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邕一見來人是獨孤須達,頓時眼前一亮,因為,獨孤須達的父親就是獨孤永業(yè)。
獨孤永業(yè),我們并不陌生,宇文邕第一次東征伐齊,就是在獨孤永業(yè)鎮(zhèn)守的金墉城下功敗垂成的。當時獨孤永業(yè)異常淡定,并用計騙得宇文邕狼狽而逃,宇文邕對次肯定記憶猶新。
而在宇文邕第二次東征伐齊中,宇文邕特意避開了重兵把守的河南地區(qū),而是取道山西作戰(zhàn),并且很快攻占了平陽城。
獨孤永業(yè)當時手握三萬精兵,全都是精銳,他聽聞平陽陷落的消息后,便連續(xù)向高緯上表,主動請纓北伐周軍,然而高緯卻都置若罔聞。這讓獨孤永業(yè)頓感英雄無用武之地,非常憤慨。
而當晉陽陷落的消息傳到獨孤永業(yè)耳朵里的時候,獨孤永業(yè)已經(jīng)徹底對高緯失望了,他敏銳地判斷北齊氣數(shù)已盡,并決定棄暗投明,于是便派自己的兒子獨孤須達向宇文邕遞交降書,表示歸順北周。
伴隨著獨孤永業(yè)的歸降,此時也就意味著北齊只剩下了太行山以東的地界,大致相當于今天的河北和山東兩省。而北齊都城鄴城,也就是今天的河北省邯鄲市的臨漳縣,從晉陽到鄴城,只需翻越一座太行山,便可輕松抵達,可謂近在咫尺。
而直到這個時候,老天依然在眷顧高緯,起碼給了高緯三條生路。北齊末日
高延宗以及北齊的眾多將士們,就這樣在酣醉之中,向宇文邕繳械投降了。
這樣的結(jié)局,帶著些許玩笑,也帶著些許無奈,這種無奈不僅僅屬于高延宗,也屬于整個北齊,一場本可讓局勢逆轉(zhuǎn)的大戰(zhàn),卻以一種略帶滑稽的形式收場了。
但是,這場晉陽之戰(zhàn)仍然可以說是整個伐齊之役中最為慘烈的一場戰(zhàn)斗,在這場戰(zhàn)役中戰(zhàn)死的北周將領(lǐng),也是所有戰(zhàn)役中最多的。
其中有一個人就和楊堅密切相關(guān),此人就是楊堅的二弟楊整。
從伐齊的一開始,楊堅就是一位歷史的親歷者,雖然史書的筆觸對楊堅的行跡著墨不多,但他身為一名行軍主帥,卻真真切切地目睹了戰(zhàn)場上所發(fā)生的一切,也同樣見證了二弟楊整的犧牲。
戰(zhàn)死的高級將領(lǐng)中,同樣還有韋孝寬的兒子韋總,李弼的兒子李晏,等等。
而對于高延宗的部隊而言,他們用事實告訴我們,什么叫做樂極生悲。
最終,齊軍上下都成為了北周的俘虜,只有一個復姓莫多婁,全名叫做莫多婁敬顯的將軍,從晉陽逃了出來,并把晉陽陷落的消息帶到了鄴城,帶給了高緯。
當高緯得知晉陽陷落的時候,我不知他是作何感受,但有一點,高緯的愿望確實是實現(xiàn)了,晉陽城沒有落到新皇帝高延宗的手里,而是如愿以償?shù)匾平坏搅擞钗溺叩氖掷铩?br/>
晉陽城,一座千年的古城,在此前的幾十年里,這座著名的城市,它的主人一直姓高,而從這一刻開始,晉陽城改姓宇文了。
事實上,老天實在是太眷顧高緯了,老天給了高緯無數(shù)次翻盤的機會。
在圍攻平陽城的時候,本來已經(jīng)沖破城墻,彈指間便可奪取平陽,偏偏高緯要邀請馮小憐來一同觀看,于是便按下了攻城的暫停鍵。
平陽決戰(zhàn)之前,高緯本可憑借鴻溝,據(jù)守平陽,高緯卻偏偏主動為敵人鋪平了道路。
平陽激戰(zhàn)正酣之時,雙方本是勢均力敵,偏偏馮小憐大喊軍敗了,使得大軍自亂陣腳,戰(zhàn)場形勢急轉(zhuǎn)直下。
而晉陽城自古便是一座堅城,易守難攻,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反擊的機會。
幾百年后的宋太宗為了攻下北漢都城晉陽,足足用了四個月的時間,自始至終,都沒能撼動晉陽城。
最后,由于北漢內(nèi)部集團出現(xiàn)了分化,北漢皇帝劉繼元才主動出城請降的,宋太宗這才把晉陽城拿下。事后,宋太宗對此非常不滿,為了泄憤,竟然把這座晉陽城徹底毀滅,把晉陽城從地球上徹底抹掉。
由此可見,晉陽城是何等之堅固!
如果高緯能夠拿出宇文邕十分之一的勇氣,萬眾一心,抗擊北周,勝利的天平絕對是指向高緯一邊的,而高緯偏偏棄城而逃。
就在宇文邕攻克晉陽不久,一個名叫獨孤須達的人,帶著一份降書前來拜見宇文邕。
宇文邕一見來人是獨孤須達,頓時眼前一亮,因為,獨孤須達的父親就是獨孤永業(yè)。
獨孤永業(yè),我們并不陌生,宇文邕第一次東征伐齊,就是在獨孤永業(yè)鎮(zhèn)守的金墉城下功敗垂成的。當時獨孤永業(yè)異常淡定,并用計騙得宇文邕狼狽而逃,宇文邕對此肯定記憶猶新。
而在宇文邕第二次東征伐齊中,改變原先的戰(zhàn)略,取道山西作戰(zhàn),就是為了避開了被獨孤永業(yè)重兵把守的河南地區(qū)。
此時的獨孤永業(yè)手握三萬精兵,且全都是精銳,他聽聞平陽陷落的消息后,便連續(xù)向高緯上表,主動請纓北伐周軍,然而高緯卻都置若罔聞。這讓獨孤永業(yè)頓感英雄無用武之地,非常憤慨。
而當晉陽陷落的消息傳到獨孤永業(yè)耳朵里的時候,獨孤永業(yè)已經(jīng)對高緯失望到了極點,而就在這時,北周的兩位使者突然而至,一個叫做于翼,另外一個叫做韓擒虎。
這其實是宇文邕一早安排的,宇文邕深切知道,想和獨孤永業(yè)直接武力較量,就如同拿雞蛋碰石頭,是絕對不可行的,因而,宇文邕在伐齊之初,就派出了于翼和韓擒虎作為說客,去說服獨孤永業(yè)歸降。
于翼和韓擒虎對獨孤永業(yè),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對獨孤永業(yè)是軟磨硬泡,下足了口舌功夫。
再加上平陽和晉陽的相繼陷落,而自己的對戰(zhàn)場的訴求卻又被高緯置之不理,這已經(jīng)讓獨孤永業(yè)傷透了心。
最終,獨孤永業(yè)決定棄暗投明,并派自己的兒子獨孤須達向宇文邕遞交降書,表示歸順北周。
這不僅僅是一封投降書,同時也代表著獨孤永業(yè)管轄下的河南九州三十鎮(zhèn),宇文邕沒有動用一兵一卒,就將河南之地全部收入囊中。
如此一來,戰(zhàn)場的形勢瞬間豁然開朗,北齊只剩下了太行山以東的地界,大致相當于今天的河北和山東兩省。
而北齊都城鄴城,也就是今天的河北省邯鄲市的臨漳縣,從晉陽到鄴城,只需翻越一座太行山,便可輕松抵達,可謂近在咫尺。
而直到這個時候,老天依然在眷顧高緯,擺在高緯面前的有三條生路。
這三條生路,是高緯的兩個大臣提出來的,一個是廣寧王高孝珩(讀音如橫),一個叫做斛律孝卿。高孝珩是高澄之子,是高緯的堂兄,而斛律孝卿則是尚書令,負責發(fā)號政令。
這第一條生路是,讓任城王高湝(高歡第十子,高緯的叔叔)揚言攻打晉陽,且讓洛州刺史獨孤永業(yè)率兵出潼關(guān),攻擊長安,同時,高孝珩在鄴城以北列陣,防備南下的周軍。
這無疑就是三十六計中的圍魏救趙,宇文邕幾乎傾全國之力發(fā)兵晉陽,長安城內(nèi)必定空虛,而北齊在河南地區(qū)仍然布有大量兵力,如果從河南發(fā)兵長安,宇文邕肯定會選擇撤兵,這樣一來,不僅可以解決鄴城之圍,同時可以兩軍夾擊,與北周軍一戰(zhàn),勝算非常之大。
雖然這是一個不錯的作戰(zhàn)計劃,但是這一計劃只能停留在想象階段,因為身在鄴城的高湝還不知道,獨孤永業(yè)早已派自己的兒子向宇文邕遞交了投降書。
另外,即使獨孤永業(yè)還沒有投降,高緯也絕對不可能用這條計策。我們只要回想一下高緯在平陽以及晉陽落荒而逃的樣子,我們就會知道,此時讓高緯主動出擊,這完全不符合高緯的性格,高緯天生就是被動的,他也絕對沒有那種孤注一擲的勇氣和膽識。
同樣是三十六計,高緯根本不懂圍魏救趙是什么玩意兒,他只會一計,走為上計。
而第二條生路,則是讓高緯把宮中的美女以及珍寶,全都拿出來,賞賜給將士們。
這無疑也是一個好辦法,高延宗此前就是用這個辦法,把金銀財寶和美女都分散給將士們,以激勵將士們一同守衛(wèi)晉陽城。
然而,高緯的臉頓時一黑,臉拉得老長,一臉的不樂意,他可是比葛朗臺還要吝嗇的守財奴,金錢和美女是他一生的摯愛,怎么可以拿出來給別人。
而剩下的第三條生路,則是召開一場誓師大會,讓我們的國家主席高緯同志做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講,最好能聲淚俱下,聲情并茂,激發(fā)將士們的愛國熱情,點燃他們奮勇殺敵的斗志。
這個辦法不錯,不用高緯出錢,也不用出美女,頂多浪費幾滴唾沫星子,高緯聽了連連點頭應允。
這個辦法是斛律孝卿出的,為了以防萬一,斛律孝卿特地為高緯代筆撰寫演講稿,一陣潑墨揮毫,一篇洋洋灑灑的演講稿便出爐了,斛律孝卿親手交給高緯,并且親自叮囑,就按這篇稿子上的內(nèi)容來背,定能激勵人心。
誓師的日子到了,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好不熱鬧。
斛律孝卿簇擁著高緯,走上了演講臺。高緯的臉上一副嬉皮笑臉,轉(zhuǎn)身面對臺下。
斛律孝卿鄭重宣布,全場安靜,我們的皇帝陛下要發(fā)表講話了,大家認真聽講。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皇帝身上,一雙雙眼睛全都死死地盯著臺上的高緯。
高緯站在臺上,他看著臺下那一雙雙瞪大的眼睛,周圍安靜得如同一潭死水,空氣似乎都凝固了,高緯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的砰砰聲。
高緯打小就有個怪毛病,從小就不敢和陌生人直視,而現(xiàn)在,臺下是千萬雙眼睛在盯著他,高緯一看到這場面,神色陡然一緊,隨即雙腿一陣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朕……這個……那個……”
“呵呵……嘿嘿……哈哈哈哈……”
隨后高緯爆發(fā)出一連串爽朗的笑聲,笑聲回蕩在空氣中,回蕩在每個人的耳畔。
高緯同志這是忘詞兒了嗎?這很好笑嗎?竟然哈哈大笑成這樣?
將士們那一雙雙原本充滿期待的眼睛,頓時燃起了紅色的怒火。
這國家是你高緯的,連你高緯自己都滿不在乎,我們還犯得著為你賣命嗎?不如趁早解散得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高緯顯然是緊張忘詞兒了,一旁的斛律孝卿也徹底絕望了,誓師大會,瞬間變成了散伙大會,大家一哄而散。
也許你要問了,忘詞兒就忘詞兒了唄,頂多說不出話來,干嘛要哈哈大笑呢?
這問題,不光你好奇,我也好奇,恐怕高緯他自己也在納悶兒,為什么自己會覺得那么好笑。
不過,按照高緯一貫荒誕的行為處事來看,這完全不需要理由,高緯的人生,就是一場游戲,笑死你不償命。
誓師大會是演砸了,不過,人家高緯自己還有法子彌補,辦法很簡單,加官進爵從大丞相以下,所有的官職無限地擴大編制,沒錯,所有官職,包括太宰、三師、大司馬、大將軍、三公……
一時間,整個部隊里,能跑的,會跳的,后勤部的,炊事班的,站崗的,放哨的,大家統(tǒng)統(tǒng)都是太宰、三師之類的大官。
光是擔任太宰的,就可以組成一支小分隊了。
十二月二十九日,也就是這一年的歲末,宇文邕率領(lǐng)北周大軍從晉陽出發(fā),兵鋒直指鄴城,宇文憲為先驅(qū)元帥。
在出發(fā)之前,宇文邕特意找來高延宗詢問破敵之計,高延宗作為北齊的舊臣,本不愿回答,可是抵不過宇文邕的一再追問,高延宗只好老實回答:“如果是任城王高湝鎮(zhèn)守鄴城的話,那么勝負難料,但如果是高緯鎮(zhèn)守的話,那么必勝無疑?!?br/>
宇文邕聽完哈哈大笑,然后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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