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無論包文再怎么緩慢,實際的路程并不長,即便他一步一挪,還是很快走到了大椅前椅上的林青神色平靜,既無歡喜也無激動,與以往不同的是眉間的淡淡哀愁早已了去無蹤影
她靜靜的看著陸子羽,一瞬之后,款款下了華貴大椅,形如風(fēng)柳,影如穿花之蝶,伸出左手,虛抬于他的身前陸子羽心中苦澀,沒想到這本該男人做的動作卻由貌美如花的女人做出,乾坤顛倒,但他面上風(fēng)波不起,牽著一絲笑意,舉止得體,緩緩伸出右手,按于她的纖手之上
小手冰涼,一絲寒意由他的手遍傳體內(nèi),心中一驚,抬頭見她眸中隱現(xiàn)激動之色,知她心喜難平,忙大手緊緊抓住,以安慰其心了去心結(jié)
一股溫?zé)醾鞒?,絲絲涼意如冬蛇漸縮,而暖流通由纖手相傳,林青身上那股淡淡的寒意終究不敵,漸漸退去,與暖流同化
林青得知他心意,感激的望了過來,眉眼間情意漸濃,一時二人竟旁若無人的眉眼傳情,濃濃的情意看得在場眾人既羨慕又嫉妒而紫兒見此情景不知想起了什么,也呆呆愣愣,再無鬼怪之態(tài)
她看著林青最終覓得有緣人,也可效那織女牛郎享齊人之福她本該為姐姐祝福,祝福她最終得到幸福,但不知為何心中竟有絲絲酸楚
這股酸意無法控制,由心底彌漫開來,起初還只是一絲一縷,漸漸的終成波濤,其勢不可阻擋,而紫兒最終被埋在這股無法言明的情緒中
而當(dāng)酸意彌漫開時,漸與二人的情意成水火之勢,一時間涇渭分明,一方如楚河,一方如漢界,竟至仇敵之勢
所起不知為何,所生不知緣由,看著這股濃得化不開的酸意漸成氣候竟與林青身上散發(fā)之情意分庭抗禮,眾人紛紛看向紫兒
她呆呆愣愣,仿佛失了神,臉色木然,雖在站著,人卻無神,一雙藍色的大眼睛早失了光彩,神色暗淡,無一絲喜色
再觀那股濃得化不開的情緒洶涌而出卻遭林青之身所散情意阻擋,一時無處發(fā)泄竟倒卷如退潮般縮回紫兒嬌小的身體里
而她也如長鯨吸魚,身體像個無底洞眨眼就把滔天酸意吸歸本身整個大廳只余林青與陸子羽執(zhí)手相看,再無他物干擾,場中眾人也心有余驚的喘了口氣
然而吸收酸意的紫兒并未恢復(fù),她仍癡呆立于場中,傻傻的看著林青,雙目空洞,像個木偶,不言不語,無悲無喜,不見其有何動作
但體內(nèi)的酸意并未消失,反而不斷醞釀變化,再出異象,然則仍在體內(nèi),卻未彰顯,場中眾人自是不知,只以為紫兒心情多有不暢才至于如此,也沒當(dāng)成一回事
林青恰由癡愣之境醒來,二人手牽手于眾目睽睽之下登上臺階,隨即坐在大椅之上放眼四周,賓客云集,人魚、人類交雜相處,其樂融融,其間杯碟相交,觥籌交錯而其樂無邊
陸子羽雖無意留戀,但林青花容月貌且情意綿綿無盡處,早把身前身后事忘得一干二凈,端起桌上酒杯,相對而飲
而包文只當(dāng)他曲意逢迎,并未將之放在心上,反倒尋思著脫身之計,茫茫大海無歸處,只有得人魚應(yīng)允才能離開此地
就這般在場無論是人也好,是人魚也好,全部沉浸在一片歡樂之中,加之廳上明珠閃爍,仿若人間樂土,再無煩惱
只是場中仍有一人,呆坐廳中,不言不語,任熱鬧耳邊過,任繁華眼中溜,她自無動于衷,視滾滾紅塵如過眼煙云
此非她意,若她有知也不愿看到自己現(xiàn)在這個情況,畢竟林青終得幸福,然而事非人愿,體內(nèi)的那股情緒越滾越大,至此已有噴薄之勢
只是所欠唯一機緣,所缺唯那東風(fēng)而已而場中眾人滾滾奔涌的歡意無邊無際,卻如潮漲潮平緩緩流入紫兒的體內(nèi),雖緩慢卻極滋補,每吸收一分都會壯大一分,而隱隱有突破之勢
就這般所有情緒交互融雜歸于一處,反倒滋生出一種別樣的情緒,既不是酸楚,也不是歡樂,不是哀愁,而是憂傷
憂傷所起,卻無緣由,帶著紫兒也隨之憂傷起來,原本歡明的臉蛋慢慢的匯聚起一團憂傷的霧氣,漸攏眉宇
這股情緒覓得出路終于爆發(fā),漸漸的籠罩她的那團霧氣不斷變化,與之臉蛋融合一處,隱于肌里皮膚之下,無質(zhì)無形
憂傷襲來,紫兒不受控制,心中一苦,啪的滾出一顆眼淚,只是眼淚方一落下,遇風(fēng)化為一顆明光閃閃的珍珠,觀其個頭竟比廳中最大的那顆珍珠還要光亮數(shù)倍,一時間整個廳中光芒大盛,耀得眾人不可睜眼
場中眾人見光大驚,紛紛扭臉看向泫然淚下的紫兒只見她淚水像止不住的線,嘩嘩的流下,一顆顆珠子也如米粒般滾落一地,如此情形,陸子羽以及包文自是不知,而其他的人魚與人類則見怪不怪
而林青雖然心知肚明,卻不知紫兒為何在如此大喜之日突然這般悲傷,以至悲從心來,流下如此大一顆珍珠
或許旁人不知珍珠大小為何,但她卻一清二楚眼淚本無大小之分,而珍珠卻大小有別,其中分別全在情緒,也就是悲,悲意越盛珍珠則越大,悲意越淡珍珠則越小,至于欣喜而流下的眼淚則能化成甘甜之美酒,有美容養(yǎng)顏之功效
紫兒剛才流下的那顆珍珠大如巴掌,比之于水晶宮那顆隱秘之珠未惶多讓,足可見其心之悲,但她適逢大婚,紫兒為何如此?
“怎么了?”林青蹙緊眉頭問道
紫兒充耳不聞仍自淚流不斷,流下之珠子也漸漸小了許多,但仍無收斂之勢,眼淚流下如兩道珠簾
林青見她不語,皺了皺眉款步堂下,來到紫兒身前,愛憐的把她摟在懷中,不斷的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但她本無淚痕,如何能止?
林青不得,只得搖了搖紫兒起初她愣愣怔怔,不知為何,最后醒來,但見林青正抱著自己,小臉蹙起,皺成一川字,十分不解
見她醒來,林青寬慰道:“剛才怎么了,怎么悲傷如斯,竟不能自已?”
紫兒不知所問為何,低眉一看,地上滾滾落落一地大大小小珍珠,且其中一顆大如巴掌,耀眼非常,才知剛才流了淚但為何突然悲傷,又突然流淚,卻是不知
仔細回想,但覺陪伴她數(shù)千年的林青以后再不能像以前那般親近,以至心中酸楚,心生暗醋,然后這股情緒就好像不受她控制似的瘋狂滋長,待到后來已頗成氣候而洶涌流出,至于以后當(dāng)是不知
林青見她仍是不語,心中有些不忍,再加她自己也是多愁善感之人,竟有些悲戚,想著紫兒身世添愁傷,但大婚之日絕不可如此凄惻,隨即吸了口氣道:“紫兒想起往事?”
紫兒難得的羞澀一笑道:“自父親母親離我而去以后,偌大的水晶宮千年來也只有你與我相處,而現(xiàn)在你也要離紫兒而去了?”
林青想起往事,黯然神傷,隨即道:“我自打一出生就莫名其妙的是人類的樣子,所有的人魚都把我當(dāng)作怪物,只有紫兒一直與我親近,姐姐雖然結(jié)了婚,還會像以往那樣親密無間的”
紫兒抬頭看了看林青又看看了陸子羽,一雙藍色大眼撲閃不停,好似有些疑惑,又有些迷惘,之后才吱吱唔唔道:“只是…“
林青見她如此已心領(lǐng)神會,撫著她的秀發(fā),笑了笑道:“放心好了,即使結(jié)了婚,還是待在水晶宮,我們又不會離開這里”
紫兒甜甜一笑,然后溫順的倒在林青的懷里,而聽到林青所言的陸子羽心中卻是五味雜陳雖然林青貌美,但若讓他長期待在此地,放棄修仙的路,卻又萬萬不能
這倒不是他的意志多么堅定,而是因為包文他若結(jié)婚,包文留在這里無事可做,即使長命百歲以至千歲、萬歲,那又有何用,因此無論如何,還是得離開這里
只是他不知如何才能離開這里,以林青的情意讓他自如離開恐怕不能如果他說出苦衷,恐怕也會有些許機會,但那樣勢必又會傷害了這個癡情的女子
正當(dāng)他愁思不解時,那邊姐妹情合的林青不知為何突然手捂著胸口痛苦倒地,嚇得紫兒不知如何是好,陸子羽心急,下了臺階沖向林青
但見她冷汗涔涔,豆大的汗珠如雨點般嘩嘩下流,而她眉尖緊蹙,以手緊緊的捂著胸口,身子蜷成一團,像個蝦米
不知她為何突然如此,陸子羽看了看紫兒,她也是手足無措,好似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等事,也不知林青為何突然疼痛如此
再聞林青忍不住疼痛而低聲呻吟,陸子羽急得直搓手,但卻不知該如何處理,一時如熱鍋上的螞蟻
狐貍準(zhǔn)時,各位多多收藏支持一下,另外支持一下松籽的書[波okid=2471973,波okname=《魔靈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