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明媚的陽光灑落,令人感到溫暖寧靜。
街面上,各個小吃攤早早做起了生意,煙氣裊裊,食物的香氣彌漫了整條街。
“呸呸?!?br/>
“難吃?!?br/>
這時,一個公鴨般的嗓音,打破了晨間的和諧。
往來行人下意識地循聲觀望,只見一個面攤前,坐著一位富家公子和他的漂亮丫鬟,二人正吃著清湯面。可說話的卻不是這兩位,而是旁邊一只黑不溜秋的怪鳥。
怪鳥巴掌大小,全身大致黑色,羽翼和尾端有少許白羽,上嘴基部隆起一簇黑羽。
此時,黑鳥站在桌上,身前擺著一只瓷碗,里面同樣盛了面,只是沒加面湯。黑鳥時不時低頭輕啄,邊吃邊喊“難吃”。
“難吃便算了吧,待會兒小魚喂你吃零食?!?br/>
小丫鬟雙眼發(fā)光地望著黑鳥,一臉寵溺。她可太喜歡這只會說話的鳥兒了,姑爺也真是的,小八明明不愛吃面,還非讓它吃。
黑鳥“小八”聞言,卻不領(lǐng)情,反而蹦跶幾步,屁股對著小丫鬟,叫了一聲“蘿莉”,繼續(xù)低頭吃面。
小丫鬟聽不懂它說的“蘿莉”的意思,見它背對著自己,不禁露出賊笑,悄咪咪地伸手摸了摸“小八”的背。
黑羽細膩,手感順滑。
“偷襲!”
小八一聲怪叫,騰空而起,翅膀不停拍打甩下幾根羽毛,對著小丫鬟叫道:
“莫挨老子!”
一旁,李從言看著面湯里剛掉進去的鳥毛,滿頭黑線,不由敲了敲桌子:“下來,吃飯?!?br/>
“呸呸,難吃?!?br/>
黑鳥老老實實地飛了下來,繼續(xù)吃起了面,邊吃還邊吐槽:
“甚么玩意兒!”
李從言一臉無奈,真是做了孽了,自己當初為何會買下這只蠢鳥?
仔細想想,原因還要歸咎于那只山魈。一個月前,滅了它后,“七十二地煞術(shù)”便激活了第三項神通——調(diào)禽!
所謂調(diào)禽,顧名思義,即是溝通野獸,聽其調(diào)用。
李從言初獲神通郁悶好久,他住在城里,除了貓狗和各種家畜,見不到別的野獸,調(diào)用它們又有何用。
直到前些天,他在街上瞧見一個老農(nóng)在賣鴝鵒,介紹說這鳥會說話,按理說會說話的鳥很稀奇,應(yīng)該很好賣,可事實上賣了半天都沒賣出去,因為這鴝鵒黑不溜秋并不標致,也不張嘴,粗看與別的鳥沒區(qū)別。
李從言正好見了,心中一動。鴝鵒,不就是八哥么。以前在電視里看過,這鳥確實能說話,如今不張嘴,只是由于訓(xùn)練不到位。
訓(xùn)練?
世間再好的訓(xùn)鳥法子,也比不過調(diào)禽之術(shù)。
于是,李從言掏錢買下了鴝鵒,取名叫“小八”。
經(jīng)過簡單調(diào)教,八哥也的確會說話了,只是萬萬沒想到,這八哥鳥是只逗比。好的不學(xué)盡學(xué)壞的,李從言有時無意識冒出幾句前世的流行語或粗鄙之語,八哥一聽便會,學(xué)了還到處招搖呼喊,令人好不尷尬。
這時。
“飽了飽了?!?br/>
八哥用頭將面碗頂開,叫喚道,“呸呸,惡心心?!?br/>
攤主是個實在的中年漢子,見黑鳥一直叫難吃,不由面色發(fā)紅,尷尬地直搓圍兜,湊到李從言跟前,小聲道:“素面味道不佳,便不收幾位客人的錢了?!?br/>
李從言連忙擺手:“面很好,鳥兒無知,還請見諒。”
說完,一旁的小丫鬟很有眼色地掏出荷包,把賬結(jié)掉,還額外多給了幾文錢。
……
“日后再多嘴,當心我關(guān)你進雞籠?!?br/>
走在街上,李從言對立在自己肩頭的八哥警告道。
“喔喔——”
八哥學(xué)起了雞叫,不知聽沒聽進去。
“姑爺又嚇唬小八?!?br/>
倒是小丫鬟聽了不由噘起了嘴,嬌聲道,“姑爺若是不喜歡小八,不如送給小魚吧。”
“你若有本事讓它聽你的,便送給你?!?br/>
李從言呵呵笑道。
“真的嗎?”
小丫鬟望著八哥,雙眼冒起了小星星,“小八聽話?!?br/>
說著,便要去摸它。
“莫挨老子!”
八哥展翅躲開,在半空旋了半圈,又飛至李從言另一側(cè)肩膀,昂著頭,驕傲如君王:
“蘿莉,呸呸?!?br/>
小丫鬟一臉失望,小八怎么不喜歡小魚呢?
李從言笑著搖搖頭。
他倒是可以用法術(shù)神通強制要求八哥追隨小丫鬟,但八哥聰慧,他不希望將它變成傀儡,任人擺布,那樣太殘忍了些。
不過好在,小丫鬟的失望是一時的,沒一會兒,便又恢復(fù)心情,拿出零食逗弄八哥。
……
不多時。
“到了?!?br/>
李從言在一間商鋪前站定,鋪門緊閉,上頭掛著「夢幻齋」的牌匾。
這是屬于他李從言李掌柜的店鋪。
成親數(shù)月,李從言一直過米蟲般的日子,成天吃吃喝喝、游手好閑。
趙二娘便認為,他應(yīng)該找份事情來做,不該荒度歲月。倒也不是說趙家養(yǎng)不起一個閑人,只是看上去不體面,旁人問起來也不好回答。
李米蟲聽了覺得在理,與自家娘子商量一番,便去了琉璃作坊幫忙。可他,一不懂琉璃制作工藝,二不會管理工人,又在娘子手下做事,沒干幾天便渾身不自在。
說來慚愧,依稀記得中學(xué)時老師講過玻璃的制作方法,如今卻一點都記不起來,全還給了老師。否則,倒是能幫作坊改進一下工藝。
好在。
趙二娘心細如發(fā),看出了相公的不自然,便問他:“除了作坊,相公還想做些什么?”
李從言思索過后,答道:“開店?!?br/>
原本,琉璃作坊只扮演“生產(chǎn)者”的角色,制作出各種琉璃器具供給第二方商鋪售賣。
而李從言所要開的店,類似另一時空的“品牌旗艦店”,作坊在自己的店里展示商品,供客人選購,這樣便能多賺一份中間商的利潤。若客人有特殊需求,還可下單定制。
將想法與娘子一說,趙二娘只是笑了笑,便答應(yīng)了下來。
之后便是租鋪、裝修,直到三天前才開業(yè)。
……
李掌柜抬頭看了看商鋪的牌匾。
鋪名是他取的。
夢幻,取如夢似幻、絢麗繽紛之意,與琉璃多變的色彩呼應(yīng)。
打開門。
里面立著好幾副架子,上面擺滿了各色各樣的琉璃器具,看得人眼花繚亂。
不過,李掌柜卻并未多看一眼。
他徑直來到柜臺后,一屁股坐進了躺椅。這椅子是定制的,他提供大概思路,木匠試驗半個月才做出一把。
躺椅輕搖,舒服的很,惹得人直犯困。
“我睡會兒,小魚你看著生意?!?br/>
“姑爺又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