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紋,人體細胞,纖維,哪怕是任何一絲細小的痕跡,都不曾留下。
真的有人可以做到這么密不透風(fēng),百密無一疏嗎?任泊忻有些懷疑。
“沈隊?!彼蝗幌氲搅耸裁矗拔疫@里有個想法,你們聽一下,看能不能給我多一點思路?!?br/>
任泊忻摸著下巴,突然有了一點主意,“包曉亮說,包曉航告訴他,‘我們馬上就有家了’,你們對這句話,有什么見解嗎?”
喬一月對于這無厘頭的問題,有些不太懂,“這有什么見解?不就是字面的意思嗎?就是他們馬上就能在一起生活了?!?br/>
“說的對,那……在一起生活,需要有什么?”任泊忻提醒喬一月。
喬一月想都沒想,“當然是,房子,錢,家人?!?br/>
任泊忻打了個響指,“所以,你覺得,包曉航擁有了哪項?是錢?還是房子?還是……能一起生活的人?”
喬一月愣了一下,沈方瑜卻馬上反應(yīng)了過來,“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找到黎曉晚的尸體,這很可能是…..包曉航把她藏起來了?”
“可是,聽黎曉晚室友所說的,黎曉晚和包曉航的關(guān)系并不好啊?!眴桃辉虏荒芙邮苓@個猜想。
任泊忻也有些不太肯定,搖搖頭,“其實這兩天,我想遍了所有的可能性,最終,我更傾向于,這段關(guān)系里,有個‘第三人’。這個第三人把黎曉晚藏起來了,并且,是承諾給了包曉航什么東西,才會讓包曉航按照他說,去給陳局的鄰居送娃娃?!?br/>
沈方瑜的接受能力很快,腦子轉(zhuǎn)的也很快,“有了這第三個人,所有的事,就都說得通了?!?br/>
“不對,還有一個地方說不通?!比尾葱脜s又突然否認了自己的這個命題,“那這第三個人,為什么要幫他?他們是利益共同體嗎?還是說,包曉航身上,能有所圖?”
“這不太可能吧?他一個毒鬼,能有什么所圖?難道,就圖他送個快遞?這說不通。”喬一月反駁道。“任顧問,我贊成您的思路,但是這個觀點,咱們可能還是得再想想?!?br/>
任泊忻也是這么想的,沈方瑜剛想說什么的時候,任泊忻的手機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示意他們都安靜。
他直接接通,點了免提。
對面。
“您好,是……任先生嗎?”那是一個女生,沈方瑜莫名覺得有點耳熟。
“對,我是,怎么了,劉顏同學(xué)。”任泊忻的語氣非常溫和,沈方瑜也立刻反應(yīng)了過來。
劉顏的語氣明顯很糾結(jié),“是這樣,昨天晚上,我們幾個班級里的好朋友聚會,然后,有一個人喝多了,他……他……”
“他欺負你了?”任泊忻直白的問。
“不不不,沒有?!眲㈩佢s快說道,“他就是說了一些話,但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可我回去之后細細想想,我覺得…..他不像是在開玩笑。”
任泊忻的聲音更輕了,他引導(dǎo)劉顏,“你說說看?”
“嗯……就是他說,他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黎曉晚,懷疑是曉晚的男朋友,把她圈禁了起來?!?br/>
任泊忻聞言,神色一凜,他問,“那他還說什么了嗎?”
劉顏都已經(jīng)說到這里了,干脆餓不再糾結(jié),一股腦全說了出來,“他的原話是,【黎曉晚的那個垃圾男朋友,配不上曉晚,他總是糾纏曉晚,前幾天被我給打了一頓,現(xiàn)在,是不是自己藏起來,還逼著曉晚一起藏起來了】?!?br/>
她模仿著那人的語氣說道。
沈方瑜和任泊忻對視一眼,任泊忻又問劉顏,“沒了嗎?”
“嗯,他喝多了,他斷斷續(xù)續(xù)的說完,就…..我們問什么他都不說話了。”劉顏也很無奈。
“那個男同學(xué)叫什么?”
“這……”看得出,劉顏不太敢說。
“我們調(diào)查的時候,會保密的,也不會說是你說的,他當時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說過什么,不是嗎?”任泊忻盡力的引導(dǎo)她。
果然,這種“推鍋法”,非常有用。
“叫陳星允?!眲㈩佌f罷,趕快加了一句,“任先生,我知道的就這些了,我惹不起他,所以……”
任泊忻知道她的意思,“你放心,我不認識你,我也沒和你有過聯(lián)系,你什么都不知道?!?br/>
劉顏聽了任泊忻的話,這才放心的掛斷電話。
任泊忻放下手機,心里卻浮現(xiàn)出來了另一個名字,心道,真的就有這么巧的事?
陳星南,陳星允?盛世娛樂?陳……還有,局長也姓陳,娃娃雖然沒有送到他家里,但是,送到了陳局長所在的小區(qū),難道,這真的是巧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沈方瑜見任泊忻在發(fā)呆,敲了敲桌子,“泊忻,你想到什么了?我們要不要現(xiàn)在去見見這個陳星允?”
任泊忻緩慢的搖搖頭,“先不急,我或許……知道這個陳星允?!?br/>
“什么?”
沈方瑜非常震驚,雖然,他知道任泊忻的身份不簡單,但是,每次跳出來一條線索的時候,他都能告訴自己,這個人或許和他有關(guān),或許能聯(lián)系上,這依舊讓沈方瑜覺得,‘這人真的很牛逼’。
任泊忻再次拿起手機,“我不確定,我先問一下?!?br/>
說著,他撥通了陳星南的電話,響了許久,陳星南才接了起來,聲音里帶著剛睡醒的朦朧感。
“他/媽/的/誰???大清早的,還……”
“是我。”
任泊忻兩個字,讓前一秒還罵罵咧咧準備尋仇的陳星南,頓時清醒過來,“啊……我的媽,任少,抱歉抱歉,昨晚喝大了,才睡著沒多久,怎、怎么了?”
“你弟弟叫什么?”
“嗯……啊?”陳星南是真的剛睡醒。
“哦他啊,陳星允啊,怎么了?”陳星南回答的很干脆。
任泊忻沉吟了下,“你弟弟……他有女朋友嗎?”
“什么?”聽得出,陳星南應(yīng)該是猛的坐了起來,“我說兄弟,我還單身著呢,怎么著,有姑娘不先給兄弟我介紹?”
不等任泊忻說話,陳星南接著說,“再說了,我那弟弟,大學(xué)還沒畢業(yè),哦對,他應(yīng)該是快畢業(yè)了。即便如此,也比我小著好幾歲呢啊,是不是得先有個先來后到?”
任泊忻徹底無語了,“你就回答問題?!?br/>
“哦哦,沒有吧?他和那些小姑娘應(yīng)該也就是,吃吃飯,唱唱歌,我沒聽說…..他談女朋友了啊。”
不等陳星南繼續(xù)啰嗦,任泊忻直接“嘖”了一聲,陳星南小心翼翼的問,“怎么了?他是不是泡了什么…..不該泡的妞兒?我就說,這小子他……”
“不是。”任泊忻不再繞彎子,“你現(xiàn)在起來,或者你不想起床的話,讓你弟弟聯(lián)系我一下,我找他打聽個人?!?br/>
“行,我給這小崽子說,不過,去哪兒找你?”陳星南滿口答應(yīng)下來。
任泊忻看了眼沈方瑜,詢問他是在局里,還是在外面。沈方瑜指了指外面。
“這樣,我一會兒發(fā)你一個咖啡館,讓他過來就行了?!比尾葱梅愿赖馈?br/>
“沒問題,我現(xiàn)在告訴他?!?br/>
陳星南說罷,掛斷電話。
任泊忻回頭,問沈方瑜,“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沈方瑜臉色不太好,他點點頭,反問任泊忻,“你應(yīng)該也想到了吧?”
“嗯。”任泊忻安撫他,“先問問再說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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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陳星南還是個不錯的哥哥,他雖然剛睡沒多久,但,還是親自帶著弟弟過來了。
應(yīng)該是提前交代過,陳星允非常恭敬的給任泊忻弓了弓身子,還行了禮。
“任大哥?!?br/>
“嗯,坐吧?!比尾葱弥噶酥干蚍借づ赃叺奈恢?。
陳星南是個沉不住氣的主兒,剛一坐下,就問任泊忻,“怎么了?出什么事兒了?”
任泊忻沒搭理他,把餐品單子遞給陳星允,“看看喝什么?!?br/>
兄弟倆隨意的點了喝的,然后,正襟危坐,這架勢,就好像是來參加國家貿(mào)易協(xié)定的。
“放松,我們就是隨便問問。”沈方瑜輕咳了一聲,客氣的問,“請問,你認識黎曉晚嗎?”
陳星允愣住了,可能是他設(shè)想過很多問題,但惟獨沒有想到這個。直到陳星南拍了他一下,他才反應(yīng)過來,“認識,我們是同學(xué)?!?br/>
“那,你和她關(guān)系好嗎?”
“還不錯,我對她挺有好感的,但是,她的命運挺悲慘的,所以,我也幫過她幾次?!标愋窃驶卮鸬牡嗡宦?。
沈方瑜點點頭,探究的眸子看向他,“是她問你借錢嗎?”
“嗯…..是?!?br/>
“借了多少?”
陳星允不理解,但還是說,“也沒多少,就幾萬塊錢。”
沈方瑜點點頭,“那黎曉晚有男朋友,你知道嗎?”
陳星允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誠實地回答。
“我知道,但是,曉晚和他分手過很多次,那個男人……人不太行。因為這個,她還向我求助過。”
沈方瑜敲了敲桌子,問出了最后的問題,“那……你和她的這個男朋友,發(fā)生過沖突嗎?”
陳星允瞬間抬起頭來,面上非常緊張。
這下,就連陳星南都看出來不對勁了,他盯著自己的弟弟,眼神中盡是憤怒,“你干什么混賬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