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他會憑事實和證據(jù)說話！”楚霖抬頭說。

    “你這么確定？你找到線索了？”楚霈臉上恢復(fù)平常，一副威嚴(yán)的樣子。

    “臣弟還在查，但可以保證與他們?nèi)藷o關(guān)！”楚霖點頭道。

    “他們?nèi)丝傄眯┙逃?xùn)才好，你貴為皇族，不論有怎樣的理由，讓你孤身涉險，都逃脫不了責(zé)罰！”楚霈聲音嚴(yán)厲起來。

    楚霖默然，皇兄是為他安危著想，而他卻想救自己的兄弟。

    “罷了，罷了，明日宣蘇默天就任大理寺少卿，主查此案。”楚霈頭痛，瞧楚霖這勁，若是不答應(yīng)，今夜怕是要跪在這里了。

    “謝主隆恩！”楚霖拜倒。

    “近日，連降大雨，青州地界遭了澇災(zāi)，有人趁機欺行霸市，哄抬物價。我知你剛回來，又值新婚燕爾，本不該讓你去，但恐地方官府勾結(jié)其中，朕信你，只好辛苦你去一趟?！背抗舛ǘǖ乜粗?br/>
    “臣弟愿為皇上分憂?！背匦闹幸粍?，抱拳應(yīng)承。

    “你安排好了，擇日盡快出發(fā)，叫那三人同你一起去吧，若再有什么閃失，兩罪并罰！”楚霈開口道。他知道楚霖定會借此機會撈那三人，不如就做個順?biāo)饲?。再說，貴妃的事也該一并了了。

    “謝皇上！”楚霖叩拜。

    兩人又就賑災(zāi)暗訪等事宜談了半天，直到戌時，楚霖才出了宮。趙吉安忙給他披上大氅，見他擰眉不知想什么，便不敢細(xì)問。

    夜里的街市，空無一人，只聞主仆兩人得得的馬蹄聲。

    “mmd的，再不交出來，老子弄死你！”一個惡狠狠的聲音從旁邊僻靜的巷子里傳出來。

    “這是燕王賞我的?！被貞?yīng)的是膽怯細(xì)小的聲音。

    “小兔崽子，你咋不說是皇帝老兒賞你的？！”咬牙切齒的人聲伴著拳頭打在肉上鈍鈍的聲音。

    “吉安，去看看?！背仵久?，巡京營的人到哪里去了？

    趙吉安領(lǐng)命，拐進了巷子，只見三個半大小子站在一邊，顯然是一伙的，他們正對著一個小孩子，不知道勒索什么，時不時對他拳打腳踢。

    “干什么的？”趙吉安喝了一嗓子。

    “呦，看把你能的，會找?guī)褪职??！鳖I(lǐng)頭的小子一個耳刮子狠狠甩在小孩的臉上。

    趙吉安逆光進了巷子，影子拉得老長，面容卻看不真切，他是個行伍之人，自有一股英氣，氣場隨了他的主子，周遭冰冷。

    “你誰?。俊鳖I(lǐng)頭的有點怕，這一身冷颼颼的黑，仿若從地獄里來。

    “天子腳下，你狗日的都敢鬧事，是活膩歪了吧?！壁w吉安的語氣足以把三個小子凍地打顫。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旁邊一個小子冷不丁冒了一句。

    “胡說，我們只借你們100文錢，卻要我還1兩銀子！”被欺負(fù)的小孩大聲說。

    “白紙黑字寫著，你還想抵賴不成！”另一個小子把手中的紙抖得嘩嘩響。

    “我又不識字，你借給我時，不是這樣說的。”小孩委屈極了。

    趙吉安越聽這聲音，越覺得熟悉，他瞪眼把那小孩仔細(xì)看了看，原來是傍晚賣報的小乞丐：“咦，小叫花子，怎么是你？”

    “他們欺負(fù)我?。　毙∑蜇た辞遐w吉安，立即嚎啕大哭起來。

    三個小子相互看看，掂量著他們?nèi)齻€人是打得過呢，還是逃得脫。

    “咻……”清脆尖利的口哨聲從另一頭的巷口傳來，三個小子立時丟下小乞丐，轉(zhuǎn)身倉皇地逃走了。

    小乞丐見他們飛似地走了，馬上止住了哭，眼淚星子都沒掉一顆，他貓腰也想遁走，卻被趙吉安一把薅住了衣領(lǐng)。

    “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小乞丐手腳揮舞。

    “咦，你最好老實點！”趙吉安提溜著他，就像提溜著一只炸了毛的貓。

    “撲通?！壁w吉安嫌惡地將這個臟“貓”，扔在楚霖的馬前。

    小乞丐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趙吉安簡單地說了事情經(jīng)過。

    “不是讓如意給他一文錢嗎？你姐給了他多少？”在這弱肉強食的世上，其人無罪，懷璧有罪。杜梅家是這樣，小乞丐亦然。

    “你不是想收回去吧？”小乞丐警惕地雙臂環(huán)胸。

    “你一個乞丐，要一頓吃一頓，要那么多錢干嘛用，只能招來殺生之禍！”趙吉安用指頭戳了下他的頭。

    “我還要給我哥看腿呢?！毙∑蜇じo地護住胸口。

    “你叫什么名字？”楚霖突然想起了杜梅最小的妹妹杜桂，今日他走，一定嚇著她了。

    “我叫葉青，我哥叫葉丹?！比~青挺起小胸脯。

    “丹青？你父母呢？怎么淪落到這里來了？”聽他的口音，夾雜著外地腔調(diào)，楚霖疑惑地問。

    “我家里是青州的，爹娘本是做字畫生意的，一年前有個人定了貨，卻硬說是贗品，我爹與他們理論，卻被活活打死，我哥也……，我娘氣病交加，不久也故去了。

    這趟買賣折了本錢，爹娘都沒了，哥哥的腿也廢了。那些人還不罷休，到處壞我家名聲。

    我們兄弟在青州待不下去，便變賣了家產(chǎn)，想到皇城來治腿，哪知半道遇到劫匪，只好討飯到了江陵城?！比~青聲音漸漸小下去，竟哽咽地哭起來了。

    “你可愿意到燕王府來當(dāng)差？”楚霖心里想到了另一件事。

    “真的嗎？是真的嗎？”葉青的眼淚鼻涕還掛在臉上，卻笑起來。

    “你還不磕頭謝恩！”趙吉安踢了他一腳。

    “我能帶我哥嗎？”葉青目光炯炯地看著楚霖。

    “燕王府里四肢健全的仆人一大堆，哪要一個殘廢？”趙吉安覺得這小家伙簡直是得寸進尺。

    “我哥不是殘廢，他腿雖不好，但能畫畫寫字看賬?！比~青瞪著趙吉安。

    “燕王府的仆人都是要簽賣身契的，而且是終身的。也就是說，你一輩子只能效忠我一個人?！背貒?yán)肅地說。

    “我們愿意簽，我們在這里活的不如一條狗，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人欺負(fù)，不如做了燕王府的仆人，還能活的像個人?！比~青雙膝跪下，磕頭。

    “既然這樣，你回去和哥哥商量一下，收拾收拾，明天到燕王府來吧?！背?fù)苻D(zhuǎn)馬頭。

    “王爺，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去的！”葉青兩眼晶亮，生怕楚霖反悔。

    “隨你?！背仳T馬走了。

    趙吉安想不明白，主子為什么要收留，這來路不明的小乞丐，但他沒有質(zhì)疑的權(quán)利，只能派人暗中查訪，再好好盯著一段時間，看有無異動。

    回到燕王

    府，楚霖就將趙吉安帶到書房，仔細(xì)研究了下青州澇災(zāi)的情況。沙漏無聲，如意進來了兩三回。

    一回是送宵夜香茗，剔了油燈，剪了燭花。

    二回是來回稟葉青葉丹來了，楚霖吩咐安排了下去，如意一通忙活，簽字畫押，安排住處，最重要是給他們洗了澡，把舊衣服都扔了。

    第三次來，如意只伺候一旁，并不多言。

    “你休息去吧?！背?fù)]揮手。

    “如意斗膽問一句，爺今夜歇在蘇夫人房里嗎？”如意來來去去，就見蘇慕云的屋里亮著燈。

    如意雖愛慕楚霖而不得，但總好過蘇慕云，他們至少還有少小一起長大的情意，而蘇慕云除了一個名不副實的側(cè)妃頭銜，真的什么都沒有，如意倒對她生出了惻隱之心。

    “明日還有要事，我就睡在書房里?！背乩渎暤馈?br/>
    “是，奴婢這就去安置?！比缫夤硗顺?。

    “你去告訴她，早些安歇吧?！背卦诤竺孀妨艘痪洌K慕云畢竟是蘇默天的妹妹，他無心于她，卻還要顧及兄弟情義。

    楚霖在杜家溝起早慣了，昨晚雖睡的遲，卻依然早起，練拳舞劍。

    葉青已經(jīng)換上仆人穿的灰色棉袍，扶著同樣穿著的葉丹來給楚霖請安拜謝。早起，如意已經(jīng)將府里的規(guī)矩講給他們聽了，這哥倆雖不是大富大貴出身，到底也是殷實人家的孩子，一說便記住了。

    換了衣服的葉青如同換了人，是個面容清秀的機靈少年，而他的哥哥畢竟年長些，家庭的變故，自身的傷痛，讓他少年老成，抑郁內(nèi)斂。

    趙吉安陪著，送楚霖上早朝，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朝堂上，果然宣布蘇默天就職大理寺少卿。他在江陵城，連中兩元，才名冠絕。父親是尚書令，而這職位又是燕王保薦，因此，紫寰殿上無人出聲反駁，都是一片“皇上圣明”的高呼。

    宋少淮、袁瑾年、鐵黎三人已經(jīng)從刑部大牢里放了出來，這三人也不回家，直奔燕王府，來尋楚霖。

    如意忙備上酒菜，及到亥時末，蘇默天也來了。

    楚霖便與他們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交代蘇默天務(wù)必為三人洗白冤屈，又說要到青州賑災(zāi)暗訪，順便查訪赤霞山莊的事情。

    宋少淮聽罷這些，咬牙切齒地說：“tnnd，等我逮著這些個家伙,個個都給生剮嘍。”

    楚霖見袁瑾年在一旁垂頭喪氣：“瑾年，你怎么了？”

    “我沒臉見兄弟們！”袁瑾年寧愿在牢里待著，他都攤上個什么樣的爹！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二哥也不怨你！”宋少淮舉杯與他同飲。

    “四哥，我也是?！辫F黎嘴笨，也附和著說。

    袁瑾年眼里淚光閃閃，仰頭一氣干了。

    五人喝著酒，把一些事情議妥了。

    蘇默天又去瞧妹子，蘇慕云只字不提，蘇默天只當(dāng)他們琴瑟和諧，也沒有多問。

    四人酒足飯飽，各自回家，又是一番情形，也不一一贅述。

    只說楚霖明日準(zhǔn)備出發(fā)去青州，他心中最惦記的不是燕王府，而是他剛剛離開一天的杜家溝，他惦記鴨子，更惦記杜梅。

    “你可愿給你哥治腿？”楚霖問葉青，他正殷勤地圍著他主子轉(zhuǎn)。2k閱讀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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