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開左眼那一刻,不是什么惡魔重生,倒更像是精神病的復活。
說實話她和鬼兄,沒有哪一個是正常的,自私、隱忍,對別人狠心,對自己更狠心。
很多相同的屬性,也從一開始就注定了兩人的不可能單純的和平相處。
【雖然已經大半年,但是你的靈體并不穩(wěn)定,一不小心就會靈體崩潰,確定要現(xiàn)在融合她的記憶?】
“她”,自然是指唐瑾圓身體的本尊。
唐瑾圓點點頭:“再過三個月,就是這具身體十八歲生日,唐家傳統(tǒng),無級的成年弟子要被踢出唐家主家,我等不了了?!?br/>
【三個月,即使不融合記憶,你也未必不能進階成為一級的沏茶師?!?br/>
“什么時候,一介武師都能預言沏茶師能不能進階了?”聽到這唐瑾圓有些好笑。
【很遺憾被你看穿了?!繉Ψ筋D了一下,沒有絲毫被拆穿的窘迫,繼續(xù)說【不過你我的清楚,你的情況,離開唐家,未必不是好事情?!?br/>
“與其說對我是好事,倒不如說方便你復仇,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唐瑾圓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宋毅,我的忍耐是有底線的,希望你別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br/>
“若是不服,你大可以試試看,我敢不敢再拼個你死我活!”
一人一鬼陷入了沉默。
自己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是靈體,在這個世界迷迷糊糊的飄蕩了很久,最后被一股拉力鎖在了唐家。
那會兒,身體本尊誤喝毒茶,陷入了瀕死的昏迷。
唐家對被害人反映不見得多熱情,反倒是借這件事,將唐家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卻從沒有人想到過,本尊的身體里,也在上演著一場鏖戰(zhàn)。
自己親眼看見,鬼兄和本尊搏命的廝殺,這一廝殺就是三天三夜。
廝殺到后來,已經發(fā)展到你一口我一口相互吞噬起來,要不是自己是靈體又被束縛在原地,大概早就跑到一旁吐起來了。
就在鬼兄獲勝的那一刻,自己還沒有來得及感慨一聲解放了,就突然被吸進那具幾乎已經死透的軀殼。
那時候,鬼兄除了殺意沒有其他意識,即使是靈體,她也看見了對方那一雙眼睛,血色幾乎要從眼睛里溢出來。
要么等死,要么拼死活著。
她和鬼兄兩只孤魂野鬼,就這樣在別人的身體里,斗了個昏天暗地。
那個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即使現(xiàn)在,他們已經簽訂了協(xié)議,可自己捫心自問下,依舊不相信對方。
誰也不知道,自己一個疏忽,他會不會趁著空擋,就把自己往溝里帶。
會不會趁著自己虛弱,就一口一口把自己吞下去!
【你放心,你已經和身體徹底融合,你死了我絕對活不了。我們的利益相關,就是為了我自己,我也希望你活得久一些。】腦海里的聲音嘆了一口氣,帶著濃濃的疲憊?!竞昧?,信任問題,我們需要時間去建立。眼前的事情就是,融合記憶的話,我有一個更好的建議……】
唐瑾圓細細的聽著,歸納了出四個字,重點融合。
他負責將有關沏茶師知識的記憶提取起來融合,這樣一來,要融合的部分是少了,可其他的記憶也失去了。
利弊同樣明顯,擺在眼前看,卻是很好的選擇。
她只是擔心他是不是下了個套讓她鉆。
但是思考了一會兒,唐瑾圓還是點點頭:“就按照你說的做?!?br/>
唐瑾圓感到對方松了一口氣,靈魂的波動也緩了下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嚴肅而鎮(zhèn)靜。
【凝神!】
凝神屏住呼吸,唐瑾圓感覺到有什么東西一點點的被塞進大腦中,還有什么一同的被塞進了靈魂深處。
夜色越來越深,晨風拂去夜色的濃重,直到啟明星冉冉升起。
第二天是周六,唐瑾圓是從地上醒過來的。
她朦朧著雙眼在地上隨意抓了幾把,抓到了眼罩帶上,然后迷糊糊晃了晃頭,幾乎沒爬起來,等到坐起來,一股惡心的感覺就沖上喉嚨。
唐瑾圓光著腳沖進衛(wèi)生間,對著馬桶吐的稀里嘩啦。
【你昨夜融合之后,精疲力盡的往前倒去,摔下床的時候不小心磕到了頭。】某鬼淡然的科普。
科普君,你丫的語氣怎么這么像說風涼話?
幾分鐘后,她滑坐在地板上,扯下一條毛巾順手擦了一把臉,另一只手抬起來按下馬桶的沖水鍵。
然后一抬頭,就看見唐方那張崩裂的臉。
她順著唐方的視線看向自己手上的毛巾,上面的一團暈染開的血色,刺目的像是能扎進眼睛里。
話說,備用鑰匙什么的,果然不能隨便給人。
從醫(yī)生走出病房那一刻,唐方的臉色就是黑的。
他一手拿刀,一手拿蘋果,邊削蘋果邊盯著唐瑾圓,削完一只側過頭換一只,然后繼續(xù)盯著她削蘋果。
就這樣,蘋果皮還是一刀到底,從頭到尾都沒斷過。
唐瑾圓看的整個人汗毛倒豎。
“那個,唐方,你中飯吃過了么?”唐瑾圓拉了拉唐方的袖子,討好的露出一個笑容。
唐方抬起手將自己的袖子從唐瑾圓的手里一點點□□:“你知道我的,與其亂七八糟想岔開話題,倒不如和我說說,腦震蕩又是怎么回事?”
“一覺醒來就是這樣子了,呵呵,吃蘋果,吃蘋果……”邊說著,邊拿著一只削好的蘋果卡擦卡擦啃起來。
唐方深深的看了一眼唐瑾圓,抬起手,一點點撩開她的劉海,在她額前輕輕的觸碰著。
尖銳的疼痛讓她倒抽一口涼氣,唐方的手卻沒有收回去,涼涼的說:“這個世界上還有我,你真的一閉眼就能甩開么?死都不怕了,湯圓,你在害怕什么?”
少年,你腦補的太過厲害了。
她這樣社會主義的四好青年,要理想有理想,要覺悟有覺悟,要熱情有熱情,正準備投身于沏茶師這個偉大的職業(yè)之中,舍身忘我勵志成就一番偉大的事業(yè)!
怎么會想不開呢?
但是這種情況下,自己無論怎么解釋都只能越描越黑。
“唐方”唐瑾圓嘆了一口氣,“我是唐圓。”
那個還在精英弟子團體中的名字,唐圓。
不知道唐方有沒有聽進去,但是之后,唐方確實沒有再提起這個話題過,神色也好了很多。
看著護士給自己換了吊水,唐方拿起外套說:“我去給你買吃的去,你困了可以先睡一會兒,我半個小時左右就趕回來?!?br/>
隔壁床的一個大男生腦袋上裹著厚厚的一層白布,看著唐方離開,這才齜牙咧嘴的對著唐瑾圓做著鬼臉:“你們是那個唐家的人么?”
“哪個唐家?”
“H市除了南唐還有哪個唐家?你們身上靈茶的香味,我隔老遠就聞到了?!睂Ψ巾斨粡堌i頭臉,腫脹著連表情都扭曲了,但是從聲音中很容易聽到向往和尊敬,還稍稍帶著那么些得意。
“或許就是那個?!碧茍A回答的有些隨意,按了按自己的傷口,上面的藥膏涂上去涼涼的。
“我剛剛還不能確定呢,不是說,唐家人不進醫(yī)院么?”
“為什么?”
“喂喂喂,你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世界上還有比靈茶更好的藥么?唐家何必舍本逐末……”
“這樣???”唐方似是想到了什么,垂下眼簾,和對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你呢,你這是被揍了?”
“什么叫被揍了?”對方刷的一下坐了起來,不知道拉扯到身上那道傷口,表情扭曲的有些可怖。
唐瑾圓一下子回神了,看見對方的樣子,連忙安撫:“是是是,是我說話不好聽,你這是打架了?”
男孩消停了,有些得意:“以一敵五,對方五個三個重傷,兩個到現(xiàn)在還沒醒過來!”
【玄階一層,這個年紀倒也算有天賦,只是根基不穩(wěn),應該注意鞏固基礎。】
唐瑾圓話說一出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跟著鬼兄復述了一遍,這話若是擺在一個資格老練的武師說完全沒有關系,但是她現(xiàn)在甚至連沏茶師都算不上,這話說起來確實是突兀了。
正想把話圓回來,沒想到對方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我哥也這么說,我是偷喝了三品靈茶,才從黃階突破到玄階的。被我哥發(fā)現(xiàn)之后,壓著集訓了一段時間,可還是被你看出來了?!?br/>
三品靈茶就是唐方當白開水給自己灌的那種。
唐瑾圓每每想到這些,就更明白一分暴殄天物這個詞的含義。
說了半天對方才發(fā)現(xiàn)連名字也沒有提,看著唐瑾圓好看的半張臉,吶吶的開口:“對了,我叫宋云奇,來自東云。唐家妹妹,你叫……”
宋家,位于東方,也稱東宋。
這個家族有些特別,并不像其他族那樣外武內茶,武和茶是分開的。
也就是說,宋家分武宋和茶宋,雖然也算一家,但是平時卻彼此當家。
所以宋家在茶藥上雖然矮唐家一頭,卻是是唯一一個在武學上也能擠到世界前流的茶藥世家,
“我是唐瑾圓?!彼ξ恼J下妹妹這個稱呼,誰叫她這張臉確實是嫩,和隔壁床勉強也能算是半個同齡人,所以她賊兮兮的沖著他挑眉:“這位哥哥,幫我個忙可好?”
【……】
某鬼盤算著要不要提前為對方點起了蠟燭。
即將被坑的少年一臉興趣,順著竹竿就往上爬:“唐家妹妹,你說說看?!?br/>
雖然對方年齡看起來不大,但是大哥不是說過,投資最賺的莫過于投資人才么?即使對方在不是沏茶師,也值得結交不是?
唐瑾圓笑著瞇起眼睛:“你聽過宋毅這個名字么?”
某道靈魂波動瞬間拉長了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