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轉向店家:“一模一樣的面具,你這里可還有么?”
店家頓時奇怪:“公子說的是哪個?”
男子一笑:“便是剛才周小姐買走的那一個。”
這朱雀街橫貫整個柳原,足有十里長。秦珂默默跟在周春暉旁邊,與各類商販擦肩而過。
當街一間酒肆,一個穿著綠襖的胡姬懷里抱著個琵琶,默默望著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秦珂歪了腦袋去看:“你看,那女子樣貌好美?!?br/>
周春暉點了點頭:“傳說胡姬的舞蹈最能勾魂?!?br/>
秦珂忽然間興起:“咱們去瞧瞧吧。”
周春暉起先還皺了皺眉頭,可轉念一想,便笑道:“幸好有它?!闭f著,將面具往臉上一扣,拉著秦珂便往酒肆里鉆。
從前,她們最常去的便是醉風樓,柳原的酒肆不多,像樣的更少。秦珂因時?;燠E在士族之間,便最常光顧醉風樓那樣的館子。
而今,天子遷都,原先整潔規(guī)范的小城,一下子活泛起來。來自四海八荒的商販們活躍期間,姿態(tài)各異的酒肆便如雨后春筍一般拔地而起了。
這是間頗具規(guī)模的酒肆,里面聚集了不少馬販,男人們身邊總是帶著刀劍,錢財和女人。于是一些風騷誘人的胡姬便也穿行其間。
秦珂和周春暉點了些牛肉和醬豆,然后要了一壺上好的西域美酒。
果然,沒多一會,那倚在門前的綠衣女子便除去頭紗,轉身來到人們中間。
男人們吵吵嚷嚷,女人們尖聲浪叫。竟也有敞著衣襟的番邦妓女來這里拉客,一時之間,各種氣味雜糅在一起。被酒氣一熏,便越發(fā)的紅塵淼淼了。
秦珂咽下一口牛肉:“依我看,這女子八成是唱曲的?!?br/>
周春暉卻搖頭:“我看是跳舞的?!?br/>
兩人正說著,便見一個人走進來,指了指她們的桌子:“二位若是不介意,在下便坐在這里了?!闭f著,竟一屁股坐了下去。
秦珂頓時愣?。骸霸趺从质悄?!”
那男人笑了笑:“來酒肆自然是喝酒的。難道這個也不成?”
秦珂想了想。咧嘴道:“這樣吧,我們打個賭,這個女子一會兒會表演什么?”說著,她丟在桌面上一個銀錠子:“我說是唱曲。”
周春暉則笑道:“必是舞蹈。”說著。也丟了一個銀錠子下去。
男子朗目一揚:“怕是陪酒的?!闭f著,他也丟了個銀錠子。
秦珂笑嘻嘻:“那看看再說吧。”
三人你言我語,不多時,便見那女子褪下棉袍,露出里面一截碧綠的抹胸,腰肢纖細,胸脯高挺,最好看的便是那小腹,一路柔滑細膩的肌膚覆蓋著寬大的髖骨。腰上圍著一圈銅鈴。叮鈴鈴的響著。
她踢了鞋子,踮著腳尖來到屋子中央。人群里便響起沙沙的樂聲,女子開始跳起舞來。
像是風中打轉的一葉浮萍,她翩躚的身姿讓人過目不忘。
秦珂睜大眼睛:“看來是周小姐贏了?!?br/>
周春暉笑呵呵將三錠銀子往懷里拉,卻不料坐在一旁的男子一抬手。便按住了她。
“還沒結束,姑娘怎么這么心急?!?br/>
周春暉抬頭望過去,卻見那男子正微笑的望住自己,可那眸子里的光,卻并不似對著一個陌生人。
良久,她緩緩道:“公子可是認識我么?”
那男子恍然一愣,卻沒有說話。
秦珂這邊只顧著看那胡姬,不多時,便見她一個旋身,從地上撈起琵琶,朝身后一背。竟與那壁畫上反彈琵琶的伎樂天十分相似。
秦珂頓時瞇起眼來:“想來她必是來自絲綢之路的?!?br/>
果然,曼妙的琵琶聲從她指尖溢出,聲聲頓銼,時時悠揚,到把秦珂聽的入了神。
周春暉一愣,那男子卻笑了:“看來,不到最后,當真不知道誰是贏家?!?br/>
周春暉瞪他一眼,攥著銀子的手卻松開來了。
胡姬歌罷,便轉身來到男人中間,有男人便拉了她摟了,再從身上摸出塊銀子塞進她的抹胸里,那景象著實讓人不好直視。
秦珂卡了卡嗓子:“接下去就兒童不宜了??磥淼鄱脊粠砹诵嘛L尚?!?br/>
那男子笑了笑,轉身道:“她果然在陪酒,我們都沒輸。”
秦珂朝他撇撇嘴:“虧你還是個男人?!?br/>
男子只是笑笑,卻什么都沒說。
周春暉在桌子底下拉了拉秦珂的手,二人起身去付酒錢。卻在門口處被老板告知,一個叫姜永的男人已經(jīng)為她們付過了。
再扭頭去瞧他,那姜永正倚在桌旁自斟自飲呢。
秦珂拉著周春暉來到外面,頓覺空氣十分新鮮。兩人又挽著手走了一會,這才各自家去。
朱雀大街的小酒館里,藍衫男子微微垂著頭,身后此時卻已多了兩個身著黑衣的年輕人。
“主人有何吩咐?”
“去給我查查這些胡人的底細?!蹦凶拥痛怪冀牵蛔忠活D的說道。
兩個黑衣人迅速隱入人群。
就在男子再次舉起酒杯時,一個黑衣人快步來到跟前,聲音竟有些瑟瑟:“宮中密報?!闭f罷,已經(jīng)雙手呈上一個竹筒。
男子抖手接了,掌心一顫,便倒出里面的一卷細宣。
日光微微傾斜在他的指尖上,他年輕的手開始顫抖。片刻后,他的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悶吭。
藍衫一搖,起身離去。
這一天是小寒,天冷的很。傍晚時分漸漸飄起細雪,打在窗欞上面,發(fā)出沙沙的響。
也就是在這一天的傍晚,周春暉和蘇芷卉同時接到密報,皇次子項善歿了。
那孩子死的甚是蹊蹺,有人說是從馬背上摔下來,當時便沒了氣息。據(jù)說此事被封鎖。但像蘇家和周家這樣的人物,卻是還是第一時間便得到了消息。足可見,這天底下是沒有不透風的墻的。
秦珂知道此事,卻是在半個月之后,她怏怏的想,怕是選秀的日子,真的不遠了。
朱雀大街的改造基本完成。整個柳原也被擴充了十幾倍。城鄉(xiāng)融合成一塊方方正正的版圖。只在北邊仍有著點蒙蒙的缺口。那便是秦珂手里的亂葬崗。
柳原的郡守和縣丞也都暗自后怕,幸虧那里被秦珂買了去,不然一旦處理不好,還真是臉上無光。
官家自是知道那里將發(fā)展成一片茶園。故而也便不再追究。
然而真正讓柳原轟動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年僅八歲的皇次子在前不久的小寒那一天,竟突然夭折了。
舉國哀悼了三天后,柳原的士族們開始躍躍欲試。
蘇家和周家的門檻險些被踏破,人們紛紛捧著禮物來探聽消息。若是這兩位小姐被送入宮中,只怕蘇周兩家便會成為朝堂上的新貴。
然而,在人們翹首以盼的時候,帝都里卻靜悄悄的。
探子也沒有傳來任何有價值的信息。漸漸的,蘇芷卉和周春暉吊起來的心。終于堪堪放了下去。
在秦珂看來。這些事情似乎是和她無關的,除了替這兩位好友捏了一把汗外,到也別無其它牽掛。于是日子過的倒還愜意。
李月兒身子越發(fā)沉,便時常窩在屋里不肯出來。梨花到底是個管家的材料,將大小事情料理的別提多周到了。
日子消無聲息的過去。秦珂到被將養(yǎng)的胖了不少。樣子越發(fā)可人。
在這期間,到也有件讓人稱奇的事情發(fā)生。那隴西流民小之的兩個哥哥來到秦珂面前時,兩廂到都是訝了訝。
原來正是在小靈仙家碰見的那兩個小子。兩人見是秦珂,險些嚇尿了。秦珂到也不避前嫌,直接派他二人去置辦年貨,一趟下來,竟花費比婁大還少,且一一記了賬本,畢恭畢敬交到梨花手上。
秦珂便將跑外的一些事情交給了這兩個小子,把門房給他們暫且住了。如今柳原也成了大城市,來往的人越來越多,但皇帝哥哥卻還沒搬來,秦珂深恐一不小心亂了套,家里還需有個男人才安全些。
話說這一切都安置妥當,秦珂也正自逍遙度日的時刻,小靈仙家里卻又再次出了事情。
竟是那上門提親未果的一家,找了個媒婆,嗚嗚呀呀抬了些嫁妝,賴在她家里不走了。
秦珂趕去時,正見小靈仙氣呼呼的坐在椅子上,那媒婆正齜著黃牙巴拉巴拉講個沒完。
見秦珂來了,媒婆先是皺了皺眉頭,然后撲上來笑道:“哎呦呦,這不是咱們三丫頭嘛!什么風把你給吹來啦!”
秦珂被她那臭嘴熏得一皺鼻子:“能吹得來本姑娘的,自然不是尋常的風。”
那媒婆自是知道秦珂難斗,見她上來便不給好臉色,便明白今日怕是討不到好果子了。于是怏怏道:“姑娘就別為難老奴了,如今混口飯吃也不容易?!?br/>
秦珂一瞪眼睛,轉身找了個地方坐下:“我到想說,你別為難她了?!闭f著,指了指一旁氣呼呼的小靈仙。
那媒婆又是一齜牙:“姑娘這話就說錯了,我也是受人之托,那家里雖然是被貶的,可到底還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家里有傭人,還有些錢款,日子過的去的。”
秦珂咧嘴一笑:“過得去?”說著,起身將小靈仙拉了起來:“你睜開老眼瞧瞧,她這模樣身段,過得去成么?”
媒婆也不敢跟她頂撞,心里雖然恨,表面上只能陪著笑:“我知道小靈仙姑娘是出類拔萃的人物,論樣貌在咱們柳原也是數(shù)得上的??墒恰闭f著,她把三個指頭拿出來在秦珂面前捻了捻:“人在世上,總是要看著這個的嘛。”
秦珂知道她說的是錢,于是斜眼一哼。
小靈仙狠聲道:“分明都是瞧不起我沒爹沒娘,又家道中落!你再不把東西給我拿走我便打你出去!”
那媒婆連忙擺手:“姑娘使不得!我可聽說陛下如今要大赦天下,前朝的姑且管不著,可當朝犯事的,只要不涉及到謀反,便都可以被赦。”
秦珂頓時一愣。小靈仙也是一驚。
“前朝的不管?”她喃喃自語。
秦珂走上去揪住媒婆:“你這話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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