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少,你還記得我們今天的工作嗎?”
徐成仁小心翼翼地試探發(fā)問。
根據(jù)他上次的觀察,大少處在這種發(fā)癲期的時候,腦子總是不太好使,干出來的事情也總是跟他以往的精英形象相差甚遠……
整個人有一種返璞歸真,沒長腦子的美。
不過作為大少的心腹(徐成仁自認為),他一定會為大少解決掉一切麻煩的!
葉時也同樣試探道:“……我不記得了?”
(0.o)?
果然……
一切如徐成仁所料想的一樣:“不用擔(dān)心大少,我都已經(jīng)做好日程表了,今天的每項工作我都會提醒你的。”
畢竟跟大少當(dāng)了整整五年的助理,徐成仁在心里默默發(fā)誓,他是不會嫌棄自家大少是個癡呆的!
癡呆葉時長長地“哦”了一聲,有些意外,原本以為自己一反常態(tài)一定會被懷疑,但現(xiàn)在看來……好像也沒有?
也對,小說里的霸總個個都神秘莫測,陰晴不定,沒人猜的透他在想什么,沒人看得懂他在干什么。
他就算是站在路邊尿尿,旁人都會覺得他是在沉思。
這下,葉時徹底放下心來,也不擔(dān)心被揭穿了,因為根本不會有任何人敢質(zhì)疑她!
就連上午說要出外勤,葉時也不排斥了。
她一邊打游戲玩手機,跟著兩個助理一路出了電梯,直奔停車場,期間還時不時跟徐成仁說笑幾句。
兩個助理不會對自家大少有任何質(zhì)疑,大少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玩游戲也是。
但葉時沉迷游戲這種行為可把公司其他員工給震驚到了。
“大少……這是在玩游戲?”
“我天,真的,我還以為大少只喜歡工作的,沒想到居然也打游戲,好有反差感啊……”
“哈哈哈我也覺得。”
“本來還覺得大少平時不茍言笑拒人千里之外,現(xiàn)在看見大少也打游戲,感覺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哈哈哈。”
員工們說笑著從電梯里出來。
最后走出來的,是兩個掛著實習(xí)生工牌的女生。
這是后勤部新來的實習(xí)生,因為剛來,所以還有些怯生生的,遠不如正式員工那么大大咧咧,兩個人說話都小聲小氣的。
“薇薇,我感覺大少似乎最近心情不錯,聽說公司項目進展得也挺順利的,你看我們要不要讓經(jīng)理再試試跟大少反映一下???”
被叫薇薇的女生嘆了口氣,“上個禮拜經(jīng)理已經(jīng)跟王助說過了,但是到今天也沒有反饋,想想應(yīng)該是王助沒當(dāng)回事吧。也是,我們這些后勤部能有什么大事值得大少費神費力呢?”
“我不同意啊,”井雨雙不贊同道:“你看看這一個月來,各個部門的咖啡機都壞過多少次了,修了壞壞了修,重新買一批新的,結(jié)果沒過幾天又壞了,你說這里面沒人動手腳我可不信?!?br/>
井雨雙為人正義,風(fēng)風(fēng)火火,嫉惡如仇。說到咖啡機老壞這事,她聲音都大了許多。
“說不定就是哪家競爭對手搞的,就是想影響我們公司員工正常工作?!?br/>
薇薇有些不信,“不至于吧?”
“誰會這么無聊,在咖啡機上動手腳?”
井雨雙:“你看咖啡機壞的那幾天,多少員工抱怨說工作沒狀態(tài),干活老出錯的?聽說還因為不在狀態(tài)搞錯了個報告數(shù)據(jù)?!?br/>
“員工工作出錯不順利,把我們太圣搞的烏煙瘴氣,這不就是那些競爭對手們想要的結(jié)果嗎?”
競爭對手那么多,指不定是哪一家……令和?前行?還是遠城?
聽完,薇薇還有些遲疑,但井雨雙卻突然堅定了起來。
“正好待會兒中午有員工例會,我會跟經(jīng)理再反映一遍。你不敢的話,我去說!”
*
那邊,葉時還在游戲里馳騁。
自家大少沉迷游戲,就連駕駛室里的王助都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所有人都對自家大少的反常行為感到稀奇奇怪,除了徐成仁。
葉時的一切離譜要求,在徐成仁眼里都只不過是大少的“性格突變”的發(fā)癲期表現(xiàn)。
他尊重理解并全盤接受。
甚至,他還有種跟大少共享同一個秘密的榮幸感。
昨天去醫(yī)院的時候,王助并沒有去,大少只帶了他一個助理。也就是說“大少每天都會發(fā)一次顛”的這個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哎~
而且發(fā)癲期的大少,只找他玩有游戲哎~
平常在公司里,大少跟王助說話更多的……他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
這么想想,還有種被偶像偏愛的小幸福呢……
這種幸福感,在葉時在游戲里殺了他二十多次后,煙消云散了。
又在游戲里被葉時殺了十多次,徐成仁終于破防了。
“大少,咱能不能不玩了?” 他崩潰,“咱也看看工作好嗎?”
再玩下去,發(fā)癲的就該變成他了。
葉時“哦”了一聲,云淡風(fēng)輕道:“二楞你輸不起了?!?br/>
徐成仁:???
葉時“嘖嘖”兩聲,男人的自尊心吶……脆弱不堪。
“好吧,那不玩了?!?br/>
葉時善心大發(fā)地地將手機一關(guān),轉(zhuǎn)頭開始看窗外的的風(fēng)景。
見狀,徐成仁終于松了口氣。
就這半天,比他之前一天的工作還要累。
明明現(xiàn)在的大少跟他的話說的更多,明明指令直白簡單,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更恐慌了。
正常的大少雖然話少,但好在條理清晰,即便沒明說,他也可以根據(jù)大少的話推測出他真正的意思,并且立馬付諸行動。
而現(xiàn)在,大少的話確實是多了……
上一秒讓他去拿水果拿外賣拿奶茶,順便再預(yù)定一下晚餐,下一秒就要讓他去拿麥克風(fēng)。
因為他要開始唱歌了……
他完全猜不中大少的腦回路,也想不通他腦子里在想什么……
發(fā)癲期的大少,根本就沒有邏輯!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徐成仁想。
“哎,二楞,”
徐成仁條件反射地后背一僵,“二楞”這個稱呼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已經(jīng)接受良好了。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又要說什么了,祖宗大少?
葉時:“你看旁邊那輛車里的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
居然不是讓他和他繼續(xù)一起打游戲?
徐成仁順著自家大少的視線望向窗外,隔壁車道上,有一輛黑色商務(wù)車停在那里。
車窗沒關(guān),車后座里的人一眼就能看見。
徐成仁:“……”
確實眼熟……上周才見過。
*
車后座里。
尤元忠正拿著電話在跟人匯報。
“喬總,我這邊暫時堵車了?!?br/>
“不過您放心,我已經(jīng)去您說的地方把魚給提回來了?!彼曇粽~媚,“我正在往您那邊去,您放心,我一定會在您到達之前把魚送過去的,不會耽誤您今天跟陳總見面的。”
俗話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傅晗深之所以能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找到這么多下游分銷代理,就是因為他談妥了那個片區(qū)的“老大”。
有了這一個人,那這一整個片區(qū)也基本都可以被拿下了。
這也就說明著,如果他們要毀了傅晗深的下游經(jīng)銷商的布局的話,也就只需要今天拿下這一個“老大”就行了。
而這個“老大”,沒什么特別喜歡的,就喜歡養(yǎng)魚。為了今天,喬總找了兩條珍稀魚,打算投其所好。
掛了電話,尤元忠看了眼腳邊的豪華魚箱,有兩尾通體鮮紅的魚安安靜靜地在魚箱里游動,
他不懂魚,但聽喬總說這魚叫什么胭脂魚,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并不是所有保護動物都珍貴,而這魚貴就貴在這不是人工繁育的,而是在野外帶回來的。
野生的胭脂魚數(shù)量極少,且不允許私自養(yǎng)殖,但物以稀為貴,越是稀有的東西有些人就越想擁有。
似乎是難受,魚在魚箱里翻了個身,紅色鱗片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fā)亮。
尤元忠眼里閃過驚艷。
野生的有這么一尾已經(jīng)算是很稀有的了,而這里卻有兩尾。光是看這品相就知道這絕非凡物。
為了配這兩尾魚,這魚箱也是特意找人定制的。光是外部裝飾就花了大幾十萬,角角落落里都是用純金或玉石點綴的,觀賞價值極高。
這些錢都夠普通小老百姓買套房子了。
尤元忠“嘖嘖”兩聲,“所以說人還是得投個好胎啊,不然,都比不上一條魚活得好……“
不過……這么小個箱子,這上面得墜了多少顆玉石?
尤元忠貪婪地舔了舔嘴角。
剛打算低下頭去仔細看看,手邊的手機突然震動。他嚇得立馬坐直了身體,接起電話,恭恭敬敬道:“喬總,還有什么吩咐?”
他沒打算從魚箱上摳鉆石哦,他只是好奇看看而已。
“喬總?”葉時好奇:“那是誰?”
王助:“應(yīng)該是令和的管理層之一,尤元忠喊喬總,那應(yīng)該是他分管他那個業(yè)務(wù)部門的的副總,喬祖圣?!?br/>
葉時:“哦哦?!?br/>
不認識。
那邊,尤元忠也聽出這聲音不對勁了。
他看了眼手機通話界面,是一串陌生號碼,但是那聲音他又總覺得很熟悉……好像不久前才聽到過。
“禿頭老板,看窗外。”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尤元忠愣了一下,然后條件反射地轉(zhuǎn)頭……在看見車窗外的傅晗深后,直接愣住了
因為心虛,徐成仁結(jié)巴了一瞬,“你,你,你怎么在這兒?”
葉時:?
葉時轉(zhuǎn)頭看向徐成仁,一臉無辜,“二楞,你家大少長得很丑嗎?怎么他看見我跟看見了鬼一樣?”
怕是自己對年輕男人有濾鏡,葉時還特意又問了遍在開車的王助。
得到的答案都是——“大少很帥!”
葉時:“那這禿頭老板為什么這么怕我?”
徐成仁張口就來,“大概是他嫉妒您不是禿頭?!?br/>
尤元忠臉已經(jīng)黑成了鍋底:???
是不是以為他聽不見吶,?。窟@么大聲,你們怎么不站到馬路中間去說?
讓所有人都知道唄。
尤元忠直接掛了電話,將手機一丟,聽不見心不煩。
他雙手環(huán)抱,目不斜視,一下都不往窗外看。
一方面,他一點都不想跟傅晗深這個冤種說話。另外一方面,他完全搞不清楚傅晗深今天跟他搭話的目的,他今天是去給喬總送魚,打算偷偷撬了傅晗深墻角的。
這個計劃傅晗深應(yīng)該不知道吧?
尤元忠心里也沒底。
商場斗爭,總是暗潮涌動,不到最后塵埃落定的時刻,任何都是變數(shù)。
他們今天的打算,不能讓傅晗深知道。
尤元忠閉著眼不理人,但隔壁車里的對話還是一句句地鉆進了他的耳朵里。
“禿頭老板?”
“禿頭老板?”
“哎?他怎么不理我?”
“大少,還是叫尤總吧?老是叫他禿頭老板,好像不太禮貌?!?br/>
“哦,你早說他姓尤啊?!?br/>
“尤總?”
“尤總?”
尤元忠眼角抽了抽,以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這個傅晗深這么煩人,這么沒有教養(yǎng)。
“禿頭老板!”
尤元忠忍無可忍,睜眼朝窗外吼了一聲,“傅晗深,你煩不煩!”
“你看,還是叫禿頭老板他才應(yīng)我吧!”
葉時無奈聳肩。
“大少威武!”
尤元忠一臉無語。果然什么樣的主子帶出什么樣的手下,一個兩個全是弱智。
偏偏現(xiàn)在還在堵車,他想走都走不了。
尤元忠剛按下升窗按鈕,打算直接屏蔽掉這群聒噪還試圖挑釁他的人。
“等等,我是真有個問題想問!”
“什么?”
尤元忠升窗的手一頓,有些戒備地望向旁邊車里的人。難道是真發(fā)現(xiàn)他們今天要去干什么,所以故意開車來阻止他去送魚了?
“是關(guān)于上次在繁盛酒樓的事情?!?br/>
說起這個,葉時還有些不太好意思呢。
“我其實是想問,那天那個廚師的聯(lián)系方式你有沒有???” 葉時真誠贊美,“他做的那些菜還挺好吃的嘞……”
“有他聯(lián)系方式的話你給我發(fā)一個吧,哦,還有,”想到什么,她補充,“你那天的菜單也給我分享一份吧。”
葉時脫口而出,“謝謝禿總了。”
?
王助眉頭一跳,禿總……是什么東西?
尤元忠的臉色已經(jīng)黑成鍋底了。
他果然是高估了現(xiàn)在年輕人的素質(zhì),繁盛酒樓那天的事情他還沒找他傅晗深算賬呢,結(jié)果他倒好,特意追到他面前來說。
這不是明晃晃的挑釁是什么!
還要不要臉?
還要不要臉了!
尤元忠惱羞成怒地升起車窗,在他律師來之前,他是不會再說一句話的!
另外,他也怕自己說漏嘴,被傅晗深察覺到他們今天要去干什么,索性還是不搭理他比較好。
看著隔壁車升起的車窗,葉時嘆了口氣,有些可惜。
“要不到廚師的聯(lián)系方式嘍~”
前排徐成仁沉默。
大少,你剛才要是少販點劍,說不定這聯(lián)系方式就要到了。
不知道為什么,發(fā)癲期的大少總是賤嗖嗖的……
*
時間來到上午十點,車流已經(jīng)堵了十分鐘不動了,路口處還有好幾位交警在疏通道路。
尤元忠越等越不耐煩,喬總那邊催他的電話也越來越頻繁。
尤元忠焦頭爛額,忙著回喬總的電話,連自己這邊的車門什么時候被拉開了也不知道。
“喬總,您放心,我一定可以準(zhǔn)時把這魚送過去的,不會耽誤您今天的計劃的?!?br/>
怕喬總等的不耐煩,尤元忠還開始拍馬屁,“喬總這么英明神武,我相信,我們今天絕對可以把傅晗深手里的經(jīng)銷商全部轉(zhuǎn)移到我們‘令和’。”
“您放心,等這路通了我立馬就把魚給您送過去?!?br/>
掛了電話,尤元忠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偏頭就看到了站在自己旁邊的某人。
傅晗深不知道什么時候從車上下來了,并且還拉開了他的車門,站在了他的車邊。
這一下子,兩人大眼瞪小眼。
尤元忠咽了咽口水,“剛才……你都聽到了?”
這問題問的其實也是多此一舉,這么近的距離,傅晗深他肯定全都聽見了。
葉時也很無奈。本來只是想再來找這禿老板說說情,要廚師電話的,結(jié)果誰知道正好聽到他在跟他領(lǐng)導(dǎo)打電話……
葉時真誠發(fā)問,“所以,你們今天是打算去搶我的經(jīng)銷商的?”
說完,她又指了指面前的魚箱,“用這兩條魚?”
尤元忠不敢吭聲。
一片寂靜里,尤元忠在賭,這傅晗深家教極好,而且現(xiàn)在年輕人都講紳士風(fēng)度,按照傅晗深的性格,應(yīng)該干不出大街上搶東西的行為。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站在他對面的,并不是那個家教極好注意形象的傅大少……而是大腦一根筋的天真可愛女大學(xué)生葉時。
盯著這魚箱,兩人誰也沒動,兩相僵持下,還是車流先動了起來。
“走了走了?!?br/>
“都動起來?!?br/>
道路疏通,交警在路口吹哨,催促車流前進。
尤元忠抬眼,正好跟對面人對視了。
那一瞬間,葉時提起魚箱,轉(zhuǎn)身就跑……
剩下尤元忠一臉懵逼:???
不是,他真干得出來???
雖然葉時不懂什么叫商戰(zhàn),不懂什么叫人心博弈,但她知道,應(yīng)該沒有哪一個老板會愿意自己的經(jīng)銷商被競爭對手搶走。
既然現(xiàn)在在這霸總身體里的是她,那她就勉為其難地幫這霸總解決掉這一次的危機吧。
畢竟前幾次在這身體里也吃了不少好吃的。
葉時想,誰讓咱是個懂得感恩的女大學(xué)生呢。
啊,她可真善良~
于是,當(dāng)天上午,所有堵在高架路口的人們都看到了這樣一副美麗又養(yǎng)眼的畫面。
三個身高腿長穿西裝的帥哥,一個接一個的從他們的車前跑過,引起許多女生尖叫。
誰都沒料到堵車還有這福利啊!
為首的那個,一手捂住嘴臉,一手提著一個特級豪華的魚箱在奔跑。
男人身形優(yōu)越,西裝勾勒出他的身體線條,跑起來格外賞心悅目。
目測是最帥的一個。
他身后,是一個助理模樣的男人,表情沉穩(wěn)。
王助:“大少,把魚箱給我吧,我?guī)湍?。?br/>
第三個,同樣是一個男助理,他邊跑邊喊,表情擔(dān)憂。
徐成仁:“大少,慢點跑!注意安全??!”
發(fā)癲期可要格外注意啊……
本來就沒腦子,可別再摔一跤嘍。
只有最后那一個,身形中等,相貌平平,年紀還有點大,邊跑邊喘粗氣,追得氣急敗壞,最后破口大罵。
“來人吶!”
“報警報警!我要報警!”
尤元忠:“光天化日!大白天的!有人當(dāng)街搶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