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初生,微若芥子。
芥子藏須彌,孕育無限生機。
真神手持神斧劃開混沌空間,讓空無一物的虛當中,爆發(fā)無窮希望,誕生無數(shù)生靈。
開天辟地,真神更以身化作天上地下的山川河流、草木蟲魚,種種一切,而那柄神斧,則不知所蹤。
「你如何能得到如此真神之物?」
這一刻,殿內(nèi)的三人都屏氣凝神,看著元。
他們聽到了他說出這個詞之后,已經(jīng)完全忘卻了之前的一切交好交惡。
在這件神器之前,沒有任何東西,任何事情是不能被放下的。
然而元卻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那東西早碎了?!?br/>
「……」
帝鋒幾人差一點就要爆粗口,直到大喘氣地元補充道:
「我可以做個仿品。開不了天,但分割出一處空間來并不是太難的事情?!?br/>
這消息不比真正的真神器,但也同樣能讓人側(cè)目。
這可不是一般的什么仿制。
涉及真神的神器,再如何仿品也不可能是簡單的東西。
「你自己慢慢考慮吧。明日我等你答案。明日若是沒有答案,就等著死人吧。」
元沒有再和他們掰扯下去。
事關(guān)混沌鐘,他有所抵觸實屬正常。
「你過來。」
元當然還是如來時一般,帶走了青兒。只不過這一次,青兒有些苦笑。
她知道,他要和她攤牌了。
帝鋒沒有阻止他們離去,更讓外界的警戒隊伍散去了。
「安王,您如何看?」
他想問老妖王關(guān)于此事的想法,可老妖王卻注視了遠去的青兒,嘆息道:
「那丫頭……」
「她真的是?」
帝鋒沒有直接將話題拎回主題,而是順著老妖王的思路問道。
老妖王點了點頭,說道:
「面容做的了假,但血脈做不得假,那手勢也是真的?!?br/>
「若是這樣,她為何不與我們說,反而在外流落?」
「誰知道呢?!?br/>
元沒有回頭,他只是自顧自地在前面走著。
青兒就在后面緊緊地跟著,她也不知道該怎么說。
她沒有想到那位老爺子竟然也在妖皇殿內(nèi),否則打死她她也不進去。
現(xiàn)在一切都要完了。
他要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他們便算是完了。
這一次可沒有倉再給她說好話了。
他們一路下山,走進了世俗的世界當中,找了一處酒館二樓臨窗的地方坐了下來。
元要了二兩酒,一只酒杯,半斤牛肉與幾碟小菜,全是他吃的。
青兒面前只有一杯白水。
「我有罪,我認錯。我不該瞞你?!?br/>
元沒有什么反應(yīng),只是自己喝酒吃肉,夾起兩粒花生米便往嘴里送。
此時,窗外下起了一場朦朧的細雨。
街上的行人都連忙遮住腦袋跑回了家,元則靜靜地看著他們跑回家的步伐。
青兒忍受不了這種氣氛。
「你要不打我一頓?或者給你吃頓蛇羹……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br/>
元仍然沒有回答,他就那么淡淡地看著青兒。
青兒猛地一拍桌,剛打算發(fā)個脾氣,可看到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又瞬間泄氣了。
她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自由自在幾百年了,不想要再回歸那個身份。
此時,元終于開口說話了。
「剛算了算,你我并非同路?!?br/>
他既然說了話,青兒就開興了不少??陕牭剿f的話,卻又萎靡了下來。
「為什么突然說這句話?!?br/>
元想了想,回答道:
「因為我活不長久了?!?br/>
「???什么意思?」
青兒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到是這么一個理由。
可元卻毫不在乎,他輕易地說著生死。
「剛才跟那妖皇所說的半真半假。后面那句威脅是假的,如果他不借,我自然會自己去拿。不過開天神斧算是真的,混沌鐘,你的盤古幡,我足以重造開天神斧。至于代價,就是我的命。」
「不行!我不答應(yīng)。我不借你?!?br/>
「真以為我在跟你商量?」
元抬手往青兒眉心處隔空一點,便將她定住了。
他毫不客氣地凌空拿走了青兒懷里的盤古幡,一面普普通通的棕黃色小旗子。
「東西我就拿走了。我死后,開天神斧會重新崩碎,這東西會自動回到你身上的。」
青兒說不出話,也動不了,只能坐在桌邊干著急,快要哭出來了。
元則趴在窗邊,對她說道:
「其實我之前只覺得你身份古怪。一只小青蛇混進人族當中,真的不怕被人抓了吃?不過我也沒有探究你不想說的事情。直到剛才,我忽然便覺得這一世應(yīng)該到此為止了。所有的事情我便知道了。妖族祖脈的傳承者,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br/>
下一刻,元便從窗邊消失。
青兒再如何焦急也無法掙脫元的術(shù)法。
而在那些普通人眼中,她已經(jīng)隨著他離開了這處酒館。
第二日,妖皇殿遭盜。遺失物品的消息卻被妖皇隱瞞,秘而不宣。
同時,一尊巨大的法相在有靈世界與黑禍的交界處矗立浮現(xiàn),隨后一柄樸實無華的斧頭出現(xiàn)在了法相的手中。
斧刃落至地面,所有一切的物質(zhì)都被磨碎成虛無,寬達千丈的深溝真空出現(xiàn)在邊境。Z.br>
神斧飛上高天,兩處真空隘間之間的空間被直接切割,脫離了兩片天地。
空間里面被封禁的有靈物質(zhì)與黑禍融合混雜,產(chǎn)生了一種新的東西,說不清的東西。
它排斥靈性與黑禍,只允許最純粹、自然的肉身魂魄生活在其中。
這處空間也成為了阻隔兩片天地的最大障礙。
空間脫離出去后,黑禍隨之退卻,似乎是對那柄神斧懷有畏懼。
不過,下一刻,神斧崩碎,化成三團光芒。
一團落入妖皇殿,重新回歸妖皇帝鋒的執(zhí)掌;一團飛入塵世,回到某位小姑娘的懷中;最后一團直接消失在不知處,不知道去往了何方。
青兒身周的禁制隨著盤古幡飛回,也就消散了。
可她沒有一點恢復(fù)自由的開心。
他從來不說笑話。既然盤古幡回到了她的身邊,那么就代表著他已經(jīng)……
「騙子!」
他分明答應(yīng)了倉大哥要照顧人族的大家,他分明說自己最是貴生重命,他分明應(yīng)該和自己好好地同行下去的……
此時,桌上浮現(xiàn)了一杯酒。
顯然,這是元留給她的酒。
「以后就是大人了,準你喝酒了?!?br/>
涵香院內(nèi),李家公子突然竄了出來。
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飲下一口酒,有點質(zhì)疑這個故事的結(jié)局。
「這男主角都死了,故事還怎么進行下去?還有,你和她差不多,講了這么久了還
沒有到道祖與妖祖的事情,更沒有妖祖信物的信息?!?br/>
然后陳劉卻只是很自然地回了一句:
「那卷軸里如此寫的,我也沒有辦法。故事顯然是可以繼續(xù)推進下去的。青兒顯然就是妖祖,元應(yīng)該是道祖,又不是道祖。」
這話有些繞,但太媧對他的推論表達了認可。
「妖祖確實曾用名青兒,元其實算是道祖的前世。」
世界邊緣那處怪異的世界,妖庭搖擺過后最終還是定下了「暗界」這個名字。
妖庭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派出各族的精英高手前往暗界鍛煉,與來自黑禍的詭異生物較量。
沒有什么太多原因,只是因為妖庭失竊后的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一句:
「逆劫必至,避無可避?!?br/>
為了這么一句話,妖皇不顧眾妖王反對,強行推進了練兵之舉。
帝鋒最后知道了一切的終局之后,他便對那個青年人改變了態(tài)度。
那種他做不到同等勇敢的存在,值得他的信任。
后來,青兒回來了。
她變得有些失魂落魄,卻在身份披露后很容易地成為了第十三位妖王。
同時,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她摻和進了下一任妖皇的競爭,并且打敗了真龍、鳳凰與麒麟,最終成為了帝鋒的繼承者。
不過,她不再稱妖皇,而是稱妖祖。
當年,黑禍大舉入侵暗界,最終依靠妖祖與帝鋒妖皇這些年錘煉的軍隊,才將之擊退。
在妖祖的扶持之下,名不見經(jīng)傳的人族突然直接崛起,占據(jù)了萬族當中的重要一方。
同年,妖祖頒布最后一次萬族令,令萬族自擇出路,繼續(xù)歸服妖祖或獨立,絕對不存在事后清算。
于是,從這一年起,妖庭逐漸退出歷史舞臺,萬族重新回歸萬族自治的狀態(tài)。
妖祖帶領(lǐng)妖族高層以妖皇殿為核心,開創(chuàng)十萬大山,扶種昆吾神木,重新作為妖族的生存之地。
數(shù)十年后,一家再也普通不過的農(nóng)戶人家,出生了一位鶴發(fā)童顏的嬰兒。
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讓他的爹娘摸不著頭腦。
而在產(chǎn)房之外,有一名女子已經(jīng)等待了許久。
她當年就篤定他不可能這么容易就死去,等著無數(shù)個春秋,她終于再一次發(fā)現(xiàn)了屬于他的氣息。
雖然她用的是每一年游歷天下的堅持。
「之前你總是說我小,看這一回你怎么說。」
已經(jīng)貴為妖祖的青兒,化身成了一位小女孩,成為了他的鄰居。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她對這一次的結(jié)局,有著最大的徜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