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澈對于制藥根本就是個門外漢,他眼里只關注著“利益”兩個字。每個月的例會,他是向來會按時出席的,給不了什么建設性的意見,只是翻著手上的報表,做做老板的樣子,只要業(yè)績好,他這個最大的老板基本不會干涉工作在一線的員工們。
“這個袁夢雖然年輕,卻是jason博士力薦的學生,jason博士的幾個最新研究項目她都有參與,據(jù)說功不可沒,專業(yè)上沒有什么問題。而且聽說她在學校也很受歡迎,年輕人,人品是過關的,做這一行,這一點很重要。”
“已經(jīng)有幾家制藥公司向她提出邀請,她還在考慮中,我們是不是要將條件提的再好一點兒?”
眾人議論到這里,紛紛將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韓澈,畢竟他才是大老板,掏錢的是他,牽扯到待遇這種事,自然是要他拍板的。
他正對著手機翻看曉草發(fā)來的短信,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內容,小女孩只是告訴他最近又和誰誰逛了哪條街,吃了哪些好吃的零食。但那最后那一條短信,看得他呆住了。
——今天學校門口有賣烤紅薯,還不到十月……我也買了,不過,味道不怎么好,果然還是只有冬天的烤紅薯最好吃。
他的真真,就最愛吃烤紅薯,他們有了孩子的時候,她半夜醒來要吃烤紅薯,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世上還有一種吃的東西叫做烤紅薯。
酥脆的皮,甜糯的金黃色的瓤,冒著蒸騰的熱氣,入口即化,在舌尖上微一打轉,絲絲入扣的甜蜜一直沁入心底。
他按下回復鍵一個字一個字的敲。
——下午下課在學校門口等我,帶你去lewatt,你不是吵著要吃鵝肝嗎?
小四在他耳邊輕聲咳了兩下,壓低了嗓音提示他:“總裁……”
韓澈按下發(fā)送才將腦袋抬起來,看大家都看著自己,不明所以的攤了攤手:“說到哪兒了?這太專業(yè)了,我不太懂,你們看著辦就好?!?br/>
蘇遠洋抿抿嘴,將袁夢的資料推到他跟前,重復到:“我們是在討論,對于這位年輕的袁博士該給予什么樣的待遇……”
話音拖長,變相的征求意見,事實上是想他韓大總裁提高價碼。
韓澈隨意拿起那一沓厚厚的資料,翻到第一頁,簡單掃了兩眼,就讓他有些吃驚。聽他們在討論引進什么精英人才,就是這資料里這位只有26歲大的小姑娘?
小小年紀,竟然是賓夕法尼亞jason博士的學生,今年就博士畢業(yè)了?這也就算了,竟然還得到jason博士的極力推薦,引得業(yè)界人士爭相追捧?小姑娘倒是很會讀書。
韓澈對于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孩有了點好感——他的真真,曾經(jīng)就很會讀書。
資料上關于各種獎項、科研成果滿滿的寫了一頁紙,在首頁的照片一欄卻是空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長得有礙觀瞻,所以連照片也沒敢貼?
韓澈也是高校畢業(yè)生,男生和女生不太一樣,男生長得帥氣的,那學習好的照樣很多,比如梁駿馳,再比如他自己。
但女生不一樣,通常讀到博士這個頭銜,成績還這么斐然……韓澈幾乎可以想象,這女生大概也就是屬于有鼻子有眼,僅僅只是有鼻子有眼而已。
“如果真的是蘇老所說這么不可多的的人才,條件任她開,只要不比蘇老過分,我看都可以同意?!?br/>
一眾人看大老板如此通達闊綽,心里對于招攬這個人才已經(jīng)有了九成的把握,一時都有些興奮,就連蘇遠洋也難得的附和著笑了兩聲。
會議氣氛一下子變得輕松起來,進入了下一個議題,韓澈徹底沒了發(fā)言的必要??粗K遠洋同眾人在那里拿著一堆分子式,專注討論,遇到分歧,老爺子還會面紅耳赤的爭辯起來。
韓澈沒來由的就笑了,想起以前真真趴在書桌上,面前攤著一堆分子式,那些東西歪七扭八的橫在紙上,他看了頭就疼,可她愣是能為了那么些東西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好容易結束了例會,韓澈看外面的天氣不太好,恐怕是要下雨的前奏。
入了九月,將近十月的時候,就是愛下雨。一陣陣雨下下來,天氣就會一天比一天冷了,這個時候,是真真最愛穿長裙的季節(jié)。
由夏季的短裙,換成各式各樣的厚厚的長裙,襯得她纖細的身子高挑曼妙,往哪里一站那都是一幅畫,是a市移動性的地標風景。
上了車,小四從后視鏡里看向后座閉著眼的韓澈,小聲問到:“總裁,現(xiàn)在去哪兒?”
“a大,西門口。”
小四發(fā)動了車子,往a大西門而去。
天上的烏云越來越密,到了a大西門口時,已經(jīng)有細小的雨點子落下來。小四將車子遠遠的停著,盯著門口,生怕錯過那個嬌小的身影。
他們要等的人,叫做艾草,今年才20歲,a大分子生物學大二的學生。
她和韓澈是在聶真真忌日那天認識的。韓澈一人點了兩份冰欺凌,艾草那天剛好帶著弟弟也在那里。
她的弟弟才七八歲,男孩子正調皮的時候,奔跑玩耍的時候打翻了韓澈的冰欺凌,艾草忙連聲道歉,口里說著要給韓澈重新買一杯。
韓澈只看了她一眼,就再也挪不開眼了。
小姑娘哪里被男人這樣火辣辣的盯著看過?跟何況,這么盯著她看的,還是一個那樣英俊帥氣的男人。
當下就在韓澈的凝視中紅了臉,之后就和韓澈結下了這段忘年的交情。
韓澈倒也沒有和她怎么樣,兩人只是經(jīng)常發(fā)發(fā)短信,韓澈也會在閑暇的時候帶她去吃東西。小女孩的心思是怎么樣的,韓澈從來沒想過,他只是寂寞了,偶爾會很害怕一個人待著。
要說這個艾草有哪里特殊嗎?長相特別漂亮?那是絕對不能夠。
艾草擱在人堆里,那也就是極其普通一丫頭。在大學同寢室的四個人里,她也絕對屬于最后才能交到男朋友的那一種。
但她究竟是哪里惹得韓澈對她另眼相看呢?別人也許不清楚,不過小四很清楚,因為他也曾迷失在那里面。
——艾草嘴角那兩點梨渦,像極了某個人,真的,十成十的像,像是同一個陶瓷匠捏出來的。
閃電拉開帷幕,天上轟隆隆雷聲炸響,雨點子立即噼里啪啦的往下落,校門口那個嬌小的人影終于出現(xiàn),一眼就看見了停在遠處的這輛銀色的勞斯萊斯。
小姑娘把書包往頭上一頂,咧開了嘴就朝著這邊跑過來。
那一刻,韓澈有些失神,忙拉開車門朝著艾草伸出手:“快進來,不是早下課了嗎?怎么這么晚,身上都淋著了?!?br/>
車上沒有備毛巾,韓澈就用袖子替她擦拭著頭發(fā)上、臉上的雨水,昂貴的armani 西服毫不猶豫的在為她當塊毛巾用著,艾草年輕的心,就那么一點點淪陷下去。
為了緩解此刻自己不自然的心態(tài),艾草開始向他講述學校里的趣事。
“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們來了個新老師嗎?在學生中人氣很高,尤其啊是在男生當中,前一陣兒,課堂上,一男生當眾說要追她,要知道那男生是有女朋友的,他就是被他女朋友拉來我們系聽課的……
我們都以為他開玩笑的,誰知道,剛才聽說,那男生真把他女朋友踹了,說是要正式追求我們那新老師呢?”
韓澈靜靜的聽著,并不插話。等她說完了,他才隨意說了句:“你們老師很漂亮?”
艾草忙不迭的點頭:“那是,名字也很好聽,叫做袁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