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ight因你而天清氣朗

    第三十八章

    年后第一天上班，賀佳言就聽見傳聞，內(nèi)容大致是黎紹馳被對頭的廣告公司高薪挖角，而黎紹馳的態(tài)度似乎十分動搖。公司的行政總裁盛復(fù)勤已經(jīng)找他詳談過，至于他是去是留，現(xiàn)在還是一個未知之數(shù)。

    賀佳言進辦公室為黎紹馳傳遞文件。黎紹馳還是如常地忙碌工作，只是，平日就算公事在多再棘手，他也不會像此際這般滿臉烏云。明明新年假期才剛結(jié)束，他看起來卻很疲憊。

    察覺到賀佳言好奇的目光，黎紹馳頓住正在簽字的手，慢慢地抬眼。

    他的名字已經(jīng)簽好，但日期還沒有填寫。賀佳言以為他記不清楚時日，于是把具體的年月告訴他。

    黎紹馳扯了扯嘴角，在文件上寫下那幾個數(shù)字后，他說：“你也聽說了那些小道消息？”

    雖然賀佳言無心探聽，但各路同事在電梯、茶水間、總之凡是能夠停下里聊天的地方，通通都可以聽到這個消息。她點頭，接著說：“大家對你的去留都很關(guān)心?！?br/>
    公司有三個大組，眾所周知，黎紹馳這個小組，一向是盛復(fù)勤最看重的團隊。黎紹馳的資歷是三個創(chuàng)意總監(jiān)里最淺的，但能力卻是最優(yōu)勝的，盡管是別組的組員，對他也是畢恭畢敬的。聽說他有意離開，大部分人都感到愕然。

    將簽好的文件遞還給賀佳言，他說：“我真的要辭職。”

    從他口中得到確切答案，賀佳言還是覺得不可置信：“我還以為那些只是傳言?！?br/>
    “有一部分是傳言。”黎紹馳倚著大班椅的靠背，臉上的表情很放松，“譬如說什么獵頭公司高薪挖角、年薪千萬還有配股之類的。事實上，我沒有受到任何一家廣告公司的邀請，我只是要離開棠海而已。這件事我還沒跟阿捷講，要是有機會，你就先替我跟他說一聲，等我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再約你們吃飯?！?br/>
    黎紹馳似乎沒有說明離開棠海市的原因，賀佳言便沒有追問，她只說：“黎煜也隨你一起走？”

    提及孩子，黎紹馳深深地吐了口氣，隨后才說：“沒錯。”

    黎紹馳不想她繼續(xù)追問，緊接著說：“你也跟了我?guī)讉€月，大部分的工作應(yīng)該上手了。你有興趣做美術(shù)指導(dǎo)嗎？如果不喜歡留在創(chuàng)意部，我可以調(diào)回客戶部?！?br/>
    他很快想起了什么，補充：“除關(guān)暮欣小組以外的?！?br/>
    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賀佳言說：“我留在創(chuàng)意部?！?br/>
    “行，”黎紹馳答應(yīng)下來，“你繼續(xù)留在這組，我離職以后，翁亭應(yīng)該會接替我的位置，到時候她會帶著你的，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問她?！?br/>
    翁亭算是公司里的老員工，她現(xiàn)在是一個高級文案，舊時在客戶部，賀佳言就聽辦公室的大姐提過，假如當年不是黎紹馳空降，創(chuàng)意總監(jiān)這個位置非翁亭莫屬，可惜她運氣欠佳，就此與總監(jiān)一職失之交臂。調(diào)到創(chuàng)意部后，賀佳言也跟她有過一些工作上的交集。在她的印象中，翁亭是一個成熟而知性的職場女性，待人還算友善，至于其他就沒有多大的感覺。

    很快，公司就流傳出黎紹馳確實會在一個月后離職的消息。盡管同事們議論紛紛，但這些對黎紹馳都沒有多大的影響。他繼續(xù)完成手頭上的最后一個廣告項目，并做好工作交接。他沒有對外交代離職的原因，除了盛復(fù)勤和賀佳言，其他人基本上都認為他是抵不住高薪的誘惑被別的廣告公司挖走了。

    他把辦公室書柜里私人珍藏的書籍都送給了賀佳言，鼓勵她好好地奮斗。

    對于媒體人來說，那些書籍多是有市無價的珍藏版。賀佳言喜出望外，而黎紹馳則說：“這算是我答謝你替我照顧煜煜的禮物吧。那孩子前些天還提起你，問你什么時候到家里陪他玩遙控車?！?br/>
    賀佳言挺舍不得那孩子的，黎煜雖然有點調(diào)皮、有點麻煩，但也有很多可愛的地方。那天她確實答應(yīng)過他，下次會到他家跟他一起玩遙控車和變形金剛，沒料到過后一直沒有這個機會。

    三月底，黎紹馳正式離開耀世文華，并準備在四月初北上發(fā)展。動身之前，他打算請陸捷和賀佳言吃飯，就當作為自己餞行。

    賀佳言很爽快地答應(yīng)下來。下班以后，她把陸捷約出來，打算到百貨商場給黎煜買件玩具。

    今天陸捷不需要到學(xué)校授課，他提前了十分鐘到公司樓下等賀佳言。汽車的牌子雖然低調(diào)，但還是引起某些識貨的公司職員的注意，因而賀佳言上車的時候，忍不住對他說：“你下次停到對面的街口等我吧，你這車子太那啥了?！?br/>
    陸捷啟動汽車，他說：“要不我下次騎一輛自行車來接你吧，既環(huán)保又低調(diào)，你覺得怎么樣？”

    賀佳言笑起來：“公司附近就有便民自行車，我們可以一個人騎一輛?！?br/>
    陸捷抽空瞥了她一眼，動著薄唇吐出兩個字：“沒勁?！?br/>
    他們先吃了晚飯再去逛百貨商場，走到玩具區(qū)，盡職的導(dǎo)購小姐立即上前：“兩位晚上好，有什么可以幫到你們？”

    “我們想給一個四五歲的男孩子買件玩具?！标懡莼卮稹?br/>
    導(dǎo)購正想為他們提供選擇，而賀佳言卻說：“我們先看看吧，有需要再請你幫忙?！?br/>
    等到導(dǎo)購走開，賀佳言低聲說：“給孩子送禮物當然要自己慢慢挑?！?br/>
    陸捷聳了聳肩，陪著她走在一列又一列的玩具貨架中。

    挑選玩具的時候，賀佳言迎合孩子的喜好，拿起好幾臺車模作對比。她問陸捷：“哪一輛煜煜會喜歡？”

    陸捷比較偏向于益智類的玩具，他說：“玩車模有什么意思，孩子正在智力和思維能力的發(fā)展階段，還是給他買一盒磁力棒吧?！?br/>
    “那就買一輛車模和一盒磁力棒?！辟R佳言很執(zhí)著地要他選擇，“究竟哪一輛比較好嘛？”

    目光在她所選中的車模里穿梭，陸捷最后選了一輛白色的跑車。

    賀佳言笑瞇瞇地說：“你是知道我喜歡這輛吧？”

    陸捷搖頭：“我覺得這款適合做我們的婚車?！?br/>
    賀佳言連眼皮都沒抬：“什么我們的婚車，我又不一定嫁給你?！?br/>
    把她所選中的車模全部放進購物車后，陸捷調(diào)戲她：“不嫁給我？那不知道到底是誰，就因為爸媽反對我們在一起，難過得差點就哭起來呢？”

    賀佳言朝陸捷瞪眼，陸捷一手推著購物車，空出另一只手去牽著她。

    就算賀佳言不說，陸捷也知道她父母對自己是怎么樣的態(tài)度。他原本打算速戰(zhàn)速決，無論用什么辦法和手段，都要攻克這道難題。只是，賀佳言在意自己，同時也很在意父母，他不希望她為難，更不希望她因為自己而跟父母鬧矛盾，于是就放緩了節(jié)奏，靜候一個最佳時機去冰釋前嫌。

    這段時間，他們的愛戀還是談得挺低調(diào)的。期間他們只跟賀佳墨和詹慧正式地吃過一頓飯，過后就沒有再跟家人提及過他們的關(guān)系。黎紹馳不止一次笑他們，明明男未婚女未嫁，偏偏就弄得像偷情一樣。有次陸捷也在場，他輕飄飄地回了句“比偷情刺激多了”，噎得黎紹馳說不出話來。

    結(jié)賬以后，他們把玩具拿到服務(wù)臺包裝起來。那位年輕的小姑娘一邊裁著精美的包裝紙，一邊對他們說：“這是給孩子的禮物吧？要不要給他寫張祝?？ǎ俊?br/>
    不等他們答應(yīng)，那小姑娘就騰出一條手臂給他們遞來一張卡片。賀佳言接過來，拿著筆不知道寫什么。她轉(zhuǎn)頭看向陸捷，陸捷說：“讓他乖一點，聽爸爸媽媽的話?！?br/>
    賀佳言依言寫下來，寫到一半，她終于發(fā)現(xiàn)不對勁：“媽媽？”

    陸捷原以為她知道，不料她一臉茫然，于是就告訴她：“煜煜還有一個雙胞胎的姐姐，紹馳也是近來才知道的。自從那兩個孩子見了各自傳說中的爸媽，煜煜就鬧著要媽媽不要爸爸，而他姐姐就拋棄媽媽投奔爸爸。他倆都被孩子折騰得厲害，現(xiàn)在正想著辦法解決?！?br/>
    賀佳言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問，“他們已經(jīng)離婚了？”

    “還沒有，”陸捷回答，“但關(guān)系很僵?！?br/>
    離開百貨商場已經(jīng)差不多十點鐘，陸捷將賀佳言送回公寓。這個時間段，馬路上車流稀少，一路上非常暢順。

    等候交通信號燈的時候，他的手指輕叩著方向盤，眼睛隨意地轉(zhuǎn)動，卻在街口的便利店前看見一男一女在拉扯。仔細一看，他不由得皺了皺眉。賀佳言正低頭研究者禮物盒上的蝴蝶結(jié)，見狀，他裝作毫不知情，重新將注意力放到即將轉(zhuǎn)換的交通信號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