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昏暗的走廊上。
羅塞塔把手上最后一頭巡邏尸狗的尸狗丟下。
回想他們剛才的說話,他心里也有一種頗為奇妙的感覺,他也沒想到就這么幾天的時間,自己所做的事情,就這么快成了蟻川市里新一個都市傳說,還是在尸狗之中,也廣泛流傳。
所以。
既然他們用食心魔來稱呼自己。
那他就用了食心魔的方式,從隊伍的最后,從看不見的死角之處,一個個將他們扼喉掏心而殺。
在死在最后的那頭尸狗跟前,看著他好像仍然困惑的瞳孔,從其中,羅塞塔看見自己的嘴角竟也勾起了弧度。
‘我為什么要笑?’面對忽然間來自自己的疑問,他沒有用任何虛言來偽飾自己本心的想法,坦誠的說道:“因為你就是喜歡這種逐漸偏離常理的感覺啊。”
和石井崎人、和福音藥、和什么陰謀都沒有關(guān)系。
他清楚,自己只是享受這種追逐著未知和異常,與死亡為伴的感覺而已。
而現(xiàn)在,當(dāng)‘食心魔’已經(jīng)逐漸開始成為一個新的都市怪談,自己也成為了眾多‘異?!械囊徊糠?。
此時此刻,羅塞塔便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樂’。
他知道這就是自己糟糕的本性,但這又有什么問題呢,反正自己殺的都只是尸狗而已,食人的怪物,就該死在更加兇惡的食心魔物口下,難道這不正是應(yīng)有之理?
短暫的思索中,羅塞塔平靜了下來,他俯下身子,用手幫死去尸狗合上眼睛,隨即,如同冷鐵般的蒼灰色靈能紋路,便從他的指尖延伸了過去,轉(zhuǎn)眼間覆蓋了對方的整個頭顱。
洶涌的記憶幻象撲面而來。
但羅塞塔卻沒有把它們凝聚起來,而是任由這些記憶飛快消散,只剩下自己用關(guān)鍵詞搜索出來的那幾段。
‘找到了。’
他默念一聲,同時,隨著靈能紋路的抽離,尸狗的頭顱也轉(zhuǎn)瞬化作飛灰。
技術(shù)資料知情者的位置,就在蟶子制藥這棟中心大廈的頂樓,那里是原本的瀧田社長的辦公室位置,也是現(xiàn)在石井崎人和他手底下幾個直系親信的領(lǐng)地。
根據(jù)這頭尸狗腦子里的記憶。
今天在頂層輪值的是‘神父’和‘游女’,而石井崎人最近這幾天都在外面,另一個直系親信也在身邊跟著他。
除此之外,中心大廈里還有幾個頭犬。
不過這些人平時都在老城區(qū)那邊,各自分治,最近才收縮勢力回來,所以他也不是很熟。
羅塞塔大概估算了一下,假如發(fā)生戰(zhàn)斗,這些人趕到頂層需要的時間,他便清楚,一旦潛入被發(fā)現(xiàn),或者有意外發(fā)生,自己就必須要在八分鐘之內(nèi)解決戰(zhàn)斗,亦或是暫時撤退。
“最多八分鐘的時間么,足夠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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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塞塔潛入中心大廈,一層樓一層樓往上推進的時候。
同一時間,在他的樓層之下,另一些人的動作,卻是也讓這些尸狗亂了起來,這毫無疑問正是‘安心院’的手筆。
在直屬于那位幕府將軍的超自然事件對策機關(guān)“五大院”之中,不同于分別司職于對外肅清行動和對內(nèi)清洗鎮(zhèn)壓的‘眾生院’和‘殺生院’,也不同于常年在后方,專精于裝備打造和生體改造的咒縛院和鬼龍院。
‘安心院’是五大院之中負責(zé)最多職能的一院,而總體人數(shù)也居于五大院的首位。
但很少有人知道是,除了那些數(shù)量眾多的外勤人員外,真正持有‘安心院’這一姓氏的,卻唯獨只吸收心靈干涉類的異能力者作為自己的兄弟姐妹。
相比于那些掌握著巨力或神速,亦或是某種能夠操風(fēng)弄火,支配現(xiàn)象之異能的返生者。
掌握著心靈干涉這一類異能的返生者,無疑大多數(shù)可能都顯得極不起眼,給人手無縛雞之力的印象。
但在早些年《返生者登記注冊法案》強制推行的初期,各國這一類異能持有者,卻是受到了最嚴格的監(jiān)管,甚至是拘押監(jiān)禁。
原因很簡單。
就算前者造成的破壞力有多強,但最多也就是從物理層面給人威脅,讓人因為自己可能‘死’,而感到害怕而已,
但后者不同。
面對一個隨時可能閱讀著你的心緒,隨時可能影響你判斷的心靈干涉者,人卻會感到自己為人的尊嚴受到了冒犯,因此而產(chǎn)生了不同于‘害怕’的……‘恐懼’。
‘安心院’所出產(chǎn)的‘靈媒’就是這種能給人帶來恐懼的人。
他們或許不能像殺生院出產(chǎn)的那些瘋子一樣,光是報上名號就能令人嚇得不敢動彈,但在真正直面這群心靈干涉者的時候,就往往會發(fā)現(xiàn),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會變成自己的敵人。
——就正如同此時此刻。
中心大廈內(nèi),一種狂亂的精神感覺,就在悄無聲息間擴散了開來,令這些數(shù)量眾多的尸狗,紛紛無法控制的赤紅著眼睛,相互廝殺了起來,造成了一副異?;靵y的場景。
死,去死吧,都去死吧。
它們腦海中仿佛便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忽然間,整個中心大廈就從外而內(nèi)的亂成了一團,而且這種趨勢還有著隨著人與人之間的接觸,進行傳播的樣子。
看著里面唯獨沒有受到影響的幾個頭犬,徒勞無功的鎮(zhèn)壓行為。
距離蟶子制藥一公里開外的某棟建筑樓頂,某一個‘安心院’收起狙擊器材,對耳麥平靜說道:“群體認知干擾程式已投放完畢,通知一號戴上面具,準(zhǔn)備開始潛入襲擊行動,OVER?!?br/>
中心大廈不遠處,無邊雨幕之下。
聽到耳麥里的說話,漆黑長發(fā)、穿著類巫女服飾的簡便戰(zhàn)斗服裝、的少女已將狐貍面具帶到正臉,將頭發(fā)束成馬尾,然后拉上兜帽,沉默的低聲道:“收到,OVE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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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大廈里自外而內(nèi)的混亂景象同樣影響到了羅塞塔。
從原本的樓層一路上來,他本來是依靠先前那頭尸狗腦子里的記憶,慢慢繞過一支支大廈里面的巡邏隊,然后想辦法從各個角落的窗戶處,一層層的爬上去的,但突如其來的變化,卻使得他的這個計劃多出來了一些變數(shù)。
嗤——嗤——
纏繞著高速氣流的手刀發(fā)出聲響。
羅塞塔抬手,又一次貫穿一頭尸狗的心臟,結(jié)束它的生命。
而這已經(jīng)是他一路上,不知道第幾次的遭遇這種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有人狂熱的沖過來自殺的情況了。
安心院所投放的群體認知干擾程式,對他來講所造成的最大影響。便是讓他直接從潛入模式,忽然間變成了無雙模式。
在這么大的動靜下。
什么安安靜靜的潛入拿走技術(shù)資料,也將成了空談。
雖然一般的尸狗,已經(jīng)對現(xiàn)在的他構(gòu)不成什么威脅,但意外的出現(xiàn),卻也讓羅塞塔對那個還沒見過面的混亂場面始作俑者頓時感到了不高興。
還好,越是簡單的計劃,也就越不容易出錯。
哪怕有意外發(fā)生,羅塞塔計劃的主體也還是沒有受到影響,依舊是找到頂層的石井崎人的直系親信,然后殺了他們,從他們的腦子里,用靈能找出技術(shù)資料的位置。
計劃肯定是趕不上變化的。
現(xiàn)在的情況下,容他自由的行動已經(jīng)進一步的縮短。
他不難猜到,現(xiàn)在中心大廈里正出搞出大動靜的,很有可能就是安心院的人。
而這就意味著,他必須要在神足會反應(yīng)過來,開始轉(zhuǎn)移技術(shù)資料,和安心院的人先于他找到目標(biāo)之前,趕到頂樓,找到一個能用的腦子。
“八分鐘……不,按最壞情況估計,我只剩下最多五分鐘的時間了!”
羅塞塔心底想到,既然如今整個中心大廈都已經(jīng)徹底亂了起來,那他也就不用刻意避開那些有眾多尸狗看守的樓梯,一路繞圈子了,干脆直接用武力打上去才是正道!
雖然這會有一定暴露的風(fēng)險,但現(xiàn)在他用的并非是真容,就算意外留有活口,那也是造成蟶子制藥大亂的安心院的人背鍋!
“從某種程度上來講的話,我是否還得感謝安心院染真那個家伙,為我制造出來的這副大好局面?”
嗒、嗒、嗒。
盤弄念珠的聲音開始從黑暗里傳來。
無聲無息間,某種開關(guān)仿佛被羅塞塔打開了,饑渴難耐的殺意,此時此刻,就不斷從他的內(nèi)心里涌出,讓他那因為尸狗化而顯現(xiàn)的猩紅眼瞳,越發(fā)明亮。
正好,在面見真正的敵人前,他也還需要熱熱身,熟悉一下力量。
在吃正餐之前,先吃點清淡的前菜開開胃口、墊墊肚子,總不算過分吧?
民俗學(xué)者羅塞塔,暫時下線……他平靜的低喃著:“現(xiàn)在,是蟻川市全新的都市怪談‘食心魔’登場的時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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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報告,中心大廈中接連出現(xiàn)劇烈戰(zhàn)斗反應(yīng)?!?br/>
“根據(jù)大廈內(nèi)部多個‘眼目’的觀測,有身份無法確定的未知人員,正在從XX樓層的樓梯處,一路向著更上層強行暴力突破,目前已經(jīng)徹底殺死了多個樓層的尸狗,以極快的速度,突破至XX樓層?!?br/>
“根據(jù)行動執(zhí)行者的戰(zhàn)斗力,該未知人員的危險等級評定為A-級,如果遭遇,建議不要采取正面戰(zhàn)斗,應(yīng)以當(dāng)前行動為優(yōu)先……”
“樣貌?!?br/>
沒有等耳麥里的聲音說完,戴著狐貍面具的兜帽少女就發(fā)出清冷的聲音問道。
“目標(biāo)身高為一米九八左右,身穿卡其色長風(fēng)色,戴著墨鏡遮掩瞳色,樣貌為……”
“好了,不用繼續(xù)往下說了。”兜帽少女打斷耳麥里那個聲音的說話,而她在幾乎呈九十度直角的中心大廈玻璃幕墻上奔跑的動作,同時也停了下來,并當(dāng)即猛地把佩刀直接插進墻壁,用以維持自身不會墜落。
透過返生者之間的感應(yīng)。
就在玻璃幕墻之后,剛剛又完成了一場殺戮的羅塞塔也扭頭看了過來。
和那個兇惡狂暴的簡直不像話的男人對視,同時,兜帽少女就向著耳麥平靜匯報道:“我已遭遇目標(biāo),無法逃離,OVE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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