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在人群里閃閃爍爍,繼而變得模糊不清?!?br/>
林雅文不明白他掛這塊黑板的意思,就怎么在意??墒窍挛绲臅r候,上課鈴都打了好久了,都沒看見英語老師的影子。正當班里亂哄哄的時候,陸老師走進教室,讓大家安靜下來上自習。
“上自習?”同學們伸長了脖子,滿臉詫異。
正當同學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時,林雅文看見學校好些老師都涌到了旗桿下,圍坐在旗桿旁邊的高臺上??匆娺@些聚集起來的人,陸老師也走出教室門外,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人群嘈嘈雜雜,緊靠著教室窗戶的同學,望著聚集在一起的老師們,便很驚奇地趴在窗戶邊,伸著腦袋,想要一探究竟。
林雅文也被吵鬧的聲音吸引過去了。
只見一個高高瘦瘦的人,走進人群,很費力地給大家解釋這什么。那人正是文成中學的校長,平時說話聲音洪亮,卻非常和藹。他的解釋,根本沒有聽。
在雜亂中,林雅文聽見這樣的聲音:
“不發(fā)工資,就罷課!”一個留著長發(fā)的女老師,高聲說。
“是呀,都半年沒發(fā)工資了,再這樣下去,全家老小都得喝西北風了!”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沒好氣地說。
“我已經(jīng)給鎮(zhèn)里反映了,說是這兩天就落實大家的工資……”校長帶著討好的語氣,朝著人群里說著。
“別瞎糊弄人!這話我們都已經(jīng)聽你說了半年了,你不嫌煩,我們還嫌膩味呢!”王老師吐了一口煙氣,憤憤地說。
聚在一起的老師們,有人跟著附和著說兩句,有人就那樣面無表情地坐著。
校長見自己的勸說沒有用,便轉(zhuǎn)身離開了人群。不一會兒,林雅文便看見校長騎著自己那輛破舊的大輪自行車,消失在校門外。
林雅文明白了,因為拖欠工資,全校的老師都集體罷課了。而那塊寫著“數(shù)學組沒有肥皂了”的黑板,不過是集體罷課的序幕。林雅文望著聚集在一起的老師們,嘆了口氣。
她想起幼年時代,有一陣子,父親沒有尋著合適的工作,自然就不會有穩(wěn)定的收入。如果遇見家里有紅白喜事,林雅文總會覺得家里濃云密布,而母親的嘆息聲,也總讓年幼的她感到一種不由自主地壓抑。后來,父親終于尋得一份相穩(wěn)定的工作,雖然工資不高,但一家人的生活,過得還算比較安穩(wěn)。
但是,那些捉襟見肘的日子,在林雅文小小的心里,布下了結(jié)實的根。
在物質(zhì)匱乏的九十年代,教師的社會地位還有工資待遇還未真正落實和提高,工資不及時發(fā)放,似乎都已司空見慣。若不是真正別逼無奈,這些老師,也絕對不會撒下滿教室活蹦亂跳的學生,集體罷課。
林雅文望著外面嗚嗚泱泱的人群,她看見了幾張熟悉的面孔。因為距離比較遠,那些面孔在人群里閃閃爍爍,繼而變得模糊不清。
教室里亂糟糟的,那些平時沒有機會大肆說話的同學,都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那些平時比較要好的同學,也都自作主張地和別人換了座位,坐在一起聊得熱火朝天。
林雅文正埋頭做題,她的同桌李楠,則在旁邊晃著凳子嘰嘰歪歪。林雅文邊做題邊提醒他小聲點,他不但不聽,還變本加厲地xiang林雅文翻著白眼。。
“神經(jīng)?。 绷盅盼倪呑鲱}邊嘟囔著,就不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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