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在窗邊的柳樹拂著柔軟的枝條,偶爾揮在窗欞上,發(fā)出些輕微的動響。
高湛嘴邊勾著一抹笑容,站在床邊仔細(xì)地瞧著自己手中的官籍,看完以后他將官籍收好,拿給元祿說道,“你把這官籍送到青鏡殿去。”
元祿接過官籍說道,“殿下不去青鏡殿嗎?”
“我要去乾元宮?!彼难壑虚W著光澤,現(xiàn)在,是一切都具備了。他也不愿多等一刻,也不讓人跟著,一人便往乾元宮走去。
元祿有些奇怪地?fù)狭藫夏X袋,看了眼手中的官籍,眼睛突然一亮,殿下這是要去……
他也是樂呵呵地笑著,這殿下和忻兒姑娘也終于是要有個結(jié)果了。這官籍,他可得趕緊給忻兒姑娘送去。
他將官籍放在懷里,便匆匆地走了出去,卻也未曾發(fā)現(xiàn)托著漆盤站在殿門外的玉翹。
玉翹面無表情地看著托盤上的茶杯。
“啪——”茶杯在地上摔成了齏粉。
天氣開始有些炎熱,原本正坐著在畫花樣的羅忻兒蹙著眉看了眼灼熱的日光照射進(jìn)屋子里,便站起來,去將開著的窗關(guān)上。
“大人,新來的劉雪羽和訊兒姐姐吵起來了?!睂庨砰呕呕艔垙埖嘏苓M(jìn)了她在司樂司的房間。
她輕輕將另一扇窗關(guān)上,想了想才是轉(zhuǎn)過身問道,“劉雪羽只是一個三等宮女,怎么會和訊兒吵起來?!?br/>
寧榕榕嘟了嘟嘴,對劉雪羽是一臉不滿的模樣,“劉雪羽見訊兒姐姐做了領(lǐng)舞,而她只是個伴舞,心里不快活,就和訊兒姐姐吵起來了。”
這時,外面的喧嘩聲更是大了些。
她走出門外,和寧榕榕向練舞的露臺走去,只見劉雪羽面露不屑,一副高傲的模樣,身后跟著些新來司樂司的宮女。而訊兒則是面帶忿忿之色,身后跟著些司樂司原本的宮女。兩人如此對峙,互不相讓。
羅忻兒冷眼看著這副場景,然后走到兩人的中間,瞥了眼劉雪羽說道,“你們兩人若是要吵便去內(nèi)侍局吵去,別在這耽誤大家練舞?!?br/>
“大人,”訊兒臉帶著委屈,“這劉雪羽不滿自己是個伴舞,硬是讓奴婢讓出領(lǐng)舞的位置,奴婢不是故意要和她吵起來的。”
羅忻兒聽了便是上下打量著劉雪羽。劉雪羽長得也算是個清秀佳人,只是神色中透著絲輕蔑與傲氣,很難讓人喜歡。
“你是覺得你的舞比訊兒跳的好?”羅忻兒看著劉雪羽,嘴邊是一絲冷笑。
劉雪羽也是對她不甚恭敬,冷哼一聲道,“就她這種下等身份的人,也配在皇親貴族面前領(lǐng)舞。”
訊兒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差,她的母親從前是青樓里的□,父親是個賭棍,她受不了那樣的生活才進(jìn)宮的。但她忘了,身份這種東西會一直印在她的生命里。
寧榕榕見訊兒哀傷的模樣,便是不服氣地上前說道,“你跳的舞還沒有訊兒姐姐好呢!”說完還沖劉雪羽做了個鬼臉。
“你……”劉雪羽狠狠地瞪了寧榕榕一眼,然后便是冷哼一聲說道,“我爹是二品大員,我的堂姑媽是太后娘娘身邊的婁尚侍,你說我難道不比她更有資格領(lǐng)舞嗎?”
“領(lǐng)舞,”羅忻兒看著劉雪羽說道,“不是看你的身份而定的,”然后轉(zhuǎn)過身對一臉黯然的訊兒說道,“訊兒,既然我讓你做了領(lǐng)舞,那便是看重你有這個能力,誰也不能搶走你的位置?!?br/>
訊兒抬頭看著她,眼中閃著淚花,哽咽著說道,“謝謝大人?!?br/>
“喂,難道你沒聽我說的話嗎?”見羅忻兒居然無視自己的話,她便是氣得怒道,手指指著羅忻兒。
“你還真是被嬌縱慣了,”羅忻兒嘴角微起,淡淡地說道,“面對等級比你高的宮女,不知尊重,反而惡言相向。若是你這種性子,還想在宮里活下去嗎?”
劉雪羽聽了她的話便是滿臉怒色,“你不過是個七品女官,還想教訓(xùn)我?”
寧榕榕這下便是聽不過去了,上前便是指著劉雪羽說道,“你也不過是有個二品官員的老爹而已,我們大人可是一品護(hù)國公羅亦將軍的女兒!”
不光是眾人都震驚地看著羅忻兒,羅忻兒自己也是有些錯愕。榕榕又是怎么知道讓羅亦將軍認(rèn)她作女兒的事情。
劉雪羽雖然聽到這件事十分震驚,但冷靜下來想想便輕蔑地說道,“我爹認(rèn)識羅將軍,怎么不知道羅將軍還有一個女兒?!?br/>
羅忻兒整理好情緒說道,“若你不相信便去護(hù)國公府打聽便是了,只是訊兒作為領(lǐng)舞的事,不會改變,”然后冷眼瞥了眼劉雪羽身后的幾個新來的宮女說道,“若是以后誰再敢不服我的決定,我便打發(fā)了她去內(nèi)勤院?!?br/>
劉雪羽身后的那幾個宮女皆是一瑟縮,然后便退了幾步。
羅忻兒無視著劉雪羽憤怒的視線,輕聲對寧榕榕說道,“跟我到房間來?!?br/>
寧榕榕雖然有些不明就里,還是乖乖地跟在她身后去了房間。
羅忻兒為她沏了一杯茶然后坐下說道,“榕榕,你是從哪知道我是羅亦將軍的女兒的?”
“我是去青鏡殿找大人的時候,在大人的桌上看見一張官籍,上邊是這么寫的?!睂庨砰湃鐚嵉鼗卮鸬?。
“官籍……”她喃喃道,然后站起來說道,“榕榕,這件事你先別伸張開來。像你今天這么對劉雪羽,必定會招來她的記恨,”她沉吟了會說道,“你還小,不明白一些事不該做。以后,在宮里做人處事都要小心些,明白了嗎?”
寧榕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想到那張官籍她又說道,“我現(xiàn)在先回青鏡殿一趟,若是劉雪羽再鬧事,你就去內(nèi)侍局……”想到王璇和婁青薔的對立,她便說道,“去找王尚儀?!?br/>
說完她便是離開了房間回了青鏡殿。
暑氣正是來的兇猛的時候,在乾元宮卻是四處透散著陣陣涼氣。
宮女們將準(zhǔn)備好的冰塊放入木桶中,放置在宮中各處,在木桶旁各站著一位宮女,用扇子慢慢扇著冰塊,使涼氣能更快的充盈整個宮室。
高湛來到乾元宮時,見到婁太后也是早他一步來。
“阿湛,你最近可是難得來朕這。”高演見高湛和婁太后只見凝固的氣氛,便開口緩和。
高湛上前一步說道,“皇上,臣弟這次來是來向皇上請一道旨的,”他瞥了眼坐在皇上旁邊不作聲的婁氏,然后說道,“臣弟想讓皇上下旨讓司樂司七品女官羅忻兒為臣弟的儲妃?!?br/>
高演聽了便是高興地站了起來,“阿湛,朕早就想替你做這件事了,朕這就為你下旨?!?br/>
“皇上,”婁太后突然開了口,卻不看著高湛,“這羅忻兒只是個七品女官,若是做了長廣王的儲妃,必定會引起大臣們的非議?!?br/>
高湛冷眼瞧著婁氏說道,“太后難道忘了,上次本王和你說一品護(hù)國公羅亦將軍,是我的人,”他輕笑一聲,“難道羅亦將軍的女兒還不夠資格當(dāng)本王的儲妃嗎?”
婁太后被他的話一噎,卻也不能再說什么,便說道,“哀家哪能左右長廣王的決定,這長廣王若是想讓誰當(dāng)儲妃,哀家又怎么攔得住,”她讓臘梅扶她起來,然后對高演說道,“演兒,哀家就先回仁壽宮了?!?br/>
高演面帶著些許尷尬,見婁太后走出了乾元宮便是嘆了口氣,然后對高湛說道,“阿湛,她畢竟是我的母后,北齊的太后?!?br/>
高湛沒有看他,說道,“皇兄,我還能稱她一句太后,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讓步了?!?br/>
高演看著高湛的背影,也不再說什么,走到殿臺上說道,“朕給你寫旨,但婚期你想安排到何時?”
他思忖了會兒說道,“我想給忻兒一個最盛大的婚禮,具體的時間,便在……”他想起她的生辰,便說道,“就在今年的冬至吧?!?br/>
高演點了點頭,揮筆寫好圣旨,蓋上玉璽,然后笑著對高湛說道,“自從發(fā)生喚云的事后,朕的心中一直都對你有所愧疚,現(xiàn)在見你也找到自己心愛的女子,朕也十分寬慰?!?br/>
高湛看著高演眼中由衷的開心,俊美絕倫的臉上也是閃現(xiàn)著柔和的笑意。
皇兄,也希望你能,讓喚云放下往事,與你相思相守。
宮室內(nèi),微風(fēng)吹過白色的霧氣,空中漂浮著淡淡的菡萏清香……
烈日正是當(dāng)空,毫不吝嗇地給予這片大地炙熱的溫度。
羅忻兒在知道高湛在乾元宮后便是在乾元宮外等著他出來,在看見他出來后便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這里等?!备哒靠匆娝惶枙竦糜行┌l(fā)紅的臉便是有些心疼地說道,然后將元福準(zhǔn)備的一把傘遮在她的頭上。
“我是看到了官籍所以才來找你的。”她拿出帕子替高湛擦了擦額上的汗。
高湛心情甚好地說道,“不僅官籍到了,”他笑著望著她,帶著她走入了一個樹蔭下的亭子中,坐下說道,“圣旨也擬好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高湛未過門的妻子了?!?br/>
羅忻兒看見他充滿笑意的眼眸也是微笑著點了點頭。
高湛眼里閃著柔和的光芒,握住她的手,“忻兒,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想讓你成為我的妻子,但是,我允諾過,會許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br/>
他的眼神宛如海水般深邃,將她深深地吸引在其中。
她低首淺笑,一顰一笑間宛如縈繞著迷迭花香,令人沉醉。
陽光落在地上,不痛不癢,帶著柔和的光,充斥在這人世間,化為一層薄薄的光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