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艾心中一震,不置可否。被那種人喜歡上……這感覺太惡心了!她寧愿這是楚薇在開玩笑,畢竟,靳易森最愛的女人不是楚薇她自己嗎,所有人都這么說。
楚薇似看懂了她內(nèi)心所想,露出淡淡的自嘲的笑容,“感覺不太好,是嗎?”
想起她身上猙獰的淤傷,舒艾下意識點點頭。
楚薇又把毛絨大衣往自己身上攏緊了幾分,盡管木屋里并不怎么冷。更何況,南非的深秋比廣川市要暖和得多,屋外還是大晴天。
可能染了毒癮的人都怕冷吧?舒艾只能這樣想。
“你……以后戒毒困難嗎?”
楚薇搖搖頭,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道:“不知道。以后再說吧?!彼坪醺静话讯景a當一回事。
舒艾想起從前看書讀到的一句話。
了無牽掛者忘生,心有所愛者忘死。
楚薇應該是后者吧,不知道劉志佟能不能蘇醒,希望這兩人能有個完滿的結局。
楚薇見舒艾不說話,只是低頭悶悶地想事情,便淡淡一笑,道:“我聽他們說,仕衡來了。就在偏廳,你要不要過去看一下?”
舒艾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仕衡來了?!”
還沒到約定的時間,他來做什么!
舒艾跌跌撞撞地跑出房間,恨不得立刻去到偏廳。
剛邁出去,又想到什么,回頭道:“你來嗎?”
楚薇苦澀地搖頭,“不了。我這副樣子……算了?!?br/>
話音落,舒艾已經(jīng)急急忙忙跑走了。
楚薇看著她背影消失,自言自語地喃喃道:“我本來不想告訴你的。舒艾,我真希望他是為了救我而來,而不是為了你……”
*
偏廳這條路,舒艾這幾天已經(jīng)走了無數(shù)次??墒沁@一次,她卻覺得偏廳好遠好遠,一路腳步不停地奔過去,既害怕遇到靳易森的人被攔下來,又害怕權仕衡已經(jīng)離開這里。
他知不知道她被帶到這里關押起來了?他想到對付靳易森的辦法了嗎?
幸運的是,這一路都沒有遇到別人,舒艾順利來到偏廳。
寬敞的偏廳,此刻已經(jīng)站滿了人,昨天那個戴眼鏡的斯文中年男人也在。除此之外,十幾個持槍的雇傭兵,虎視眈眈地盯著偏廳中間的兩個人。
偏廳中間,靳易森坐在他一貫坐的高腳皮沙發(fā)上,擺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一身漆黑如夜的西服西褲,正閑閑地撥弄著手里的打火機,漫不經(jīng)心地抬頭打量著眼前的人。
而在他面前,身材頎長高挑的權仕衡,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包圍圈里,相比靳易森這邊人多勢眾,他顯得形單影薄,毫無威懾力。
周圍一圈雇傭兵都是滿臉不懷好意的笑容,甚至有人暗暗在權仕衡背后比劃了一個殺人的動作,其余人放肆地大笑起來。
舒艾的心都提起來了。
她直徑走過去。
沒有人阻攔她。
靳易森似乎覺得她和權仕衡都不足以對自己產(chǎn)生威脅,所以只是慵懶地掃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舒艾直徑來到權仕衡身旁,握緊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權仕衡側過頭,和她相視一笑,眼中閃過溫潤的柔光。
這一刻,舒艾原本驚惶不安的心,就像找到了一塊得以棲息的陸地,變得平和安然。仿佛下一秒就算她會立刻死去,也無所畏懼了。
相視一笑后,兩人都沒有說話,似乎那深情的一望,已經(jīng)把彼此心里的話都傾訴給了對方,已經(jīng)不需要多余的言語。
只是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情不自禁地用力抓緊了對方的手,肌膚深陷在彼此熟悉的體溫中,感受著雙方相互依存、劫后重逢的幸福感。
不遠處,默默看著眼前這一切的靳易森,眼神倏爾沉了一分。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用冷漠刻薄的語氣道:“說說,收到起訴書后,你有什么想法?”
權仕衡平靜道:“我今天來,是希望你能撤訴?!?br/>
他話一出口,周圍所有人都放肆地嘲笑起來,有幾個會說中文的雇傭兵大聲道:“你要我們撤訴就撤訴?你當這是放屁呢?!老子還等著去那什么權宇集團混個辦公室坐坐,沒事還能摸一把白領美女的屁股!”
“聽說中國女人皮膚特別細滑,老子們早就迫不及待想離開這個只有黑鬼的破地方了!靳少,你可別答應他!我們還等著跟你去中國吃香喝辣的呢!”
一屋子吵吵嚷嚷。
靳易森緩緩抬起手,面含諷笑地示意所有人安靜。
躁亂的雇傭兵們這才閉上嘴,只是都輕蔑地看著權仕衡,似乎隨時準備著下一刻就抬槍把他殺了。
靳易森重新望向權仕衡,只是視線在觸及他和舒艾相牽的手時,有那么片刻的厭惡和煩躁,但很快,他又恢復了冷漠矜傲的神色,沉笑道:“你的老婆在我這,你的老情人在我這,文件也在我這……我想不到你有什么籌碼來跟我說‘希望我撤訴’這句話。”
“還是說,你準備等我提要求?”他抬眸,眸色泛著森冷的殺意,嘴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弧度,目光掃過舒艾時,驟然變得深沉復雜。
舒艾握緊了權仕衡的手,心頭有那么一絲慌亂。
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想起楚薇那句話,別被他愛上……此刻,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有不好的事要從靳易森口中吐出來。
然而沒想到,權仕衡卻先給她帶來了一個驚嚇。
“權宇給你。所有股份和產(chǎn)業(yè),都轉讓給你?!?br/>
權仕衡用他那依舊平靜的語氣道,臉上也依舊是淡淡的溫和的神色,鎮(zhèn)定自若。
靳易森反而摸不透他的想法了,久久沒有說話。
這一刻,包括舒艾在內(nèi),大概所有人的想法都是,這人瘋了嗎?
一出手就這么闊綽,把整個權宇打包送人,一點余地都不留給自己。
權仕衡笑了起來,看著靳易森,道了一句:“怎么?你不敢要?”他掃了一眼周圍,冷嘲地開口,“我和我太太,只有兩個人,你卻有上百個荷槍實彈的雇傭兵,靳易森,難道你還怕我耍你不成?”
靳易森一手摸索著下巴,似乎陷入了思考。
權宇作為全國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企業(yè),旗下品牌遍及地產(chǎn)、娛樂、媒體各行各業(yè),資產(chǎn)估價合計超過千億元。他不信,權家竟然連放手一搏跟他打官司的勇氣都沒有,就說要把權宇打包轉讓?
權仕衡繼續(xù)冷笑道:“轉讓協(xié)議我也帶來了,簽字立即生效。而我只有兩個要求,一是你撤訴,二是,我今天要帶我妻子離開?!?br/>
靳易森緩緩抬起頭,一雙沉冷的眸子,神色微妙地看著他,同時琢磨著他的話。
而權仕衡,亦平靜地回視那道陰冷的目光,絲毫無懼。
片刻后,靳易森閑閑開口,“協(xié)議先拿來?!?br/>
權仕衡打開隨身帶的文件袋,取出一疊文件。
一旁的眼鏡男接過去,遞給了靳易森。
靳易森又掃了舒艾一眼,這才接過文件,低頭看了起來,臉上不時浮現(xiàn)戲謔的神情。
趁這個間隙,舒艾趕緊微微側頭對權仕衡道:“楚薇也在這……”
言下之意,是讓權仕衡把楚薇也一并帶走。
權仕衡卻搖搖頭,“我?guī)Р蛔咚=咨粫潘叩??!?br/>
舒艾心里一沉。雖然很不情愿把楚薇一個人丟在這里,但她也知道,權仕衡說的是對的。
靳易森花了那么多年的功夫才找到楚薇,又那么愛她,肯定不會讓她從自己身邊離開。
片刻后,靳易森放下了文件。
他仍舊用漫不經(jīng)心的神色看了權仕衡一眼,突然輕笑道:“我可以答應你第一條,但是你的太太……我不同意她跟你走?!?br/>
什么!舒艾簡直火氣上涌!什么叫他不同意!她又不是他的私人物品!
權仕衡卻輕輕用力拉住她,轉而對靳易森道:“你已經(jīng)得到你想要的了,舒艾留在這里,沒有任何意義。更何況,我提的這兩條要求,違背任何一條,這份協(xié)議就作廢?!彼钚?,“難道靳少今天要為了一個根本從頭到尾都不曾屬于你的女人,放棄你夢寐以求的權宇集團?”
靳易森再次陷入了沉默的思考,只是他那戲謔、富含深意的目光,卻不時在舒艾身上流連。
得不到的都是好的。這也許就是靳易森突然莫名其妙對她產(chǎn)生興趣的原因。舒艾這樣告訴自己。
又過了片刻,這對舒艾來說簡直是煎熬,靳易森終于再次開口,“把筆給我?!?br/>
他這一次沒有再猶豫,拿起文件簽上自己的名字,又遞給眼鏡男,后者確認無誤后,轉交給了權仕衡。
權仕衡拿起筆,正準備簽名。
靳易森卻沉聲道:“慢著!”
屋里人都抬起頭詢問地看向他。
他冷冷一笑,指著舒艾,道:“如果我沒記錯,如今權宇的股份掌握在你太太手里。這份文件,得由她來簽?!?br/>
舒艾有些抗拒,這份協(xié)議,在她眼里,就像個恥辱的罪狀書!
權仕衡卻一臉平靜地把筆遞給她,用眼神安撫著告訴她,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下。
舒艾只能接過那只筆,深吸一口氣,俯身在文件末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協(xié)議一共兩份,被分別遞給了靳易森和權仕衡。
權仕衡握緊了舒艾的手,淡淡道:“協(xié)議已經(jīng)簽了,靳少,麻煩讓你的人退開,我們要回去了。”
靳易森卻在這時,邪冷一笑,緩緩站了起來,用充滿痞氣的語調道:“我說了讓你和你太太離開,可沒說不是讓你們憑自己的本事離開?!?br/>
他揚了揚刻薄的嘴角,“這屋里就這么點人,大家都不用槍,你若是能把他們都打趴下,我就放你和你太太離開這間木屋,怎么樣?”
舒艾惡心地狠狠剮了他一眼!這根本是耍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