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
蘇禪望著桌上莊云送來的飯食,半只燒雞,一盤炒肉絲,一盤干菜炒雞子,一個素菜,外加一份排骨湯。標準的四菜一湯,比蘇禪在將軍府吃的要好上許多。
他在將軍府吃用和丫鬟下人差不多,到了此處,是管事待遇,在飲食安排上自然提升。
夏朝大戶人家等級層次分明,每個管事下人對應的月例、飲食都有講究。將軍府雖然時日尚短,但這些年也逐漸學著其他官宦人家,有了規(guī)矩。
蘇禪每樣菜都撿了一些吃下,湯也喝了,然后便讓莊云的婆家張姝撤下去,將剩下的飯食分給其他佃戶仆役。
等人都離開后,蘇禪靜靜地站立了一會,然后盤膝坐下,開始用內(nèi)視之法查看。
胸腹處的那團黑色物質(zhì)依舊盤踞,毫無動靜,但果然沒再有增長的跡象,吃下去的飲食之中,沒有發(fā)現(xiàn)那絲升起的黑氣。
“果然,出了將軍府,就沒有人對我繼續(xù)下毒。不知道是不是鞭長莫及的緣故,還是事出突然來不及做出應對。不過,我也不能掉以輕心,還是要多加注意?!?br/>
蘇禪心下微微松了一口氣,如果那個下毒者如附骨之疽一般陰魂不散,在不驚擾對方的前提下,一時間還真沒有辦法。
“趁著這個機會,我得抓緊修煉煉神之法,祛除身體頑疾,盡快擁有自保之力?!?br/>
蘇禪目標明確,接著繼續(xù)用意念神識慢慢的剔除胸腹的那團黑色毒素。神識消耗疲憊,便退出內(nèi)視,開始修煉《大日鎮(zhèn)魂法》,進行觀想修煉,神魂之中,星火灼灼,不但壯大著自身。
接下來一連過了五六日,都無波無瀾。飯食中出現(xiàn)毒物的事情再也沒有出現(xiàn),蘇禪逐漸放下心來。
蘇禪是這牛莊的管事,除了將軍府來人,平日也無人會來打擾。蘇禪推脫身體勞累,便躲在房間內(nèi)幾乎不眠不休的修煉大日鎮(zhèn)魂法。
煉神境界一進入坐忘境,神識修煉突飛猛進。精神之火從一豆的微光,逐步已經(jīng)蛻變到燭火,點亮了方圓數(shù)丈的空間。
更加難得的是,胸腹間巴掌大的黑色毒素已被消磨了小拇指大小。平日里的咳嗽都少了幾分,呼吸喘氣都順暢了許多。
“這煉神之法,果然神妙。以神念之力,入微內(nèi)視控制身體。或許不用多長時間,我就能夠祛除毒素,修養(yǎng)身體,開始練武?!碧K禪油然感嘆。
此時已經(jīng)臨近年關,馬上就是除夕。莊園內(nèi)外在莊云夫婦的帶領下,開始清掃整理,張燈結(jié)彩。
蘇禪靜極思動,也想看看牛莊周圍的地理環(huán)境,不再繼續(xù)窩在房間里修行,出門走動。
滄南縣地處云滄郡之南,得名主要還是源于一條流淌的河流――滄江。
滄江原名小滄河,本不過是一條小小支流,大夏立國以后,太祖皇帝劉進命工部整治雍京陪都,將小滄河從只能通航十料小船,人工開鑿改造成了能夠往來千料艨艟的大運河。
蘇禪所在的牛莊離滄江大運河不過三五里路,蘇禪早想去看看滄江江景,也不著急趁著陽光一路慢悠悠的踱著步子,沿路看風景,活躍自己的身體氣血。
走了小片刻,經(jīng)過一個小山坡前,遠遠的就看到一人牽著一頭耕牛,迎面走來。
“蘇管事,你怎么到這里來了?”迎面走來的這人看到蘇禪,打招呼道。
蘇禪抬眼看去,是個消瘦的青年,面白無光,穿著一身漿洗得發(fā)白的麻衣,似乎頗為潦倒。
“我剛來此地不久,四處轉(zhuǎn)轉(zhuǎn),熟悉下道路。”蘇禪回答道,面前這名青年是臥牛村的一個放牛郎,名叫李春,養(yǎng)得一手好牛。
他在莊園內(nèi)遇見過一次,見他面色黯淡,蘇禪開口問道:“李春,你是生計有困難?”
李春搖了搖頭,面色似乎有些凄苦,“蘇管事,我無田無房,孤家寡人一個,哪能談什么生計?多活一日都是掙的了。”
蘇禪默然無語,他自小雍京將軍府,雖然備受欺凌,但還未曾忍饑挨餓,對于民間疾苦不過是從幾本札記書文中了解,此時真正深入鄉(xiāng)間見李春模樣,才略有所感。
李春似乎不太愿意談及自身,岔開話題,向蘇禪道:“蘇管事,這鄉(xiāng)村偏僻,多野獸蟲豸,你一人出行,要多加當心。尤其是近幾日,山里不知哪冒出頭野獸,已經(jīng)傷了不少牲畜了?!?br/>
“還有這事?”蘇禪略感詫然。
“大概是上月開始的,村里組織了幾次抓捕,都沒能逮住?!?br/>
蘇禪點了點頭,想想這里鄉(xiāng)野村莊,也是正常,說道:“我會留心的。李春,你這是去哪?”
“這牛兒已經(jīng)有好多日未曾清洗,眼看著要過年,我牽它去江邊洗洗?!崩畲狠p拍了拍耕牛的背部說道。
“給牛洗澡?李春,你到是個有心人。”
“蘇管事說笑了,我就是覺得牛兒跟人一般,也愛干凈?!崩畲焊墒莸拿骖a上擠出一絲笑意。
蘇禪忍不住贊嘆,這冬日寒天歲月,還會牽著耕牛去清洗,這樣的人難怪能養(yǎng)得一手好牛。只是這人就憑這份做事的心,這日子怎會過得這般艱辛?
蘇禪笑了笑,“李春,若是閑著無事,便去找莊云大哥,他和我說過,莊子里的牛也需要多一個人照應。你們也是相熟的?!?br/>
“多些蘇管事?!崩畲夯野档捻永锷鹨唤z亮光,連忙感謝道。
說著,兩人錯身而過,蘇禪不經(jīng)意地瞟了眼李春牽的那頭耕牛,突然心中一動。
方才未曾注意李春牽的耕牛,此時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是一頭皮光水滑的大水牛。大水牛頭上彎起的牛角不知何故折斷了一根,在水牛的眼角處隱有一道寸許長的疤痕。
似乎感覺到蘇禪的目光,那頭被李春牽著的水牛忽然也轉(zhuǎn)過了頭,銅鈴般的牛眼看了看蘇禪,又緩緩地轉(zhuǎn)過頭,跟著李春的步伐往前走。
“這頭牛,到是有些奇怪?!?br/>
直到李春和那頭大水牛走出了數(shù)丈之遠,蘇禪才回過神來。自修煉煉神之法以來,他便隱隱覺得自己的神識靈感變得敏銳。
不過只是一頭耕牛,當下也不在意,繼續(xù)沿著路朝江邊走去。
不多時,蘇禪就到了滄江江邊,撲面而來的江河水汽,冷絲絲帶著幾分寒意,讓人不由精神一振。
雖然是冬日,滄江因為是人工開鑿的緣故,并沒有凍上。即便馬上年關,江面之上依舊有船只往來。
蘇禪漫步江邊,經(jīng)過一些地方甚至還能看到有挑夫苦力在沿江叫賣。
蘇禪看著江水滾滾,天地悠悠,一輪紅日當空照耀,只覺心胸開闊,心情無比暢快,忍不住讓人引吭高歌。
他自幼長在將軍府,幾乎是被圈養(yǎng)起來的,見到的都是紅墻高門,磚石瓦片,雖然富貴堂皇,但哪里及得上這次長空寂寥、江水波瀾的雄奇?zhèn)?,就是天地都在我心中?br/>
“嗨……爺爺那個生在喲……天地間……”
正當蘇禪欣賞著江景,感嘆山河壯麗,江面之上,一個豪邁蒼涼的歌聲遠遠傳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