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綰住的不是vip病房，但程景即使退隱，也曾是by的董事長，在這繁華的都市到底是有一些權(quán)利的。

    住的房間要比vip還要豪華一些。

    外頭站著保鏢，許知非進(jìn)去的時候程綰似乎剛醒，額頭上纏了紗布，看起來沒什么精神。

    此時病房里面很安靜，沒有外人。

    溪溪先跑過去，“姑姑！”

    程綰眼睛亮了亮，驚喜的抬頭：“溪溪？”

    看見許知非，“嫂子。你怎么來了？”

    “你出了這么大事，不來看看怎么行?！?br/>
    許知非將花束插進(jìn)床頭柜上的花瓶里。

    程綰起身試圖將溪溪抱上床：“沒有大事，大哥沒有和你說嗎，就是小石塊，破了點皮，他們還驚動大哥和我爸?！?br/>
    “小石塊？”

    “……好吧，略大一點的石塊?！?br/>
    “現(xiàn)在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偶爾有點想吐，其它沒什么問題。”

    程綰笑著，溪溪坐在大床上，摁著程綰的肩膀要她躺下：“生病，要好好休息?！?br/>
    程綰哭笑不得的順從，刮刮小丫頭的鼻尖，“古靈精怪?！?br/>
    又去看許知非，這下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眨眨眼收斂笑意：“嫂子，你帶溪溪過來的嗎？”

    “還有王澤一起?！?br/>
    其實這句話的意義不大，程綰點點頭，心里已經(jīng)有了底。

    一直以來都覺得許知非不喜歡溪溪，她怎么會愿意帶溪溪出門？程北堯又怎么答應(yīng)的？

    思考很快，隨即她又道：“工地那邊的事情已經(jīng)處理的差不多了，政.府要征用基本也沒什么問題?！?br/>
    許知非淺笑，坐在一邊給她剝橘子，“我知道了，現(xiàn)在先不聊這個。你好好休息?！?br/>
    程綰有點失落，“爸爸說我太莽撞了，這才剛?cè)肼殯]多久，實習(xí)期還沒過，就住院。說我給他丟人了?！?br/>
    “怎么會呢，叔叔是擔(dān)心你才這么說，他和你大哥不是一樣第一時間趕來了醫(yī)院？”

    程綰沒有接她剝的橘子，搖搖頭示意自己什么都不想吃。

    遞給溪溪，溪溪吃了。

    “好像有點道理?！?br/>
    兩個年紀(jì)相差不大的女人對視而笑，實則笑意都沒有達(dá)到心底去。

    陪程綰聊了一會兒，她說的話越來越短，不在狀態(tài)，許知非會意，對溪溪道：“姑姑要休息了，我們該走了?！?br/>
    溪溪沒有反抗，翻下床乖乖穿好鞋。小孩子暫時不辯人性，盡管爸爸不讓她聽姑姑的話，多年感情積攢，還是有所信任的。

    許知非不讓程綰送，她也沒有執(zhí)意下床，半睜著眸子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背影一起往外走去，深意不明。

    關(guān)上病房門時抬頭，許知非陡然看見了程景。

    還是那雙粗布鞋，溫靄的眸子，笑著看人。

    明明應(yīng)該覺得溫和，在當(dāng)下陡然看見的那一瞬間，許知非卻有種膽寒的感覺。

    以及溪溪，好像從小到大就對這位叔公喜歡不起來，眼神瑟瑟，下意識攥緊許知非的手指。

    聲音也溫靄：“知非和溪溪來了?！?br/>
    許知非回神，點頭叫人，“叔叔?！?br/>
    程景應(yīng)了，“來多久了？”

    “不久，就一個小時左右，綰綰累了在休息?！?br/>
    點點頭，嘆了口氣，“綰綰這丫頭沒有你沉穩(wěn)?！?br/>
    “哪能呢，是意外，誰也料不準(zhǔn)的，也沒有出什么大事?！边@一多小時下來，許知非笑的臉有些僵。

    程景瞇著眼睛，突然把話題轉(zhuǎn)移，“嗯，先前送給你的玉鐲怎么沒有戴？”

    如果他不提起，許知非幾乎要忘了。

    “太貴重了，不敢時時戴在身上，若是摔了碎了，怎么好跟叔叔交代?！?br/>
    實際上，那只鐲子在程家被程北堯摘下來以后，就一直擱在程家臥室的柜子里，也不知道日后還有沒有機(jī)會再見到。

    “摔了碎了，又不是成心的，大不了來找我，我再送一只就是了?！?br/>
    程景擺手，蒼老干枯的手看著有些可怖。

    許知非抿唇不接話。

    今日再見，不知道為什么沒有了在程家第一次見面時對這位叔叔的好感。

    就這么一小會，她被他看得后背直發(fā)涼。

    好在溪溪沒一會兒就晃了晃她的手指，輕聲問：“我想回家了。”

    終于放人，“你們?nèi)グ?，需要我讓人送嗎？?br/>
    “王澤在樓下呢?！?br/>
    許知非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她的心跳有些快，步履也有點急。

    “知非?！?br/>
    腳步猛然滯住。

    還要面不改色的回頭，“叔叔？”

    程景笑起來，撐起皸裂的皺紋：“日后我可能會經(jīng)常來往市區(qū)，記得多見面?！?br/>
    *

    “你是不是也很怕？”

    終于得以離開，許知非直接走的樓梯，溪溪突然這么問。

    許知非抿抿嘴唇，沒回答。

    溪溪自顧自：“奶奶給我講童話故事的時候，經(jīng)常說他們就是故事里的魔鬼，要離遠(yuǎn)點，所以我每次看見都很害怕?！?br/>
    許知非沒有問“他們”里的“們”是誰，因為手機(jī)響了，周傾識：“我到了，你在哪？”

    “五樓轉(zhuǎn)角?！?br/>
    “好嘞?！?br/>
    許知非將溪溪放下來，“你自己坐在這里可以嗎？我去上廁所，就在那邊，很快回來。”

    溪溪望了一圈周圍陌生的環(huán)境，眼里是有害怕的，可許知非似乎還沒有那么喜歡自己，而且她承諾會很快回來。

    “五分鐘可以嗎？”

    “ok?！?br/>
    五樓也是住院部，人不是很多，溪溪坐在椅子上晃蕩著雙腿，雙手緊緊攥著裙擺。

    許知非對坐在一邊的阿婆道：“婆婆，麻煩您幫我看一下小孩子。”

    “哎好?！?br/>
    許知非一走，溪溪打量著這位老婆婆，對方穿著病號服，對她說：“小朋友，你媽媽心真大，就這么把你放在這里了?！?br/>
    “她不是我媽媽?！?br/>
    “……”

    于此同時，一直在樓下等待的王澤接到一通電話，電話里是程綰的聲音：“王澤，你接到嫂子和溪溪了嗎？”

    王澤一愣，“沒有啊?！?br/>
    “那怎么回事，剛剛嫂子說帶溪溪去看個朋友，還會回來，這都很久了，她們還沒回來，電話也沒有人接?！?br/>
    “會不會出了什么事啊?！?br/>
    王澤當(dāng)下就緊張起來，那兩位祖宗可都是自家老板的心頭肉，“別急，我馬上上來找?！?br/>
    一邊往醫(yī)院樓里跑，一邊給許知非打電話。

    沒有關(guān)機(jī)，是通的，但也沒有人接。

    再打，依然一樣。

    而許知非其實是看到了王澤的來電的，她不方便接。

    與周傾識面對面，遞給她一個透明的小袋子，輕而易舉看到里面有兩根黑發(fā)，一根短，一根長。

    “夠了嗎？”

    周傾識努嘴，收進(jìn)自己包里，“夠，等著結(jié)果啊。”

    許知非點頭，不再和她多說，轉(zhuǎn)身要走，答應(yīng)溪溪五分鐘之內(nèi)回去的。

    周傾識一把拉住她，顯然她剛才也看見了溪溪，那種怪異的感覺又爬上來，瞇起眼睛：“我總覺得那孩子不對勁，給我一種，嗯怎么說呢……很熟悉?！?br/>
    周傾識有時候很靠譜，有時候很不靠譜，大多數(shù)不靠譜都發(fā)生在她說直覺或者第六感的時候。

    許知非沒有太在意，“我要走了?！?br/>
    溪溪還在原地，看見許知非果真在約定時間回來，不安全感消失，欣喜道：“剛剛婆婆以為你要把我丟掉?！?br/>
    童言無忌。

    老婆婆這么些年過來，難免會懷疑些什么，于是問了溪溪幾個問題，害怕她有什么疾病，而許知非負(fù)擔(dān)不起，要把孩子丟在這里。

    電視看太多了。

    溪溪沒什么心機(jī)，這么說出來，婆婆不好意思的干笑。

    許知非不語，沒笑，在心里想的是，這位祖宗她可丟不起。

    給王澤回電話，出乎意料，他那里居然關(guān)機(jī)了。

    ……是手機(jī)沒電了。

    王澤有點瘋，在擁擠的各樓道奔忙，這些年各種意外事故都見過，越發(fā)焦急起來，生怕再晚一步許知非和溪溪出什么事。

    他剛剛就應(yīng)該全程跟著的！

    程景那邊他不能也不敢去找，最后頭皮發(fā)麻的問陌生人借了手機(jī)，給程北堯撥電話。

    很緊張：“程先生，太太和溪溪不見了，現(xiàn)在可能需要調(diào)監(jiān)控，但是需要一點權(quán)限?！?br/>
    他x市首富的權(quán)限。

    電話那邊有什么發(fā)出一聲響，程北堯的聲音猶如外頭飄落的雪。

    “你給我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