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油燈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他自語道。
女子凄厲的歌聲,還在院落內回響,嚴四海輕輕掩上了門。
“有沒有可能,剛剛那家人的怪狀,和這女子的行為,都與那油燈有關?”
常笙說到,畢竟,這兩座院子的共同點,就是同樣的油燈。
嚴四海沉思了片刻,道
“我們再往里走走,到現(xiàn)在都沒看到常小子的蹤跡,盜尸之人恐怕還在里面?!?br/>
兩女點點頭,現(xiàn)在找到常安才是最重要的。
三人繼續(xù)前行。
約莫又過了十幾丈,此時已經走得很深,常笙越發(fā)感覺陰森。
“我怎么感覺,這里越來越黑了?!?br/>
他們的視線里,能見度幾乎只有眼前一丈不到的范圍。
回過頭望去,更是一片漆黑,三人似乎被籠罩在了茫茫黑霧之中。
“別怕?!?br/>
溫暖抓著常笙的手,頓時,常笙感覺到一股暖流流入筋脈之中,整個人舒暢了許多。
“謝謝?!?br/>
“咦?”
嚴四海發(fā)出疑惑的聲音。
“怎么了?”
“剛剛我們沒走幾步,便遇到了兩戶人家,可我們現(xiàn)在走了許久,巷子兩邊的院墻嚴嚴實實的,青州城的街面上,兩戶人家不應該隔得如此遠吧?”
“確實?!?br/>
“我來試試?!?br/>
溫暖走到兩人身前,拔出背后的環(huán)首長刀。
“轟!”
環(huán)首刀高舉頭頂,氣勢攀上絕頂之時,順勢一刀斬下。
霎時間,陰風肆虐,眼前的黑霧如同被斬開,從路中間一分為二,淡淡的光線透進這漆黑的小巷。
“嗯?”
溫暖一刀之下,竟直接斬開了一絲光明!
“原來如此,應該是這里有某種陰邪陣法,差點將我們拖入了黃泉路上!”
嚴四海一陣后怕,回想起剛剛那些黑霧,這會兒才明白,與當初鵲橋后看到的滾滾黑霧如出一轍,恐怕他們不知不覺間,已經一只腳踏入了鬼門關,走上了黃泉路!
看著星光再次撒入小巷之中,即便只是極微弱的光芒,也讓常笙產生了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之感。
“溫暖,還好有你?!?br/>
她伸出手,拍了拍一旁溫暖的肩膀。
但手上傳來的怪異感覺,讓她覺得有些奇怪。
手上的觸感,好像與之前摸溫暖時有些不同。
要更加瘦弱,而溫暖的肩膀是有些肉感的。
她不由地轉過頭,想問溫暖最近是不是瘦了,可當她轉過頭時,看到的卻是一張泛著幽光,滿是皺紋的老臉!
那老臉之上,深邃的眼窩里,仿佛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要將她吞噬!
“??!”
常笙的尖叫,驚動了一旁的嚴四海。
嚴四海轉過頭看過來,直接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不是第一家的那個老婆子嗎?
那老婆子如同鬼一般,無聲無息就出現(xiàn)在了他們身旁。
常笙迅速抽回了手,躲到了嚴四海身后。
“不對,那小妮子呢?”
嚴四海問出了一個更加驚悚的問題。
他左右張望,愣是沒看到溫暖的影子!
“溫暖!”
常笙大喊,可除了巷子里的回音,毫無回應。
溫暖就這么消失了?
“老人家,這么晚還出來溜達?”
嚴四海將常笙攔在身后,謹慎地看著那老婆子。
老婆子不說話,就那么直勾勾地看著兩個人。
半晌,嚴四海心中忐忑。
莫不是真來到了黃泉路?
這老婆子看起來,可不像是個活人。
見對方毫無反應,嚴四海拉著常笙,慢慢地向后挪,想要離她遠點。
“?。 ?br/>
背后的常笙忽然發(fā)出一聲驚叫,他猛然回頭,竟又有一個人影,站在他們身后!
常笙不小心與他撞了個滿懷。
一把拉回常笙,仔細看過去,竟是那家的老頭子!
“媽的,你們一家人走路都沒聲的嗎?”
借著咒罵,嚴四海想要給自己壯壯膽。
可那老頭子與老婆子一般無二,對他的話毫無反應,只是直直地看著他,看得他心中發(fā)毛。
“別理他們,往前走?!?br/>
兩人一左一右,將他們夾在中間,嚴四海索性拉著常笙繼續(xù)走。
可只走了一步,又看到了一個人影,攔在了前面。
這次眼前的是個小娃娃。
“這是一家子都來了啊?!?br/>
嚴四海瞇著眼,感慨道。
“往回走吧?!?br/>
常笙提議。
嚴四海搖了搖頭
“多半后面還有人等著我們。”
就在這時,眼角的余光感受到一絲微光。
他側臉看去,不知不覺,他們又來到了一處側門。
“進去!”
他暴喝一聲,直接一掌打在左側的老頭子身上。
掌力剛剛接觸那老頭子,嚴四海便覺得對方的身體猶如一棵枯木,極為脆弱。
“砰!”
老頭子應聲撞到后面的墻壁。
“呀!”
身后,老婆子突然活過來了一般,發(fā)出鬼一般的嚎叫,朝兩人撲了過來。
嚴四海頭也不回,拉起常笙便沖進了側面的門。
拉開門,一道亮光直接射出來,照在老婆子的臉上,老婆子頓時停下了腳步,發(fā)出了畏懼的聲音。
嚴四海自然不管她,兩人閃身沒入了門內。
“這家人怎么回事,人不人鬼不鬼的。”
猶如劫后余生,常笙大喘著粗氣。
“這里如此詭異,我們好像踏入了別人布下的陣法之中?!?br/>
冷靜下來之后,嚴四海認為這條巷子定是被人布下了大陣,才會變得如此詭異。
“可看得出這是什么陣法?”
嚴四海搖頭
“這么邪異的陣法,我也沒見過?!?br/>
兩人轉過身來,開始打量這一戶人家。
這家的后院很奇怪,三面院墻上,貼著亂七八糟的符紙。
后院中央,擺著一張祭臺,祭臺兩旁,各立著兩面招魂幡,而祭臺上什么都沒有,只有一盞油燈。
“又是油燈。”
常笙說道,走到祭臺前。
這已經是他們看到的第三盞油燈了。
“這家似乎沒人。”
嚴四海沒有直接去祭臺,而是圍著院墻,轉了一圈,發(fā)現(xiàn)院子里什么人都沒有。
“什么味道?”-
常笙嗅了嗅鼻子,聞到了一股奇特的臭味。
隨后,皺起眉頭,捂住了鼻子。
“怎么了?”
嚴四海走了過來。
常笙指著那油燈
“這油燈怎么有一股臭味。”
嚴四海湊上前,聞了一下,隨后立刻變臉,將常笙拉開。
“是尸油,這油燈是用尸油點的!”
冷汗直接冒了出來,脊背一陣發(fā)寒,常笙睜大了眼睛看著那搖曳的燭火。
嚴四海伸出手,想要拿起那盞燈。
“別!”
卻被常笙出手喝止。
“這燈這么邪性,怕是有什么機關之類的東西,謹慎一點為好?!?br/>
嚴四海點點頭,收回了手
“好吧,我去看看那家人還在不在門外。”
很快,他回來告訴常笙
“我們出去吧,那家人不在了?!?br/>
兩人離開這座小院,繼續(xù)前行。
“也不知道溫暖去了哪里?!?br/>
“放心吧,她武功那么高,布陣之人傷不了她,我看多半是布陣之人忌憚她的存在,才使了手段將她與我們分開來,倒不如關心一下我們此時的處境?!?br/>
說著,嚴四海的腳步停了下來。
眼前出現(xiàn)了一堵墻。
他們已經走到了巷子的盡頭。
“怎么會這樣?”
常笙不斷在墻上摸索,可事實就是,他們的確走到了巷子的盡頭。
“或者,陣主已經不想讓我們再往前走了?!?br/>
“嗡!”
此時,那堵墻開始搖晃,墻上縫隙之間,沙礫不斷落下。
“不好?!?br/>
嚴四海眼疾手快,直接將常笙拉到一旁。
“轟!”
墻壁從中間被劈開兩半,隨后轟然倒塌。
一襲紅色身影出現(xiàn)。
“溫暖!”
常笙驚喜道,溫暖竟然破墻而來。
她跑過去一把抓住了溫暖。
“噗!”
可誰知,剛剛再見溫暖,她竟面色潮紅,噴出了一口血,整個人搖搖欲墜,手中的長刀當啷落地。
常笙迅速扶住了她。
“溫暖!溫暖!”
可溫暖似乎已經不省人事,昏了過去。
“老嚴,快看看她?!?br/>
嚴四海給溫暖探了一下脈,長出了一口氣
“沒有大礙,內力消耗過多,還受了點輕傷?!?br/>
“不過是誰這么厲害,連大宗師都不是對手?!?br/>
常笙不由得看向破開的墻壁后面,內里更加深幽,但還是有極其微弱的幾束星光可以看到。
“老嚴,你照顧好溫暖,我進去看看?!?br/>
“不行,里面多半更危險,我們今天先回去,明日再來?!?br/>
嚴四海嚴詞拒絕。
常笙咬了一下嘴唇,堅定道
“我必須要找到哥哥?!?br/>
不顧嚴四海阻攔,她毅然跨了進去。
“唉,真是兄妹倆一樣不怕死?!?br/>
剛走了幾步,她便又遇到了一戶人家。
門還是虛掩著。
這回她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在裝神弄鬼?!?br/>
這里似乎是一家酒樓的后院,院子里有很重的魚腥氣,許是白天剛剛殺過魚,院墻邊還掛著幾條曬干的咸魚。
酒樓的后門口,擺放著幾口大缸,缸里腌制了滿滿的咸魚。
“這場景......”
常笙思緒萬千,眼前這座院子里的場景,莫名的熟悉。
“漁村.....”
這場景,幾乎與當年楊家村里的場景,一模一樣。
“呼!”
一陣清風呼嘯而過,常笙面色一變,躲到了角落的陰暗處。
轉眼,一位黑衣人腳踏院墻,輕盈地躍入院子中。
黑衣人四處看了一下,似乎沒有發(fā)現(xiàn)常笙,走到了曬干的咸魚前,看了一會兒,然后又走到那幾口缸的面前。
他沉默了片刻,隨后自語道
“存了這么多魚,卻不吃魚......”
常笙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這聲音,與他哥哥幾乎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