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李明珠為壯觀的退潮場面感慨不已時,周圍的趕海人漸漸增多,他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有的手提竹籃,有的高挽褲腳,有的戴著斗笠,有的拿著耙子……密密麻麻的人群好像潮水一般,蜂擁進(jìn)退潮的海灘。
有人用耙子挖海沙,有人用網(wǎng)兜網(wǎng)魚,有人拾貝殼,有人捉螃蟹……歡笑聲、說話聲、勞作聲交織成一片,原本寂靜的海灘頓時沸騰起來,就好像趕集一樣熱鬧。
李明珠和五兄弟也加入趕海的人群,斗志昂揚地開始尋找獵物。
但見他們跟著退潮的海水往前走,一邊找蛤蜊孔一邊說笑。這里的蛤蜊又大又肥,肉質(zhì)鮮美,外殼也光滑美麗,是姑娘們很喜歡的小玩意兒。
張文告訴李明珠,假如在潮水剛褪去的泥灘上,有一處指甲般大小的小孔在冒泡,那就是蛤蜊的透氣孔,那里面肯定有蛤蜊。
這時就用小鐵鏟往小孔旁邊鏟下去,用力一撬,小孔就不再冒泡。再把撬起來的海沙抖落幾下,蛤蜊就會滾落出來。
李明珠謹(jǐn)遵張文的教導(dǎo),手里的小鐵鏟挖啊挖,果然挖出一只又一只蛤蜊,而籮筐里的蛤蜊也越來越多。
挖蛤蜊的過程中,李明珠還碰到了大哥李天佑和大嫂劉小芳,并和他們聊了一會兒天。
從聊天中,李明珠才知道,原來李天佑和劉小芳竟是因為趕海而結(jié)緣。
半年前,劉家村的姑娘劉小芳來漁家村趕海,不料不小心踩進(jìn)一塊沼澤地,整個人陷進(jìn)泥漿里,□到肩部全部淹沒。
后來,在李天佑的幫助下,劉小芳才總算僥幸脫險,撿回一條命來。
接下來的半年里,又經(jīng)過幾次趕海時的偶遇,劉小芳就對救命恩人李天佑芳心暗許,而李天佑也對劉小芳逐漸生情,就請人去劉家提親,最后有情人終成眷屬。
為紀(jì)念他們的相識相知和相愛,結(jié)為夫妻后,李天佑和劉小芳就經(jīng)常來海邊趕海,打撈些海產(chǎn)品,既能吃又能賣,還能為平淡生活平添幾分悠閑的漁家之樂……
挖了許多蛤蜊后,李明珠累得腰酸背痛,劉小芳便提出帶她去礁石上打海蠣子。
相對于挖蛤蜊來說,打海蠣子更輕松,更像一門技術(shù)活兒。
海蠣子都是成片生長在礁石上的,個頭雖小,但味道非常鮮美。打蠣子的工具俗稱“蠣鉤子”,就是用木棒做手柄,在木棒的一端安上一只尖銳的彎鉤。
打海蠣子時,用蠣鉤子把蠣殼鑿開一個小孔,然后將彎鉤伸進(jìn)去,使勁一掀,把上面的殼掀開,留在礁石上的那半只殼里,就長著海蠣子肉。
這時就用事先套在手指上的鐵指甲一挖,將海蠣肉挖出來,放進(jìn)盆子等容器里。
劉小芳是趕海的???,打海蠣子的動作非常嫻熟,好像行云流水一般優(yōu)美,每敲開一只蠣子殼,她就能得到一團(tuán)完整干凈的蠣子肉;
然而,李明珠是生手,笨手笨腳的,蠣鉤子打了四五次,好不容易才將一只海蠣子堅實的硬殼砸開。
但定眼一看,已經(jīng)有很多蠣殼殘渣陷進(jìn)蠣子肉里了,不難想象,若是拿回去吃,吃起來鐵定硌牙。
李明珠無比郁悶,只能再接再厲。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努力奮斗了好半天,一連鑿了十幾只海蠣子,但每只海蠣子都被她鑿得慘不忍睹,蠣殼碎屑落得到處都是,挖出來的海蠣子肉也是殘缺不全。
見狀,眾人都哈哈大笑,先后打趣李明珠。
李明珠又羞又囧,只得在五兄弟輪番上陣的指導(dǎo)下,更加賣力地打海蠣子。
折騰了好半天,李明珠終于挖出第一只完好無損的海蠣子肉,頓覺十分驕傲,獻(xiàn)寶似的把那只小小的海蠣子肉拿給眾人看,惹得眾人又是一陣大笑。
李明珠打了一會兒海蠣子,便覺得膩味了,就去礁石上撿海螺。
那是一種李子般大小的海螺,密密麻麻地藏在礁石的凹縫里,隨手一摸就能抓到。
見張文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全神貫注地抓海螺,李明珠不禁放聲大笑,得意洋洋地把小手伸進(jìn)凹縫里,開始閉著眼睛抓海螺。
哪知她的運氣實在太差,海螺沒抓到幾只,手指卻被一只個頭肥大的海蟹夾住了!一時間,她痛得嗷嗷慘叫,連忙找張文求救。
張文一看,這海蟹通體鮮紅,胸甲呈橫卵圓形,螯足粗壯,竟然是性兇好斗的赤甲紅海蟹!
于是,張文哭笑不得,使力將蟹腿掰斷,可蟹鉗還死死地夾在李明珠的手上。張文又費了好些功夫,才終于小心翼翼地把蟹鉗取出來,幫助李明珠童鞋脫離苦海。
此時,李明珠已經(jīng)痛得眼淚汪汪,而且追悔莫及,立刻發(fā)誓以后再也不閉著眼睛撿海螺了,逗得眾人不約而同地捧腹大笑。
盡管手指被海蟹夾傷,但李明珠還是興致勃勃地繼續(xù)撿海螺。為避免再被海蟹夾住,她這次把眼睛瞪得大如銅鈴,認(rèn)認(rèn)真真地在礁石縫隙里找來找去。
不一會兒,一把一把李子般大小的海螺,被李明珠拾起來,先后丟進(jìn)籮筐里。
為了討李明珠的歡心,張有財給她捉了十幾只比銅錢還小的小螃蟹,讓她帶回去當(dāng)寵物養(yǎng)著玩。
可別小看了那些小螃蟹,它們比大螃蟹還難捉,會從一條石縫里嗖地竄進(jìn)另一條石縫里,必須耐著性子,用小鐵鉤將它們慢慢往外趕。
值得注意的是,使用鐵鉤時還要掌握好力道,不能太用力,否則小螃蟹就會被鐵鉤戳壞從而死翹翹,而且哪怕是被戳得面目全非,它們也不肯爬出石縫,真可謂是寧死不屈啊,咳咳!
當(dāng)張有財捉小螃蟹時,張小寶和張虎便去淺海處摘海青菜。
碧綠的海青菜隨著海水的涌動飄飄搖搖,張小寶和張虎站在波光粼粼的水洼里,將海青菜一把一把地用鐮刀割斷,扔進(jìn)籮筐里。
這些海青菜拿回家曬干后,能夠存放很長一段時間,可以用來涼拌,也可以用來做包子,還可以用來熬湯煮豆腐,熬出的湯汁鮮美可口。
半晌,張小寶和張虎割了許多海青菜,李明珠、張文等人撿了不少海螺。
劉小芳和李天佑也收獲頗豐,他們向李明珠等人打了聲招呼,然后就踏上回家的路程。
與此同時,海灘上,少數(shù)趕海人陸陸續(xù)續(xù)地散去;然而,張文卻并未打算離開,而是帶領(lǐng)眾人轉(zhuǎn)移陣地,前往遠(yuǎn)處人跡稀少的懸崖峭壁,繼續(xù)趕海。
來到高高的懸崖邊后,只見張文拿出事先備好的麻繩,先將張武用繩子吊下懸崖,然后讓張武在下面接著李明珠,用繩子拴住李明珠的腰,讓她順著繩子落到崖下。
緊接著,其余幾兄弟利用麻繩,也先后來到懸崖下面。
這片海岸由于地勢險惡,一向少有人來,所以資源相當(dāng)豐富。
退潮后,海岸線顯得十分遼闊,腳下的潮水洶涌襲來,撞擊出一朵朵雪白的浪花。
灘涂上布滿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幾塊巨大礁石屹立在颯颯海風(fēng)中,仿佛是英武的海邊衛(wèi)士,任憑波濤洶涌,也仍舊紋絲不動。
礁石上的夾縫里,藏著螃蟹和海螺;水洼里有章魚,有色彩艷麗的海星,有柔若無骨的水母,有偽裝成石頭的小石頭魚,還有肥美的海帶飄來蕩去……
“啊啊,好多寶貝呀!”李明珠在滑溜溜的礁石上蹦來蹦去,振臂歡呼,無比開心。
此時的她,就好像是阿里巴巴發(fā)現(xiàn)了珍貴的寶藏,激動得情難自已。
“明珠,你小心點,可別摔倒了?!睆埼目粗窈⒆影闩d奮的李明珠,寵溺地笑笑,“你和小寶就留在礁石上,其他人跟我下水去?!?br/>
說完,張文就帶領(lǐng)著其余三兄弟,下海捉大魚去了。
一個時辰后,籮筐里裝滿了張小寶捉來的海螺、蝦蛄,以及二十幾只臉盆大的紅海蟹;李明珠用鐮刀砍了一大堆海帶,還覺得不過癮,又到礁石上去揭“海龍皮”。
所謂“海龍皮”,聽起來挺神秘,其實就是紫菜,是一種生長于淺海巖石上的藻類植物,顏色呈紫色。
由于紫菜很像海龍王身上蛻下來的鱗皮,所以村民們就叫它海龍皮。
平日里,海龍皮都游蕩在海水里,不方便打撈;但今天退大潮,海龍皮被海浪沖打在礁石上,經(jīng)過陽光一曬,就變成凝結(jié)在礁石上的紫皮,薄如蟬翼。
李明珠把這些紫皮從礁石上撕下來,扔進(jìn)籮筐里,與海青菜放在一起。
與此同時,張文等人時不時就從海里上岸,將捉到的大魚丟進(jìn)籮筐。
直到六個籮筐全都裝滿海產(chǎn)品,眾人才順著麻繩,回到懸崖上,而籮筐也用繩子吊上去。
這次的趕海,可謂是滿載而歸。
眾人留下一籮筐海產(chǎn)品帶回家自己吃,把剩下五只籮筐里的海產(chǎn)品,全都賣給等候在海邊的收漁人,竟然一共賣了560文的好價錢。
李明珠欣喜若狂,又跳又叫地拽住張文的衣袖,強(qiáng)烈要求以后每天都來趕海。
張文好笑地摸摸她的頭,告訴她今天是退大潮,所以海產(chǎn)品很多;但若是平時每天都來趕海,根本收獲不了多少海產(chǎn)品,因為海邊幾個村的村民們都是趕海人,許多海產(chǎn)品都會被他們打撈走,根本輪不到外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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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下圖中是張有財給李明珠捉的超萌小螃蟹:
下圖是趕海的場景:
下圖中是蛤蜊:
親們,下圖中是海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