘇臻刻板的聲音。
“你去哪?”
祭司是略微有些皺眉的表情:“北方邊緣實在太危險了!蘇臻你是初次來到我們的星球,恐怕不清楚黑曼王,他雖然不會指揮大批士兵來屠殺,可他的領(lǐng)地里全是些嗜血的怪物,若是有活物被它們發(fā)現(xiàn),那些怪物會傾巢而出?!?br/>
“我知道。”蘇臻淡淡地道,他的視線望向北方的遠處,掌心微微發(fā)熱,即使已經(jīng)相隔很遠,他和她的聯(lián)系仍舊如此清晰,清晰到他平靜表面下的身體內(nèi)部,也仿佛跟著此刻的她一起燃燒。
老人不敢追問蘇臻太多,抽動了下嘴角:“那林希她……”
“她感情太過豐富。”蘇臻以同樣平淡的聲音說道,“她的愛恨強烈分明,心性柔軟,情緒化,沒有必須存活的信念,沒有目標,所有的感情弱點她都具備。若想真正駕馭獸神體的機甲,現(xiàn)在的她根本做不到,至少目前這些感情弱點對她來說是致命的。”
老人嘀咕了句:她畢竟還是個小女孩……
“如果她要代替兄長,完成你們的夙愿,那些不是借口和理由?!碧K臻的語氣有些涼薄。
老人的臉變得有些復(fù)雜,他不認同地說道:“即使是林殊,我們也沒有把他教成冷情漠然的鐵石心腸?!?br/>
“所以他死了?!碧K臻反問道,“你認為獸神體是什么?一件兵器需要多余的感情?”
祭司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想要反駁卻無言以對,先人留下的典籍和告誡,與蘇臻說的沒有差異。
砰地一聲。
沉悶得讓人窒息的聲音遠遠傳來,遠處天空炸開的警示煙花信號出現(xiàn)了一個又一個,全部來自北方邊緣之地。
祭司顫巍巍地指著那些數(shù)量驚人的示警信號:“這,這難道是怪物們傾巢出動了?”
“或許吧?!碧K臻沒有任何吃驚和意外,他打破了黑曼王領(lǐng)地邊緣的高強度金屬墻壁,扭曲了他們的哨塔梁柱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jié)果。
嗅著他的氣味,那些東西會找上身上殘留著他的味道的林希。
黑暗像是濃稠的液體,一點點將林希吞沒,此時的她只聽得見黑暗中響起的一**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摩擦聲,那是尖銳硬物和荒原的碎石交錯的聲響。
身邊人的呼吸聲雜亂、沉重,還不時夾雜著驚恐,她知道他們一定出事了。
林希沒有感知,自然也就無法看見此時洛洛他們倉惶的表情,身后那些東西第一次讓他們明白過去無數(shù)年里失蹤的族人們到底去了哪里。
那些東西速度并不快,但窮追不舍,它們幾乎都以直線運動,但凡擋住前進路線的東西,無論是巖石還是動物尸體,它們都會一一啃噬干凈,然后繼續(xù)向前。
洛洛握住林希的手,能感受到林希手腕的花紋似乎詭異的發(fā)燙,但她心思并沒有在這細節(jié)上,而是心驚肉跳地呼喚著:“如果你能動能逃,求你快醒過來,我們擋不住那些東西,你快逃!不然來不及了!”
她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林希的意識,林希差點就回應(yīng)了洛洛,可話都涌到喉頭卻被生生堵了回去。
林希能回答沒錯,可一旦開口,和蘇臻的約定就……
但她非常想知道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這樣才能想辦法應(yīng)對。地球人沒有強大的工具依靠,就脆弱得可憐,任何猛獸都足以讓他們致命,所謂的“那些東西”到底是卡斯星人的殺戮工具,還是普通的猛獸,這些林希都不清楚。
逐漸的開始有慘叫聲,而且持續(xù)不斷。為了給撒拉弗王的領(lǐng)地提供各種手工制品,龍神部落在外采集原料的族人不少,而能造成持續(xù)不斷慘叫的,只怕是有大范圍的屠殺。
“林殊!”
洛洛這次的聲音很近,林希估計是洛洛撲上來抱住了自己。
“怎么辦?逃不了……好可怕……”洛洛的聲音聽起來快要哭了。
林希心里心急如焚,周圍那些慘叫聲越來越清晰強烈,那些痛苦不已的尖叫,將她身處的黑暗世界包裹起來,那種懸浮沒有知覺的狀態(tài)似乎就快破碎。
蘇臻握緊了越來越燙的拳頭,沉默地凝望著北方。他的視線透過厚厚的云層,落在某處。那里的空間力場正在發(fā)生劇變,不穩(wěn)定的空間不斷膨脹,就好像有一只兇獸要掙脫牢籠降臨這世上。
“你果然做不到?!彼蝗徽f了這么一句,站定了一刻,然后身影開始模糊,以一種祭司肉眼難辨的速度,從原地消失。祭司遠遠地只能看見,蘇臻的身影再次出現(xiàn)在千米之外,然后再次消失。
林希的身體滾燙得讓抱著她的洛洛都彈開了手,后退了好幾步栽倒在地。
在他們周圍的巖石、殘渣以一種無聲的方式漂浮起來,范圍并不斷擴大,而且迅速延伸。
林希的手腕處散發(fā)出銀白色的刺眼的光芒,陡然射向天空,穿透云層,刺入正在膨脹躁動的空間。一只手臂就這樣緩慢的、帶著壓迫性地從虛無中突破出來。然后是另一只手臂,兩雙如人的手掌拉住無形的空間裂縫,狠狠一撕,那巨大的腦袋也露了出來。
龍神機甲的整體,從天而至,頭部猛然射出的肉紅色觸須,像是從半空激射而來的紅色激光,瞬間將林希整個纏繞包裹。
洛洛看著眼前仿佛融化掉的林希,驚得雙腿發(fā)顫,明明是活生生的人,這時候卻好像是軟體動物一般,身體各部位微微蕩漾起波紋。
“洛洛,別害怕,我會保護你們?!贝菩勰娴穆曇?,甕聲甕氣的從那個被肉紅色物質(zhì)包裹的“人形”中傳出,與此同時“人形”的下方砰然塌陷為一個深坑,坑中的所有東西全部漂浮起來后,無聲地拋向四周,那團人形物質(zhì)也被迅速地吸回了龍神機甲之中。
林希這才發(fā)現(xiàn),只要她一出聲,其他的感官就恢復(fù)了正常運轉(zhuǎn),她現(xiàn)在可以清晰地看見周圍的一切,感受到一切。
但感受到的并不一定是好事。
龍神機甲本來靜靜地懸浮在半空,當她擁有清晰的意識后,所有控制突然無效,龐大的身軀就那樣從天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