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鈞策帶著小蠻從地下走出來，姜蘅立馬撲上去抱住小蠻痛哭。好在小蠻沒事，只是被嚇到了。
寶珠忍不住問道：“老爺，這地下是什么樣子的？”
啟鈞策深呼吸了一口氣，臉色十分難看�！斑@黃許，真是過于殘忍。下面，猶如修羅場般慘烈�！�
啟鈞策都不愿再回想那當(dāng)初清晰可見的血跡斑斑，還有那殘缺不缺的女尸，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只能盡量說得柔和一些，但寶珠還是忍不住的臉色蒼白。
“所以說，他買來換骨，竟然是企圖拼湊一個尸體？”寶珠問道。
啟鈞策點點頭，現(xiàn)在的他只覺得黃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罪行還是需要兇手親口承認(rèn)，走，看看凌翼有沒有問出什么來�！眴⑩x策背起手，帶著寶珠一行人走了回去。
回到府衙，喚來凌小將軍回話。但凌小將軍卻面露難色，有些支支吾吾的說不清。
寶珠看著從來不拖泥帶水的凌小將軍都如此為難，只怕是審訊并不順利。
跟啟鈞策提議不如我們自己去看看，姜蘅因小蠻受到驚嚇起了高燒，暫時先行回去了。
待到啟鈞策和寶珠站在黃許面前的時候，看著被綁在柱子上的他才知道為什么凌小將軍都面露難色。
此刻的黃許正捏著嗓子，用尖銳不男不女的聲音唱著情歌。那聲音回蕩在牢房，讓寶珠起了雞皮疙瘩。
“他這是怎么了？”寶珠問道。
“回夫人的話，”凌小將軍如實說道，“起初審問的時候這黃許還很正常，可突然他像是變了一個人，用一個女子的聲音開始說話�！�
“他說什么了？”啟鈞策問道。
“他說···他是楓娘�！绷栊④娖D難地吐出了這句話，讓寶珠和啟鈞策都愣在了原地。
此時，看到寶珠的黃許，竟用一個女子的姿態(tài)喊道：“小娘子，小娘子。來，我這里有許多帕子和鞋子，都是我自己繡的，你要不要買一些？”
寶珠看著黃許活脫脫像是個男人的殼子里裝著個女子的模樣，愈發(fā)的不解起來。
“他，這是瘋了？”寶珠難以置信地看著黃許。
啟鈞策慍怒的看著瘋瘋癲癲的黃許，嘴里罵著裝神弄鬼。讓凌小將軍將另外關(guān)押的黃訓(xùn)也提來了，黃訓(xùn)看著黃許忍不住的流淚。
“黃許現(xiàn)在這個模樣，你也不是第一次見吧？”寶珠觀察著黃訓(xùn)的神態(tài)，他并沒有其他人的驚訝。
“所以，他是瘋了，還是裝的。”寶珠問道。
黃訓(xùn)心疼的看著像小女兒般嬌羞笑著的黃許，轉(zhuǎn)身回答寶珠的話：“他···或許是瘋了，或許不是�！�
“此話怎講？”啟鈞策問道。
“只因那楓娘死后，他從一開始的自言自語，變成捏著嗓子說話�！秉S訓(xùn)說道，可眼神也逐漸變得驚恐。
“可后來我竟然發(fā)現(xiàn)，我大哥似乎變成了兩個人。有時是他，有時是那個死去的楓娘。他現(xiàn)在的姿態(tài)，和楓娘一模一樣。”
聽著黃訓(xùn)的話，寶珠有些不知所措。她哪里見過如此驚駭?shù)氖虑�，腦子都有些亂了。
“你的意思是，你哥哥因為楓娘的死無法接受，自己分裂了一個楓娘？”啟鈞策問道。
黃訓(xùn)小心翼翼點點頭，啟鈞策覺得自己似乎受到了耍弄般，可寶珠拉住了啟鈞策。
“妾身曾在民間小說中看到過，有些人失去摯愛至親時，會受不來打擊，開始臆想逝去的人在自己的心中復(fù)活�！�
寶珠說著，轉(zhuǎn)而看像不是在演戲的黃許。
“看來這黃許，就是如此�！睂氈檎f罷，啟鈞策若有所思。
“可是夫人，這樣就什么都審不出來了�！绷栊④姄�(dān)憂的說道。
寶珠婉轉(zhuǎn)一笑，“怎么會呢，既然他此刻是楓娘，那么就照著楓娘來問，不就好了�！�
啟鈞策和凌小將軍疑惑的看著寶珠，不知她要做什么。
只見寶珠從容地坐在椅子上，她現(xiàn)下有太多的疑惑想要問明白。
“楓娘，你能回答我?guī)讉�問題嗎，若是你回答了我就買你的帕子�！睂氈樽匀坏恼f道。
柱子上的黃許溫柔地笑著，柔聲的說著自然是可以的。
“楓娘，你的郎君對你可好嗎？”寶珠問道。
黃許垂下頭，開始低聲的啜泣起來�！安弧ぁぁに蛭�，他一喝醉了就打我。”
“哦？”寶珠繼續(xù)問道，“他為何打你�！�
黃許的眼神飄過一絲閃躲，但還是繼續(xù)說道：“他怨恨我是買來的，花了他許多了銀兩�！�
“是嗎，可是楓娘，我怎么聽說在他買你之前，其實就因跑船在你的家鄉(xiāng)見過你，對你傾心，才求你哥哥要娶你的呢？”
寶珠的話一步步的逼近著，瓦解黃許的防線。
“沒有！”黃許尖叫起來，極力的否認(rèn)著�！斑@都是沒有的事情�！�
寶珠輕笑一聲，黃許開始慌亂了就是她的目的。
“我還聽說，那個船夫一開始對你很好很好，連重活都舍不得讓你做。那又是為什么，導(dǎo)致了你們夫妻感情破裂呢？”
寶珠繼續(xù)追問著。
黃許慌亂的搖著頭，“不是的，不是的�！�
寶珠站起身來，凌厲的注視著黃許閃躲的眼睛。“又是為什么，讓你殺了他呢？”
“我沒有！”黃許開始歇斯底里的尖叫起來，啟鈞策擔(dān)憂的想往回拉寶珠，寶珠卻搖頭示意無妨。
“那是因為，有人告訴你的丈夫，你在外有人了對嗎？”寶珠吐出了心中的懷疑，若是此能印證，或許能揭開楓娘的死。
黃許茫然的抬起頭，看著寶珠。
寶珠趁熱打鐵繼續(xù)說：“有人告訴你的丈夫，你跟黃家的大少爺不清不楚，可你并沒有。但越來越多的人跟他說，一個糙漢子，只能用打你來發(fā)泄情緒。”
黃許的臉色開始變白，寶珠繼續(xù)說道：“不久后，他就溺死了�？赡銖牟幌嘈旁谒呴L大的丈夫會溺死，你開始伸冤�！�
寶珠的眼睛望向心虛的黃訓(xùn)，冷笑一聲�！翱珊λ滥惴蛐龅哪羌胰诉B伸冤的機會都沒給你，甚至是打算強行擄走你。”
寶珠說得生動如身臨其境，啟鈞策看著寶珠有了別樣的感覺。
“你不從，或許是在拉扯中，或許是自愿的。你也投了江，對不對？”
黃許此刻已全然無之前女兒的姿態(tài)，而是怨毒的看著寶珠。寶珠察覺到他的變化，不懼的跟他對視著。
“黃許，你自以為是的愛給楓娘帶來了無盡的禍患。害她被丈夫誤解，家破人亡。最后，你企圖強行占有她，卻被她激烈的反抗，所以你殺了她，是不是！”
寶珠的話讓在場的人都驚訝不已，但黃許臉上滿是蔑視。
“我哪里不比那個莽夫好？她有什么理由不從我，做黃家的大夫人不好嗎�！秉S許終于換上原本的面目，寶珠心中的疑惑終于被印證。
寶珠一直疑惑，就凌小將軍找到的證據(jù)來說，楓娘并沒有傳言中的如此悲慘。船夫并不是買了她，而是跟她兄長求娶來的。
只因楓娘在江邊唱歌的那個傍晚，看見她美麗的不止是黃許一個人，還有那在江邊渡水的船夫。
而周邊的船家也反映過，楓娘剛和船夫成婚時兩個人如膠似漆，怎么可能是外人說得如此不堪。
造成船夫大變的原因，是黃許收買了菜市的女子對著船夫說楓娘不實的傳言。久而久之積怨爆發(fā)，楓娘無辜的受到牽連。
但黃許沒想到楓娘依舊不愿意離開船夫，他趁著船夫喝醉將他按入水中，活活溺死了他。
原本以為可以抱得美人歸，黃許跑去和楓娘訴說心意，卻被早已警覺的楓娘戳破陰謀。
黃許惱羞成怒，連帶著溺死了楓娘。
事后黃許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自我欺騙楓娘并沒有死，久而久之在自己身體中分裂出了一個楓娘。
原來，竟都是如此。
寶珠將自己的猜想都說了出來，黃許的反應(yīng)應(yīng)征寶珠說得八九不離十。
“你簡直瘋了�！眴⑩x策呵斥道。
“是，我就是瘋了�！秉S許自嘲著笑著，“可我不明白，她為何就是不愿意跟著我�！�
“因為，”寶珠聲音都提高了幾分，“因為她不愛你，愛不能強求！”
啟鈞策看著激動的寶珠，眼中翻涌著不明的情緒。
“那那些慘死的女子呢，又是為什么？”
啟鈞策問道。
“若是要復(fù)活楓娘，你也應(yīng)該用她的尸體才是。為什么要去殘害無辜的女子？”凌小將軍也忍不住的問道。
黃許沉默不語，寶珠冷哼一聲。
“這就是黃許更加卑鄙的一個地方，”寶珠說道，“他并不愛楓娘，他只是愛自己臆想中的那個女子。而那個女子不聽話，他就造一個聽話的給自己，我說的對嗎，黃大公子！”
黃許突然開始狂笑起來，笑聲扭曲充斥牢房。
“為此你不惜殺害七個女子，就為了拼湊你喜歡的一具模樣。你真是天誅地滅，都不足為過！”寶珠怒不可遏的說道。
從牢房出來的時候，寶珠的心中都無法平靜。
楓娘何其無辜，或許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就是被這樣的人破壞掉。
啟鈞策握住寶珠冰涼的指尖，寶珠感受到一絲的溫暖。
“從前我竟不知，夫人還有這樣的謀略�！眴⑩x策說道。
寶珠苦笑著搖搖頭，“其實我一開始也猜錯了，我原以為會是黃訓(xùn)，沒想到是那個全程沒露面的黃許�！�
“那現(xiàn)場的繡花鞋，怎么解釋呢。難道是黃許穿著繡花鞋去殺的人？”啟鈞策問道。
寶珠點點頭，“妾身猜，或許這樣會讓黃許再一次自我欺騙，不是自己在殺人，而是楓娘�！�
寶珠長嘆一聲，悲哀人心的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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