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之巔,貫穿云霄之際,觀音大士正獨自坐在蓮花臺上參禪禮佛,突聞聽身前不遠處的蓮池之內(nèi)似有動靜,她半瞇著雙眼隨手一揮,只見那水波面就猶如一面鏡子般的橫翻而上,瞬間,南海龍宮現(xiàn)所發(fā)生的一切災難無不盡收入觀音大士的眼眸之中。
“童兒,快將本尊的玉凈瓶與我取來?!庇^音大士依舊半瞇著雙眼,瞥了一眼身旁的童男童女后,自口中淡淡地說道。
“是,尊長!”說罷,只見那蓮花座旁的童男立刻便去花臺之上將玉凈瓶取了過來,然后畢恭畢敬地回原地俯身復命。
“想那南海龍王修了千萬余年,才終把這龍王之位坐穩(wěn),可誰又曾料及,在他的宮內(nèi)卻生出了這么一禍殃,也罷也罷!童兒何不隨我去那海上走上一遭?!敝灰娔怯^音大士暮然間睜開了雙眼,用一副早已參透內(nèi)其真諦的表象,對著身旁的童男語氣十分淡然的說道。
“弟子謹遵師尊命!”說話間,只見那觀音大士帶著一童兒盤坐于金蓮之上,在朵朵白云的承載中悠悠飄然而去。
南海海面之上,觀音大士一手捧著玉凈瓶,一手朝著海面輕輕一揮,瞬間那海面便驟然掀起了急促洪流漩渦,只見那渦流隨著巨大神力噴涌而上,片刻之后,鯤鵬與那金麟兒便從洪流之中掙扎而出,紛紛掉落在了湛藍的海面之上。
“孽障!爾等,可知錯?”觀音大士看著如此狼狽不堪的二物,又是抬手輕輕一揮,洪流立刻消散,海平面上也立即如靜止了一般,那二物眼見是觀音大士前來,立時便統(tǒng)統(tǒng)屈膝跪倒在了觀音大士的蓮花座下。
“弟子知錯,還望觀音大士懲戒!”鯤鵬見狀立刻雙手向前,十分恭敬地對觀音大士行跪拜大禮。
“觀音大士,請您替金麟兒做主,這廝剛剛害了我龍父,我定要讓他血債血償……”金麟兒見狀也即刻匆忙跪拜,不過見鯤鵬見到大士一副十分怯懦的樣子,故她頓時心生一計,想要佯裝著可憐狀好讓觀音大士替龍族出氣。
“你這孽障,還真是死性不改,看來這海河之濱是容不得你了,但我佛慈悲,念你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拼盡力護你龍族,遂我便替他收了你去,好讓你去去爾等身上的戾氣?!本徒瘅雰荷砩系哪切┬乃寄睦锾拥眠^聰慧無人能及的觀音大士的火眼晶晶呢,在聽到金麟兒說完話后,大士怒不言表,而在用眼瞥了一眼那南海深處的境遇之時,不料卻將對準了正在海平面行跪拜禮的金麟兒,再次抬手一揮,只見那金麟兒瞬間便被變回了真身原形,逐漸越來越小,而后便緩緩地飄入到了觀音手中的玉凈瓶內(nèi)。
“起!”而后觀音大士朝著那南海水面又伸手做了個向上的手勢,只見片刻間,那南海龍王的真龍之身便浮到了水面之上,觀音又將那顆碩大的明珠和真龍之身用神力匯聚一處,瞬間那真龍之身和那明珠便融為了一體,“南海龍王,念你終日里行雨福澤凡間萬物,凡事又都以你水族為己任,故本尊今將你原神重聚,今后莫要再辦這等糊涂之事了,去吧,去吧,去找天帝請罪吧!”說罷,只見那閃礫著奇異光彩的上古明珠,就這樣慢慢地飄上云巔之上。
“鯤鵬,你雖罪不致誅,但今日你此舉已造成了海中水族的千萬生靈涂炭,而現(xiàn)在海底還依舊動蕩不堪,為顧大局,本尊今日折下玉凈瓶中這一段柳枝定于這南海之下,且命你元神永駐此海而不得離,你可愿意?”觀音大士將玉凈瓶里的柳枝折了下來,隨手扔進了那動蕩不堪的南海之中,柳枝進海之后一直綿延入底,故成為了穩(wěn)水定海的通海神器,待那神器穩(wěn)立之后,只見那翻騰地海里瞬間便平靜了下來。
“鯤鵬愿意,鯤鵬定將不辱觀音大士所付?!闭f罷只見鯤鵬的真身便幻化成了一縷幽魂,直接進入到了那定海的神器當中。
“念你良知未泯,本尊便留你一縷精魂助繼續(xù)修煉。”觀音見這鯤鵬很是識體,在他幽魂還未部進入那定海神器之際,只見他單手一撣,一絲精純的魂煙頓時便被撣了出去,徑直落入了那南海之下。
“嗯!嗯!看來此行已然圓滿,童兒,快快隨我一同回去吧!”帶著滿意的結(jié)局,觀音帶著童兒乘蓮回返。
千百年后,觀音座下的蓮池之內(nèi),幾條金燦燦的錦鯉與一條更為出眾的龍魚在池里自由嬉戲。
“龍魚妹妹,我們幾個改日便要下凡修煉人身去了,以后恐怕要獨留你一人在此每日聽經(jīng)禮佛了?!背刂绣\鯉均是雌雄同體,如要確定性別,需當下凡以后想要修成哪樣人形,便就注定將來是哪種性別。
“一人便就一人,我自感無謂?!苯瘅雰航K年在此修生養(yǎng)性,現(xiàn)在的她也早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沉不氣的龍魚公主了。
“我會留在此地繼續(xù)修行?!蓖蝗婚g池末的邊處,一尾身形健碩的錦鯉言道,眾魚聞之無不都嗤之以鼻,良久之后都未有人應承。
“謝謝!”默然間,金麟兒突然回應道,這是千百年來她說的第一聲謝謝,在不知不覺中,一種莫名的感覺好像開始在心底里穿梭,那感覺來得極為奇妙,但是卻又不得言傳。
時間過的很快,轉(zhuǎn)眼間便到了錦鯉下凡的時間,待觀音大士的童兒一打開通往凡間的結(jié)節(jié)以后,只見那幾尾錦鯉立馬簇擁著游了出去,而后池中只留下了一尾錦鯉與一尾龍魚。它們二物依然和往常一樣,時時遵循著道法修煉,觀音大士念此二物心性執(zhí)悟,顧親手將此二物點化,讓他二物得以修仙真?zhèn)?,這一切發(fā)生的都是那樣的順其自然,那樣的順承遂愿。盡管如此,有時世間各物皆有命數(shù),不管是誰觸動了命格,自認都不可違之。
時間就這樣日日復日日的過去了,可不料終有一日,那錦鯉卻在池中煉化出了人形,還不知不覺的出落成了一位眉目清秀的書童模樣,久而久之,觀音座下的童兒便和他一起同進同出不分你我了。一日,觀音大士出外游歷西海,不承想在他的蓮池之內(nèi)卻發(fā)生了一樁另他五內(nèi)俱焚的禍事。
“錦鯉哥哥,多謝你這千百年來的照料,等觀音大士游歷回返之后,我便想與他討個恩情也下界去了,雖我的心性還是有些慌而不定,但是我也想要下界去歷練一番……”
“那我便也要與你同去!”那錦鯉聞之立時回應道,金麟聽后立刻便亂了心智,那種異樣的感覺馬上再次油然而生。
“不瞞龍魚妹妹說,原本以我的修為完可以修得成任何人形,但是只因妹妹,我卻用盡身心的執(zhí)念與靈力幻化成了現(xiàn)在的人形,不知龍魚妹妹聽后可否懂得我心?!蹦清\鯉一臉深情地對著池中的金麟兒說道。
只見那龍魚在聽后不知是何緣故,竟私心著從池中跳出了水面,金麟兒的原身立刻便顯現(xiàn)在了那錦鯉的眼前,那錦鯉見金麟兒原來早已能夠現(xiàn)真身,卻忽然不明她為何遲遲沒有現(xiàn)過身。
“我怎又不懂錦鯉哥哥對金麟兒的情意呢~我們在一起已有千百年之久了,想來彼此對彼此的心性定然也是知曉的,我的心性好焦躁,可能不是錦鯉哥哥良配的首選,況且你我現(xiàn)在均已是受過觀音大士點化的修仙之體,我們又怎能空去妄想那些凡塵俗事呢!”
“原來你名叫金麟兒?好生貼切的名字啊,就如你身上閃閃發(fā)光的金麟一般,金麟兒你若信我,我們便一起下凡去吧,不知觀音大士何時才能回返,可現(xiàn)在我倒想領(lǐng)你去看一看那人間的別樣精彩?!彪m然錦鯉平日里也是一個非常穩(wěn)重的精仙,但不知怎的,看著眼前搖曳生輝的金麟兒,他卻霎時被金麟兒的美色蒙蔽了心性,這一刻他只想為了她瘋狂一次,哪怕是做出不舉的行為。
“金麟兒怎可讓錦鯉哥哥為之冒此等大險,若是你我不經(jīng)觀音大士準許就私自下凡去的話,此事恐有不妥!”
“僅此一次便好,況且我們可以早去早回,趕在大士回返之前便回到這蓮池之中……”在錦鯉的蠱惑下,金麟兒終還是沒有忍住誘惑,隨著那錦鯉偷越過那設(shè)在凡界的結(jié)節(jié)后,私自下到凡間去了。
原本以為那錦鯉是個癡情之人的金麟兒,在下到凡間被他占有了以后,從此錦鯉的心性卻突然完大變了,他貪迷于凡間的美色與酒食,在應該回返蓮池的時候竟一再以各種理由推辭,終在忍無可忍之勢下,金麟兒只得獨自回返,原本他們一直自認為他們的行蹤是神不知鬼覺的,可誰料,金麟兒在往返蓮池的途中竟被觀音大士所遇,無奈她只好領(lǐng)罪認罰。
“既然你心性未定,便還是另尋他處去吧,我這里便是留不得你了?!?br/>
而那錦鯉在回返蓮池之后,因怕觀音一并責罰而收了他那一身的修為去,故將所有的罪責統(tǒng)統(tǒng)推去了金麟兒的身上,觀音大士聞后怒之,不得不想要將金麟兒逐出座下。
可誰知盡管已歷經(jīng)了千百年的修身養(yǎng)性,金麟兒卻依舊未改她那一股寧死不服之態(tài),為洗凈自己的清白,在頭被逐放之際,她竟將自己的身修為力傳于掌,幻化出了一股劍氣,看準時機后,她將那劍氣直刺進了那錦鯉的胸膛,由于神力念力之強,那錦鯉當場便煙消魂散了,而因為愛之深切,金麟兒在親眼看著那錦鯉消散以后,五神俱傷地她終也選擇了自斷其路,自己將自己體內(nèi)的真龍筋脈抽出以后,竟還散盡了身的修為,頃刻間,金麟兒也隨之殞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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