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期中考試的成績不至于太慘,這兩天我一直發(fā)揮著頭懸梁錐刺股的精神在努力學習。
為了在學習中集中注意力最高限度地提升效率,坐在我前面的慈郎同學的睡眠時間被迫減少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他一打呼,我就戳。他再打呼,我就踢。他還打呼,我就教科書飛毛腿一陽指全部招呼上。
受我的積極影響,老師說,芥川同學最近上課很努力,老師覺得很欣慰。
看來老師安排座位的時候還挺有先見之明的。
我之前畫在他背后的那只貴婦犬依然健在,我問慈郎說,你都不洗衣服的嗎。
慈郎說,我洗了啊,可是洗不掉耶。
……看來以后還是把圓珠筆換成鉛筆比較好。
最近我和慈郎說話的時候,每次都能感覺到背后有微妙的視線,一開始我以為是宍戶,但是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
是來自很多女生的視線。
我沒在意,照樣和慈郎講話。幾道視線能算得了什么?下課后,我還跑去找宍戶講話。
比起跟慈郎說話,最近我跑宍戶的座位跑得更勤些,主要原因還是在于我正處于“留待觀察”階段,不討好他不行。
也不知道宍戶這家伙有沒有感受到我的誠意,他還是裝得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我噼里啪啦說一大串話討好他,他最后一般只會回我一句“你吵死了?!?br/>
這個緩刑還真漫長啊。
白戶最近一下課就不見人影,也不知道是干嘛去了。宍戶時不時會看一眼她空蕩蕩的座位,然后出神。
也許是我害得他不能再找機會跟白戶說話了吧。一想到這里,我還是滿心愧疚。
跟宍戶講完話,我回到自己座位上,然后發(fā)現(xiàn)課桌上原本放著的一本教科書不翼而飛了。
我翻翻書包,翻翻課桌,哪里都沒有。我踹醒睡著的慈郎問是不是他拿了,他說他沒有。
這教科書是自己長腳跑了嗎?真是莫名其妙啊。
結果那堂課我只能跟慈郎共用一本課本了。
怪事還在后面。
午休結束后我回到教室,發(fā)現(xiàn)那本不見了的教科書不知何時又跑回了我的課桌上。
我拿起教科書想確認一下它到底是哪里長了腳,一翻到背面,我看見那里用馬克筆赫然寫著三個大字:
不要臉。
………………
這是什么情況啊。
我放下教科書,彎腰看了一眼課桌里面,空空如也。我的書包整個不翼而飛了。
書包也跟教科書一樣長腳了啊……它會跟教科書一樣自己跑回來嗎?看似不太可能。
不管怎樣,課還是要上的。我借了慈郎的教科書去資料室復印了下來,然后跟沒事人一樣繼續(xù)認真念書。
我并不是很在意我書包的下落,我沒有手機,錢包是隨身帶著的,所以里面除了教科書跟筆盒之外什么貴重物品也沒有。
慈郎問我的書都到哪去了,我回答他長腳跑了。
用復印紙上課本身沒什么大問題,不過沒了教科書我就少了一樣可以虐待慈郎的武器,因為用復印紙拍腦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疼的。
我不好意思問慈郎借文具,因為借了他的筆再用他自己的筆去戳他好像太可憐了,所以我去問宍戶借了文具。
這天下午白戶沒有來上課,聽老師說是身體不舒服所以請假了。我聯(lián)想了一下她那副文文弱弱的樣子,搞不好真的是風一吹就倒的女生。
我問宍戶借文具的時候他有點心不在焉,我知道他在意白戶,但我什么也沒說。
放學后我去教員室跟小林申請買新的教科書順便告訴他我還是要進歸宅部,小林問我原來的書哪去了,我說長腳跑了。
一放學,慈郎和宍戶就跟平時一樣一起去網(wǎng)球部練習了,我抱著一堆復印紙走出教室,覺得沒有書包背著的感覺很奇怪。
說起來,書包也得重新買啊。這倒是讓我有點頭疼,如果我去跟老爸要錢說要買新書包的話,他肯定不會像慈郎一樣隨便問一句就結束。
怎樣都好,反正我沒有必須要參加的社團活動,既然閑著也是閑著,就去找找看吧。
比較有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是哪里呢?我思考了一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垃圾收集房。
難道真的要去翻垃圾?……那我還是寧愿去跟老爸糾纏。
放學后的教學大樓里空蕩蕩的,我獨自在走廊上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去翻垃圾,走走停停,走走停停。
最終,我還是決定前去垃圾房一探。
因為不知道垃圾收集房在哪,所以我一路走一路問人。雖然問了路,可我路癡的天性果然還是改不了。走著走著我就失去了方向。
雖然迷了路,但我并不著急。我一路走著一路四處留心看看,覺得說不定無意間就能發(fā)現(xiàn)我書包的所在。
察覺到的時候,我已經走到了學校游泳池的附近。
初秋時分,游泳池那里空無一人。焦黃的落葉漂浮在水面上,有種荒涼的感覺。
我停下腳步站在圍欄外,仔細觀察著游泳池的水面。除了一些落葉以外,漂浮在水面上的似乎還有其他東西。
——好像是我的書包。
我打開圍欄的門,跑了進去。
游泳池水面上零零散散地漂浮著我的書包和教科書。教科書大概是從書包里被倒出來的,早就已經泡爛了。
書包的陣亡情況也很慘烈,被噴上了五顏六色的油漆,活像個小丑的臉。
事到如今就算撈起來,這些東西也不能用了。下手的人想得還真是周到,打撈落葉用的道具就放在游泳池旁邊。說不定就是想看我狼狽地撈這些東西的摸樣吧。
我站在游泳池旁邊,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為什么是我?
理由并不是完全想不到,估計不是慈郎就是宍戶吧。但我真的做了這么值得被恨的事情嗎?我和那兩個人只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朋友罷了,并沒有在交往啊。何況宍戶有喜歡的人,我和他又剛剛吵過架,他對我愛理不理的,這種情況也能招人恨嗎?
慈郎就更加不用說了,我一直覺得我就是以虐待他為樂而已。
我心胸坦蕩,正直不阿,沒有什么不能見人的地方。
——除了一個人之外。
跡部景吾。
那天樺地來教室把我?guī)ё?,果然還是被一些人懷疑了吧。樺地約等于跡部這個公式,大概是全校人都知道的。
哎,我仰天大嘆一口氣。
視線重新回到游泳池,我發(fā)現(xiàn)水面上飄著的還有一件不屬于我的東西。
一本畫滿了涂鴉的練習簿。
是白戶的練習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