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離,你們到底遇到了些什么事,怎么如此狼狽的樣子?”
“哎,怪只怪這世道,欺人太甚!”
墨隱和琴珍便請他們坐下,好好說說。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秦子離便也回憶著將他們遇到的事說了出來。
……
“爹,芯兒回來啦!”
芯兒拉著儒夢便進了竹屋。儒夢慢步走著也將這林中之屋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竹屋并不大,但所選之竹卻很有講究,每一根竹都有里外三層綠,如墨蕩開,仿佛一種情懷。屋內(nèi)擺設(shè)素凈,南北開窗,窗旁有棋一盤魚竿一支蓑衣一件。竹屋分內(nèi)外兩堂,聞著芯兒的叫喚,首先出來的是一位婦人,婦人也著著粗布,手略粗糙些,但是容貌卻是不俗,素梅凝脂,清雅宜人,略帶歲月的痕跡,卻不帶半分幽怨滄。
“正好,娘把飯都做好了……這位是?”
“夫人好。”
儒夢欠身施禮。
芯兒跑到素柔身邊嬌膩地抱了抱,然后把事情的經(jīng)過一一道來。
“這……”
惋惜之后,素柔淺淺嘆息了一聲。
“儒夢……好孩子別怕,以后就把我們這當成你的家,人生一世,總有些別離是免不了的,要堅強地活下去,安葬的事等芯兒她爹回來,我們就幫你辦,放心”
說著,素柔輕輕地牽起儒夢的雙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那一刻,所有的禮節(jié)都忘了,所有的矜持都忘了,所有的距離都忘了,儒夢撲到了芯兒的娘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已逝的娘親,淚如洪流傾瀉,或許,真的只有痛哭之后,才能重新來過。
“……”
“娘子?”
“芯兒,敢情你又欺負人啦?哈哈哈!”
“爹,我哪有欺負人!”
芯兒說著朝大漢吐了吐舌頭。
素柔看著正說笑的父女倆,臉上也帶著溫柔的笑意,不過轉(zhuǎn)而看向儒夢,卻又有幾分悲傷,拉過那秦子離便說了儒夢的事。
原是賣身葬父,卻被這地皮之上好色有名的史老爺看上,想買回家去,這史老爺好色是好色,但是卻十分怕這位新娶的姨太,聽人說這姨太雖美,卻是個老虎脾氣,史老爺娶了她之后,連妓院都不敢逛了。
芯兒跟那史老爺說自己看到四姨太正在街上閑逛,馬上就過來了,她來給他報信讓他趕緊回家,免得被他家姨太抓個正著,這才救下了儒夢。
……聽了素柔的話,子離一陣無語。
還是芯兒打破了這沉寂。
“爹,你啥時候也這么安靜啦!”
“哦……呵呵,真是,哎,段丫頭,別擔心,以后這就是你家,你就是我的干女兒。我知道你現(xiàn)在最惦記的就是你爹爹的安葬,你爹爹遺體現(xiàn)在何處?我們先讓你爹入土為安,以后的路還很長,要懂得堅強,明白嗎?”
“儒夢感激不盡。”
沒有其他的話語,儒夢將這份恩情深深地放在了心底,人在富貴的時候身邊的人多了卻不記得幾個,卻對自己在潦倒之時的所獲恩情銘記在心。
儒夢起身,后退了兩步,朝子離、素柔行了跪拜之禮,兩人雖想攔著,但也沒拗過儒夢,便也隨她了,也許這樣能讓她安心些。
儒夢和子離去了一個多時辰之后便回來了,買了一副中等的棺材,一件喪服和若干冥紙。
看著儒夢凝視著爹爹遺體的眼神,饒是芯兒也沉默了,在生命的誕生與消逝面前,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渺小,周遭之景都變得肅靜,只剩下了聆聽生命這如此莊重的聲音。
“……儒夢姐姐,來,我給你燒熱水,洗干凈,我們一起去送你爹?!?br/>
“……嗯,爹說過,我生來干凈,也最喜歡那樣的我,讓他最舒心,我要以他最喜愛的樣子去送他?!?br/>
素衣白雪,如夢仙子。
披肩的發(fā)惺忪地蜷著,儒夢的整個身子終于露了出來。
那是一張怎樣的面容?白皙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干凈的感覺。
那是一種遠離殊華的幽谷之美,在蘭的清香之下,又帶著蓮的風(fēng)華,在蓮的純凈之下,又添著幾分冰雪的傲然,眉如墨黛,多一分則濃重,少一分則清淡,任其天然行走。眉下輕輕點綴的是兩滴甘露,晶瑩剔透,夾雜著一扇柔和的瞼窗,窸窣張合,如同一曲無韻的歌,堅挺鼻梁卻不顯半分凝滯,兩抹薄唇似輕舟漾水,更添一份天然靈犀,讓人連靠近都產(chǎn)生一種褻瀆之感。
芯兒靜靜走了過去,喚了聲:“儒夢姐姐,你,好美?!?br/>
芯兒一家都沉浸在儒夢的美中,直到聽到芯兒下一句話:“和我家清蒸魚一樣美??!”饒是儒夢也是愣了一會子,幸虧芯兒的娘親朝著芯兒的小包子頭敲了一敲。
“這丫頭,整天就知道盯著清蒸魚,什么都像清蒸魚,哎……”
不一會,一家人都笑了。抗棺材的伙計到了門口,芯兒的爹爹便出去招呼了,芯兒分明看到儒夢剎那間眼神中的死寂,想去安慰卻被娘親拉住,娘親搖了搖頭,芯兒會意,這個時候,需要留給她一個人療傷。
漫天的白羽,映著儒夢的身形,有一種寒意慢慢吞噬著心,那是一陣陣的疼痛,來來回回,深深淺淺,不給任何機會去反駁去欺騙去逃避……
遠處隱約傳來一陣笛聲,好像是和著這悲傷的畫面,又好像僅僅是在為自己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