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玲玲咯咯笑,聲音刺耳,“哎,我看啊,你還是趕緊地重新找個人嫁了。不過……”她上下打量著張相思,搖頭嘆氣,“你這嫁過人的怕是沒什么市場了,要不,要不你嫁給大牛吧!他鐵定不嫌棄你!”
大牛是村子里的傻子,二十幾歲的人了還天天坐在門檻上吃手指。
張相思緊緊地皺著眉頭,“我就是做尼姑也不關(guān)你什么事兒!需不著你來操心!”
張相思說完,轉(zhuǎn)頭便走了。
第二天,張相思起床,剛準(zhǔn)備打開門,就聽見堂屋里傳來說話的聲音。
“姨,不是我說,表姐現(xiàn)在這情況實(shí)在不妙,趁著人家還愿意娶她,趕緊嫁了吧?!?br/>
“是啊,夏大娘,你家閨女兒如今是被夫家給休回來了,稍微好一點(diǎn)的人家都不愿意接受,再說了,又不是黃花大閨女了,市場不好,趁著人愿意娶就別再挑三揀四了,省得以后年紀(jì)大了,想嫁人怕是更難?!闭f話的人是村子里的張媒婆,和夏玲玲一起收了大牛家的錢,這會兒正游說著夏冬梅把女兒嫁給那家的傻子呢。
兩個人一來一句全是貶低自家閨女兒的,夏冬梅氣得臉都紅了,‘砰’地拍響了桌子,“大清早你們就是來給我說這個的?”
夏玲玲緊蹙了下眉頭,“姨,你這是做什么呢?我們不也是為了表姐好嗎?一片好意,你居然……”
夏冬梅拔高了聲音,生氣道:“謝了你的好意,我家閨女兒再不濟(jì)也不會嫁給一個傻子!你們走吧!”
“姨,你也太過分了吧,我也是看表姐被休了可憐,好心幫她,你怎么不識好人心呢你!”
“甭跟他們廢話!”張大山突然從房間里出來,操起一旁的棍子就朝夏玲玲和張媒婆沖過來,“我打死你們!”
“啊!”
一棍子過來,夏玲玲和張媒婆尖叫著落荒而逃。
屋子里終于安靜下來,張相思打開門,從屋里出來。
張大山回頭看見女兒,心頭一痛,正想開口安慰她兩句,忽然心口猛地一痛,下一瞬,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身子晃了晃,人就朝地上栽倒了去。
“爹!”
“大山!”
……
云州城,醫(yī)院。
“少奶奶,您父親的心臟不好,得長期地按時吃藥,他這些天應(yīng)該是把藥給停了才會突然發(fā)作。不過,剛才已經(jīng)給他做了檢查,沒什么大礙,把之前給他開的那些藥繼續(xù)服用起來便是?!?br/>
張相思連連點(diǎn)頭,“謝謝你啊,呂醫(yī)生。”
呂醫(yī)生搖搖頭,“沒事,這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br/>
張相思微微笑了一下,再次道了聲謝。
回家的路上,張相思拉著父親的手,“爹,你怎么把藥給停了?”
張大山沉默著沒有說話,可眼里卻閃著水光,很悲傷。
“你不想再接受陸家的幫助了是嗎?”
張大山看著她,嘴唇顫了顫,哽咽著道:“相思,為了我這老東西,你受委屈了。如今他們又這樣對你,你叫我怎么再心安理得地接受陸家的施舍?”
張相思就知道是這樣,她嘆著氣,道:“爹,身體要緊啊,藥您接著吃,這些吃完就不問陸家要了,以后我賺錢給您買藥?!?br/>
張大山低頭擦了把眼淚,心里酸澀不已。
一家人剛走到村口,就看見一輛汽車停在那里。
張相思微微怔了一瞬,隨即便見陸子時從車上下來。一身軍裝,高大挺拔,他站在車邊,目色沉沉地看著她。
張相思抬著眼睛和他對視,心里一酸,驀地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