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瑟爾神色平靜地看向夢魘之靈身上穿的那件袍子,當視線掃過袍子領(lǐng)口和袖口那些荷葉邊和蕾絲的裝飾,深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靈動的狡黠,嘴角也微微有些上揚的痕跡。
“其實?!彼Z調(diào)平淡地說道,“我想說,這件袍子是女款的。”
夢魘之靈聞言面色一僵,然后慢悠悠地從牙縫蹦中三個字:“沒關(guān)系!”接著穿著袍子的上半身就和下半身一起變成了一團霧氣。
“其實你剛才穿那件袍子的樣子還是挺好看的?!焙丈獱枏澲旖翘袅颂裘?,打趣道。
聞言,夢魘之靈的臉色瞬間黑了幾分,那雙灰白二色的眼睛盯著赫瑟爾看了一會兒,然后干巴巴說了一句:“跟我走。”
看著面前這個漂浮在空中只剩下一個頭的詭異靈體,赫瑟爾在心中暗暗偷笑兩聲之后連忙聽話地跟隨在他身后。
夢魘之靈并沒有帶著赫瑟爾走那段通往五層的石梯,而是將她帶到一面只單獨雕刻著創(chuàng)世神一個人的浮雕像前。
浮雕所刻的是穿著一襲長裙的創(chuàng)世神站在高塔之巔上,波浪卷長發(fā)隨風飛揚,裙擺和衣袖也隨風舞動。
而浮雕的右下角則雕刻著一個神秘的符號,不過,赫瑟爾微微勾起嘴角,這符號和之前彩色玻璃畫中那枚鳳凰蛋上的一模一樣。
赫瑟爾剛琢磨完那個神秘的符號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夢魘之靈那家伙居然不見了!
這個不靠譜的家伙!赫瑟爾暗自腹誹著,心里也有些焦急,她不知道現(xiàn)在到底過了多久了,而且卡蘿還在一層,也不知道醒來了沒有。
沒過多久,夢魘之靈白色的靈體從那面?zhèn)魇郎竦母〉裰写Χ?,眼神中滿是算計得逞的得意之色,口中卻念叨著:“啊,抱歉抱歉,我忘了你不是靈體。”
“所以,我應(yīng)該怎么進去呢?”赫瑟爾連忙堆上笑容。
“得用你的靈魂之力?!狈路鹗呛丈獱柕挠懞闷鸬搅诵Ч?,夢魘之靈那張靈體幻化而成的臉上神色柔和了許多,嘴角還微微揚起了一個弧度,但是那個笑容總覺得有些滲人。
“靈魂之力?”赫瑟爾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就明白了,這一切果然和自己的穿越者的身份有些關(guān)系。
“你的靈魂之力上有法則的印記,這是開啟這扇門的唯一方法,除此之外,只有我能隨意進出這里?!闭f完,夢魘之靈手中憑空出現(xiàn)了一根大約有一指長的銀色細針,“來吧,試試這個。”
聽著夢魘之靈的話,赫瑟爾內(nèi)心有些忐忑,鬼知道這個性格古怪多變的靈體會不會故意整她??!
不過夢魘之靈沒有給赫瑟爾任何思考和猶豫的機會,他一揚手,便將赫瑟爾整個固定在浮雕像前。
赫瑟爾嘗試著抬起自己的手或者腳,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她仿佛就這樣被石化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夢魘之靈將那個細長的針刺入她的額頭。接著就是一種靈魂被撕裂的疼痛,仿佛整個身體仿佛被插入了許多細細密密的針,然后強行將什么東西從體內(nèi)拉扯出來。
雖然這種極致的疼痛過不是一瞬間的,卻讓實足讓赫瑟爾疼出了一身冷汗。
“放心,一點點靈魂之力而已,不會有什么影響的,就是疼了點?!边@回,夢魘之靈換上了一種懶洋洋的語調(diào),配著那種稚嫩的嗓音已經(jīng)很奇怪了,再搭配那張臉看起來更是頗為詭異。
赫瑟爾有些疲憊地從夢魘之靈手中接過那根銀針,斟酌了一會兒,開口:“其實,我覺得您可以換張更帥的臉,我記得靈體是可以百變的吧?”
“生而為靈,沒有屬于自己的容貌和聲音,既然沒有,那長成什么樣子又有什么區(qū)別呢?”夢魘之靈用著一種平緩的語調(diào)敘述著,還是那樣稚嫩的嗓音,但是此刻在赫瑟爾耳中卻沒了半分奇怪。
“我只要陪著她就可以了。”
陪著誰?
赫瑟爾沒有問出口,她只是在夢魘之靈的指示下拿著那根銀針到浮雕雕刻著神秘符號的位置,然后蹲下/身,把銀針當成一支比,在符號上描了一遍。
銀白色的霧氣從銀針的針尖溢出,然后在符號的表面凝結(jié)成一層薄薄的晶體,然后一點點滲入。
在靈魂之力滲入符號的過程中,浮雕上的內(nèi)容也在一點點變幻,鐘樓那幾幅彩色玻璃畫在這里以浮雕的形勢一一展現(xiàn)了一遍,最終變換為一扇朱紅色的石門。
伴隨著“咯啦咯啦”的聲響,這扇朱紅色的石門在赫瑟爾面前緩緩打開。門內(nèi)是一間主色調(diào)為金紅二色,裝飾華美精致的巴洛克風格的臥室。
此刻這件臥室中放滿了東西,雖然擺放都十分有序,但是任誰看都不會覺得整潔而有調(diào)理,因為這里放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
飾品、娃娃、書籍、零食,只要是女孩喜歡的東西,這里應(yīng)有盡有,可以說任何一個正常的女孩子到這里都會驚訝和瘋狂。
不過,赫瑟爾可能不太正常。因為那個坐在紅紗帷幔之內(nèi)的小女孩吸引走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她看起來只有摸約七八歲大,長至腳踝的暗紅色長發(fā)隨意地披散著,巴掌大的小臉上嵌著一雙靈動的紅色的眼睛,還有小巧的鼻子和如花瓣般柔軟的櫻唇。
她穿著一身款式非常簡單的白綢的小裙子,赤著雙足,看起來像個精致的白瓷娃娃。仔細看會發(fā)現(xiàn)她的容貌和創(chuàng)世神有著五分相似,不過這個女孩的容顏更為精致些。
這難道就是那只鳳凰?赫瑟爾不禁如此猜測到。
“小靈!你找到‘漂流者’了嗎?”看見夢魘之靈帶著赫瑟爾進來,女孩一下子從床上跳了下來,白皙的腳丫踩著地板上米色的羊毛毯跑到赫瑟爾面前,然后充滿好奇觀察著赫瑟爾。
“是她嗎?”女孩拉著赫瑟爾的雙手,踮起腳湊近她,“你是來帶我出去的嗎?我在這里呆了好久了,都快無聊死了!但是小靈說我不能一個人出去?!?br/>
“你先去把鞋穿上!”夢魘之靈并沒有回答女孩的問話,只是飄到床邊從軟塌上撿起女孩白色的靴子,然后讓女孩坐到一邊鋪著軟墊的矮凳上,溫柔而小心地為她套上鞋子。
“不會著涼的,小靈不是把地上都鋪上了毛毯嗎?”女孩撅著嘴,似乎對于夢魘之靈強迫她穿鞋的行為十分不解。
“明天開始我就沒法管你了?!眽趑|之靈細致地為女孩鞋子上的綁帶系上一個蝴蝶結(jié),“但是今天你還得聽我的!”
赫瑟爾旁觀著這一切,內(nèi)心對夢魘之靈的印象又改變了不少。
“你有名字嗎?”赫瑟爾蹲下身,看著女孩的眼睛問道。
“名字?”女孩歪著頭,紅色的瞳中閃過一絲迷茫,長而濃密的眼睫微垂著。
突然,她仿佛有了答案:“我有一個名字,緋絳?!?br/>
當緋絳說出她的名字的時候,赫瑟爾看到夢魘之靈的身形突然出現(xiàn)了片刻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