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用錘重擊了下,腦海里浮現(xiàn)出阿巴亥蒼白而又倔強的臉孔……那日她高傲從容地步向八角殿的情景清晰地呈現(xiàn)出來。
身子一陣陣地發(fā)寒,戰(zhàn)栗。
為什么你要跑出宮來?每個人都在替他賀壽,為何獨獨你卻在今天跑來?他的聲音放柔了,有些嘶啞,有些悵然,更多的是哀傷。他擁我入懷,用力地抱緊我,那么多人記住了他的生辰,可是誰又會記得,今天同樣是額娘生育我的日子!小時候父汗在,宮里每年都替我慶生,那時哪個又會記得這日同是他的生辰?
我訝然低呼。
原來……今兒個竟也是他的生日!
這么多年了,我居然從來不曾留意過這么微妙的巧合!
十月二十五!這是我永遠不會遺忘和算漏的日子!卻從不曾發(fā)覺,原來多爾袞與皇太極竟是同日生辰!
當真是巧合嗎?兄弟二人整差了二十歲!命運卻也是如此驚人的相似……可皇太極幼年喪母,卻一直有我相依相伴,每年的生日旁人也許會忘,我卻一次都不曾忘過,只要在他身邊,每年都會變著法地替他慶賀!
然而多爾袞……他有誰陪?阿濟格和多鐸?大福晉烏云珊丹?
多爾袞……我啞然哽咽,生日快樂!
他渾身一顫,低頭埋首于我的頸窩,喉嚨深處發(fā)出一聲低沉喑啞的喘息。
好了沒?
咳咳……我才吸氣,便被陣陣泛起的油煙嗆到,喉嚨口又疼又辣,咳嗽聲怎么也止歇不住。
喂!別把口水噴到鍋里!他靠在廚房門口涼涼地揶揄。
我惡狠狠地回頭瞪了他一眼,廚房內(nèi)燒火的下人屏息不敢吱聲,狹小的空間內(nèi)彌漫著嗆人的煙霧。
那個……烏云珊丹怯生生地在多爾袞身后冒出頭來,需要幫忙么?
多爾袞朝我努嘴兒,宸妃娘娘說這是她的拿手絕活兒,旁人幫不上忙!
我一聽更加來了氣兒,一邊拿鍋鏟敲著鍋沿,一邊扯高嗓門叫道:火力不夠!油鍋不夠旺!
燒火的奴才不敢怠慢,頓時鼓足了勁添柴吹火,只聽油鍋里茲茲直響,我怪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把一大塊牛脊肉用鏟子撈了起來。
慘不忍睹!
沾過面粉的牛脊肉,一面已經(jīng)炸黑,另一面卻仍是血肉淋漓的半生不熟。
這就是你所謂的牛扒?調(diào)侃聲徐徐響起。
我眼前一黑,硬著頭皮混賴道:是你家的鍋不好……還有,你家廚房食料不全……
你何不干脆直說你廚藝不佳!
烏云珊丹不安地扯了扯多爾袞的衣袖,大概是覺得丈夫這般講話對我太不敬。
我原想承認自己久不下廚,廚藝生疏之過,然而轉(zhuǎn)首見多爾袞一副專等著看笑話的樣子,不由得改了主意,將牛脊肉擱在碗碟內(nèi),舞著鍋鏟洋洋得意地說:說你沒見識,你還當自己很懂……我告訴你,牛扒就該這么個吃法!這是特色!
特色?他靠過來,狐疑地打量那塊東西。
牛扒就是要吃七八分熟的……見他翻白眼,一臉的不信,我加重語氣道,烤得太過,則肉失去了原汁原味……
那這黑糊糊的又是什么?他翻過牛肉,指著那烤焦的一面質(zhì)問我。
這……這是故意這么做的!因為不清楚你的口味,到底喜歡吃生一些的,還是熟一些的……
胡扯!鬼才信呢!
我漲得滿臉通紅,耳根子火辣辣的像是燒了起來,不信算了!我拿去喂狗!說著,端起碗碟便要出門。
冷不防手里突然一空,碗碟不翼而飛,抬頭一看,多爾袞正端著碗,用手抓著那塊牛脊肉往嘴邊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