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她兜里的手機一陣震動,按掉提醒的鬧鐘,她眼睛突閃一層金光。
賀董薇又從書包里翻出一條灰白色的圍巾,拍了拍凌厲的肩頭,“阿厲,你先放我下來”。
她站到路邊花圃的臺階上,高度剛好與凌厲平視,再次幫他系上一條一模一樣的灰白色圍巾,十分寶貝地輕拍幾下,“好看嗎?”。
上次那一條是姥姥織的,在凌厲生日的前一個月,她每天晚上都悄悄地溜進姥姥的房間,就是去拜師學藝,
不讓凌厲發(fā)現(xiàn),就是為了親手給他織一條一模一樣的圍巾。
“那條丟了就丟了,反正我已經(jīng)學會了,別人搶你一條,我就幫你織一條,直到她搶不動為止”。
這倒挺符合她的性格,她不想爭不想搶,別人想要,她干脆送他得了,送到你不好意思領為止。
凌厲細細地撫摸著這份掛在脖頸間的柔軟,上次那條圍巾被搶是意外,以后絕對不會再發(fā)生同樣的意外,
她親手織的圍巾,那份心意,說什么也不能讓人糟蹋。
“這花……紅色的?”,凌厲看著末端那朵紅色的薔薇花,嘴角掛著明知故問的微笑。
賀董薇淡定地回答:“是紅色的,不是一直都是紅色的嗎?”
薔薇花,由白變紅,正如他們的感情,從純白到熱烈,
凌厲贊同地沖她點了點頭,“是紅色的”。
賀董薇:“阿厲,生日快樂,祝賀你,長大了”。
兩人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對方,眼里都是對方的倒影,
路燈同時灑在他們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光暈,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妙動人,長睫之下,各自情愫波濤涌動,
凌厲喉嚨翻顫,盡管兩人都知曉彼此的心意,可灼熱的胸襟里依然保留一顆純凈的心,因為世俗禮教,因為道德約束,因為自己對這段感情的重視,不得不理智漸進,生怕他太過熱烈,就會像煙火那般,絢爛過后就剩墜落。
可以上的那些枷鎖,在兩人徹底成年的那一刻,禁錮的力量忽然變得松動且微弱,
凌厲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輕輕抬起又放下,他還沒適應這忽然轉(zhuǎn)換的速度,理智告訴自己依然需要小心駕駛,
賀董薇也有些不自然地低頭,剛剛那股心照不宣的曖昧依然在兩人之間流轉(zhuǎn),
她緊張地從兜里掏出一顆糖壓壓驚,恰好是巧克力味的。
她嘎嘣嘎嘣地嚼著,想迅速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凌厲也難得嘴饞地問:“給我一顆”。
她摸了摸兜,掏出一袋遺憾:“沒了”。
凌厲砸吧一下嘴巴,舔了舔有些干澀的嘴唇,轉(zhuǎn)移話題說:“你還沒告訴我,你想要什么生日禮物”。
賀董薇瞬間立定,猛地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站得筆直,
她眼神有些飄忽不定的緊張,“阿厲,我們都成年了對不對?”
凌厲:“嗯”。
賀董薇又緊張了幾分:“那,成年人說話都要算數(shù)的對不對?我想要什么都可以是嗎?”
凌厲:“嗯”,他再次肯定地點了點頭。
賀董薇:“你要是想吃糖,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不等凌厲反應,她立馬踮起了腳尖,捧住凌厲的下顎輕輕向上仰起,從上往下,用俯視的姿態(tài)快速把自己的嘴唇覆蓋上去,
她動作十分生疏了在凌厲兩片唇瓣上蹭了蹭,舔了舔,在他失神之際,迅速把舌頭伸了進去,用她殘留余香的舌尖輕輕碰了凌厲的舌尖。
兩股電流瞬間交接,兩人同時一激靈,仿佛都被對方的舌頭燙到,那股熱浪直沖腦門,
她放開了呆滯的凌厲,緊緊地護住自己將要被燒壞的腦袋,不敢去看凌厲的反應,順著花圃邊就要貼地飛逃。
沒走幾步,又覺得十分不甘,也不知哪里來的勇氣,竟又反了回來,
在凌厲漫長的反射弧回來之前,又捧住了他的臉,飛快地,再次真切感受那兩片柔軟的觸感,
“啵”,
換了個中式的蜻蜓點水,這次是冰冰涼涼的,但同樣的酥麻。
她真的感受到,這該死的柔軟,這讓人上癮的酥麻,她的心怦怦狂跳,眼見就要無法無天地沖出體內(nèi),
她抱緊興奮得要爆炸的腦袋,“啊——,我瘋了!”
短道速跑冠軍再次深夜重現(xiàn),她腳下被電流激活的兩條腿,已經(jīng)進化成了風火輪,飛快得已經(jīng)擺出了重影。
凌厲更不用說了,向來反應迅速的他,第一次被人下了定身術(shù),就連腦袋也思考不得,
他很久才能艱難地開始第一口吞咽,回味地舔了舔嘴里余留的巧克力芬芳,還有那一絲絲卻能醉到人心里的酣甜。
一口白牙笑得奪目,他高興得像個孩子,一個幸運地擁有糖果公主甜美初吻的孩子。
轉(zhuǎn)眼又到了四月,眼見六月的獨木橋大關就要到來,班里的氣氛日漸緊張,史把握對班里同學的情緒管理十分到位,想早戀,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像賀董薇和凌厲這樣的優(yōu)秀學生,更是她需要嚴防死守,重點關注的對象,稍有風吹草動就是一頓口水風雨的灌溉,直到把那剛出土的小嫩芽掐斷為止。
自從分享了同一顆糖果開始,兩人更加小心翼翼,哪怕無意中的對視,賀董薇也迅速先此地無銀地移開眼,埋頭奮筆算題,然后悄悄粉紅了耳根。
“阿厲,這道題我不會”,
“我看看”,凌厲一本正經(jīng)地拿過卷子,臉色全是三好學生的正氣,搞得賀董薇都不好意思跟他調(diào)一下氣氛,
那些被涂寫得亂七八糟的草稿紙,還有教室里時刻漫天翻飛的試卷,都彰顯了這個特殊時期的繁忙。
“阿厲,這道題我也不會”,郭曉峰矯揉造作地弱化自己的公嗓,想要變換成女頻來求關愛,
結(jié)果凌厲給了他一個‘除魔衛(wèi)道’的眼神,“人間待膩了是嗎?”
“哥,猛男求助,昨晚我太爺爺顯靈了,托夢告訴我這是高考必考題,讓我死磕,保過,長老,求搭救,我不想回家抄水表,好慘的……”,
郭曉峰又開始了他凡爾賽式的訴苦,但不得不說,他確實在用功備考,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穿上夏天的薄T恤,骨骼支棱得分明,
他以前的小平頭短寸經(jīng)過一個春季的野蠻生長,早已蓬勃無比,把他腦袋撐得圓滾了一倍,加上那厚重的黑圓圈,像極了國寶。
凌厲被他纏得無奈,總不能看著自己的兄弟消亡,拿出了當初賀董薇給他整理的那套堪稱三年高考五年模擬的知識整理筆記,扔給他,“用完還我”,
郭曉峰隨便翻了幾下,忍不住大罵:“哇靠,你這個小賤人,居然藏私貨,這個時候才拿出來”,
趙小米還在懶散地磨指甲,鄙視說:“你之前干嘛去了自己心里沒點數(shù)?還要別人吐槽你嗎?”
郭曉峰只好閉嘴,老老實實地奮筆疾書,但此時他熊孩子性情爆發(fā),有油墨筆不用,文雅地用起了鋼筆,而鋼筆恰好堵墨,
他習慣性就是一甩,一旁的賀董薇瞬間遭殃,被揮灑了一身。
雪白的校服表面瞬間多了一道墨痕,郭曉峰闖禍后愣了一秒,慶幸地說:“老妹,哥不是故意的,別生氣哈,幸好是弄到了校服,沒事,這校服保質(zhì)期頂多還有兩個月,高三不用升旗,不穿也沒事”。
賀董薇嘴上不介意地尬笑,心里已經(jīng)腹誹:“誰說我不介意了?你知道這校服對我有多重要嗎?”。
校服,是我和某人之間最明目張膽的情侶裝。
凌厲把校服外套遞給賀董薇:“穿我的”。
兩個剛認識時都不穿校服,到如今天天穿,
連郭曉峰都忍不住吐槽,“你們倆什么時候那么熱愛校服的”,
只有趙小米一笑置之,看破不說破。
賀董薇接過凌厲的外套披上,又站了起來,“還沒干,我去洗一下就好”。
賀董薇沒有去廁所,每樓層接開水的地方都有一個公用的洗手臺,賀董薇剛整理完衣服,胸口位置有些尷尬地暈濕透明,她只好把凌厲外套的拉鏈拉好,打算回到座位再打開。
不過回來的路上,消失了好一段時間的莫娜又出現(xiàn)了,還讓她逮到了堵人的機會。
她不知什么時候和四班的劉夢楚混到了一起,在走廊處,一前一后把賀董薇給堵住。
莫娜雙手交叉,一副算賬的表情,劉夢楚則是趾高氣揚,表情比莫娜還要夸張,跟剛開始見她時的模樣完全不同,女神氣質(zhì)全無,下巴又尖了不少,當初的那股清冷變成了尖酸刻薄。
賀董薇心里暗暗揣測,她去整牙,難道還墊了下巴?
莫娜的大長腿直接橫跨過道兩側(cè),其余等待打水的同學也不敢靠近。
莫娜:“我看你還能往哪里走?”
自從上次被賀董薇刺激后,莫娜不再讓保鏢跟隨,她就知道,她那天的話相當起作用,也漸漸分析出了莫娜的性格,她這人高傲要強,說好聽點勉強算得上耿直,喜歡用實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