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神情焦急,“莊老縣令,來不及了,能不能麻煩您派幾位年輕人跟著老漢先走,我兒被壓在墳包下頭,兇多吉少啊!”
一聽出了人命,白崇文趕忙說道,“正德,你與這位灰曉舒姑娘一同前往,其他人就在縣衙呆著?!?br/>
莊正德一頭霧水,沒有明白白崇文這安排是什么路數(shù),可既然大先生都吩咐下來了,二人不敢怠慢,便急匆匆的讓老漢前面帶路。
一邊趕路,老漢一邊講起了這事情原委。
老漢姓李,沁黃本地人,老漢的兒子名叫李狗蛋,一直以來沒個生計,便跟著舅舅干起了掘墓這個行業(yè)。
這掘墓一行分為兩類,明行干的就是點穴刨坑,替普通人家抬棺下葬;暗行就是這挖洞盜墓,毀棺求財。
據(jù)李老漢說,狗蛋舅舅精通風水秘術,尋龍點穴一把好手。這幾日來二人滿山逛蕩,硬是被狗蛋舅舅找到了一處商代墓穴。
這三人準備好家伙事兒,用洛陽鏟先試探了一番,狗蛋舅舅看了看挖出來的土色,感覺這墓穴規(guī)模不大。稍稍一合計,便定在這天夜里下墓,挖些青銅器件出來換點銀子。
等天色暗了下來,狗蛋便跟著舅舅鉆進了提前打好的盜洞,下了墓中。李老漢則是坐在洞口抽起旱煙,順便望風,畢竟這種事情做了不是一次兩次,李老漢自是十分放心二人的技術。
可這兩位下去足足一個時辰,一點聲響也沒有,李老漢有些著急,拽了拽提前栓好的繩子,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繩子不知道在什么時候,已經(jīng)齊齊斷開。
著急忙慌沖著洞口喊了半天,也不見有人答應,李老漢這才慌了神,趕忙出去求救。路上晚歸的行人一聽是去墓里邊救人,嚇的都躲了老遠,誰都不愿意沾染這種晦氣。
實在是沒了辦法,李老漢也顧不及王法在上,只能跑到縣衙找到官府的人求救。
下墓不見人的這種情況,一般也就是墓室中空氣不足,把人悶了過去,再不就是塌方把人壓住。可聽李老漢說道這齊齊斷開的繩子,確實是有些詭異了。
灰曉舒嘰嘰一聲,表情有些凝重的看了莊正德一眼。
匆匆忙忙一路小跑,三人到了這盜洞口子,莊正德趁著月光看了看,這盜洞口子挖的還挺大的,估計都夠兩個人齊身進入。
低頭聞了聞洞里的味道,灰曉舒將莊正德拉到一旁,悄聲說道,“嘰嘰,里頭有香氣,很怪。”
俯身聞了半天也沒聞到灰曉舒所說的香氣,莊正德皺了皺眉頭對著李老漢說道,“老李,你可照實說。這里面到底有沒有什么奇怪的東西?”
黑暗之中的李老漢一聲未吭,突然眼珠子翻白,直挺挺倒在地上。
這一幕嚇了莊正德一大跳,趕忙沖到李老漢身前摸了摸鼻息,還算平穩(wěn)。
用力掐了掐李老漢人中位置,一點兒反應都沒有,莊正德抬手啪啪就是兩個大耳刮子,結(jié)果李老漢還是無動于衷。
扭頭看了看灰曉舒,莊正德低聲說道,“剛才你可看見有什么東西沖過來了嗎?怎么這李老漢好好的就躺倒了?”
“嘰嘰,什么都沒看到啊。莊大頭,你抖什么抖?一個大男人家家的還害怕?”
捏了捏自己臉頰,莊正德長舒了一口氣,說道,“怕倒是不怕,就是有些冷。這底下兩個還沒救,上頭又躺下一個。白叔叔也真是,就不知道多叫幾個人幫忙?!?br/>
灰曉舒揶揄的笑了笑,“嘰嘰,不用管這老頭了,應該沒什么事。莊大頭,你敢不敢跟在本姑娘后頭,咱倆下去刺探一番?”
“你都敢,我個大男人怕什么,你先等等,我去找個防身的家伙。”
晚上出來的太著急,莊正德匕首也沒帶上,這會兒只好黑燈瞎火的四處摸索。
這田間野地也沒什么能撐門面的東西,莊正德四周轉(zhuǎn)了轉(zhuǎn),只找到李老漢扔下的一根火把棒子,引了火折子點燃,莊正德擺擺手說道,“罷了罷了,直接下去算了,大不了到時候放點兒血出來,還能怕了狗蛋不成。”
舉著火把看了看洞口,灰曉舒打頭,莊正德墊后,彎腰進了這深不見底的盜洞。
走了幾丈之后,盜洞明顯寬敞起來,這通道四周竟然都是用石塊砌出來。
看來這盜洞是直接打到了墓穴通道的門口,莊正德不禁暗自佩服狗蛋舅舅的掘墓水平。
墓道的坡度漸漸加大,莊正德跟在灰曉舒后頭走的小心翼翼。
突然,來的方向傳來一聲桀桀怪笑,緊接著就聽到轟隆一聲,墓道四周塵土呼啦啦就拍了下來。
莊正德被塵土拍了個灰頭土臉,呸呸兩聲趕忙喊道,“李老漢,你他娘的醒了?”
“哈哈哈哈,陪葬吧,陪葬吧……”
狹小的墓道中傳來李老漢沙啞的嗓音,著實嚇了莊正德一跳?;視允嫱O履_步,轉(zhuǎn)身拍了拍莊正德肩膀,“嘰嘰,大頭,現(xiàn)在怎么辦,咱們是回去看看這李老漢搞什么鬼,還是繼續(xù)向前?”
“走都走到這兒了,他還能往墓道里灌水不成,先走再說?!?br/>
來的時候,莊正德已經(jīng)觀察了四周環(huán)境,這就是一片農(nóng)田邊上的小土坡而已,就算李老漢醒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剛才傳來的聲音,可能是李老漢將盜洞口用什么東西堵了。
手中的火把并未受到影響,忽忽閃閃,說明墓道中的空氣還是流通的。
兩人便不再多說,硬著頭皮往通道下面走去。這墓道也確實有些長了,走到前面拐角位置,莊正德突然看到地上有個什么東西。
將火把往低放了放,灰曉舒借著火光仔細看了看,“嘰嘰,繩子在這兒斷的,應該前面就到了?!?br/>
看到有了繩子痕跡,莊正德也不在墨跡,揮揮手示意灰曉舒繼續(xù)向前。從這個拐角拐過來之后,兩邊墓道上已經(jīng)有了小油燈,前面黑漆漆好像有什么東西擋住了去路,打著火把也實在看不清楚。
舉起火把將墓道兩旁的小油燈引燃,這小油燈泛著青黃色的火光一閃一閃,莊正德覺得后背慎著絲絲涼氣,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時候也不敢回頭多看,只能接著向前走去。
原來這黑乎乎的東西,就是一大塊斷龍石,只是沒有完全落下,不知道是機關卡住還是之前被人弄開的。
沿著地下有一個剛剛能鉆進去人的縫隙,將火把往下放了放,莊正德看到繩子從這斷龍石中間穿了過去。
應該就是狗蛋和狗蛋舅舅進了墓室之中。
趴在地上,莊正德將火把從縫隙塞了進去,只能看到里頭還是漆黑一片,繩子直勾勾的通向里面。
灰曉舒將莊正德扶起來之后,幽幽說道,“嘰嘰,我們鉆嗎?要不要進去看看?!?br/>
“來都來了。鉆!”
有些舍不得身上新買的衣服,莊正德嘆了口氣,還是俯下身來找了個舒服些的角度,慢慢從縫隙中蹭了進去?;視允嬉膊坏R,緊隨其后。
莊正德有些佩服自己的膽氣,以前遇到這種事情,絕對是唯恐避之而不及,現(xiàn)在竟然都敢下墓救人。
斷龍石不是太寬,只是這條縫隙有些緊張,莊正德體型偏胖,還要護著火把不讓熄滅,鉆起來著實有些費力。
前頭莊正德呼呼喘著粗氣,搞的地上塵土飛揚,灰曉舒跟在后頭叫苦不迭。
鉆到斷龍石另一邊之后,莊正德起身也來不及仔細查看,先將灰曉舒拉了起來,這才舉著火把四處查探。
墓室不是很大,四周墓壁也都有小油燈,只是沒有點燃。墓室中間有一口朱漆大棺材,這么多年過去竟然沒有一點風化破損,依舊在火光的映襯下閃爍著凄涼的紅光。
低頭找了找繩子,莊正德這才發(fā)現(xiàn),繩子過了斷龍石沒多長就齊齊斷開,地上只有雜亂無章的腳印,看起來好像是有人在躲避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