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震耳欲聾的響聲,所有的一切都在碰撞,湮滅。風(fēng)刃匯聚而成的長槍一段段折損,一段段消失。赤黑色的鏡面好像是一汪池水一樣,蕩漾起一圈圈的漣漪,把散開的力量消弭于無形之中。
清虛門的傀儡高舉雙手,聚攏一圈圈漣漪。漣漪碰撞到清虛門的傀儡手臂上,才消失不見。這股力量看上去并不如何生猛,但僅僅幾次沖擊之后,清虛門的傀儡承受力量余波的手臂處的臂甲上就出現(xiàn)了一道道的裂紋。
“嘩啦~”的聲音響起,清虛門的傀儡臂甲隨即碎裂。但即便如此清虛門的傀儡依舊高舉雙臂,虛抱成圓,眼神中默然與冷淡消失,轉(zhuǎn)而出現(xiàn)一種狠戾的神色。如此兩敗俱傷的消耗,無論是狍鸮還是清虛門的傀儡都難以為繼,不管灰白色長槍能不能破去孽鏡,這一次力量的碰撞肯定會是最后一次的碰撞。
即便最后又狍鸮雙眼炸開的力量匯入,那又如何?清虛門的傀儡自信自己強橫到了極處的身體能承受住這樣的力量。
驚天地動的一擊,肯定只會留下一個勝者。底牌出盡,只能有一個人站在原處,獲得來之不易的勝利。
灰白色長槍消弭在孽鏡之中,最后只剩下一點點痕跡,在巨大的鏡面上顯得如此可笑。鏡面如同池水,此刻已經(jīng)沒有漣漪。池水中心微微凹陷,最后一點長槍點在鏡面上,而這時候的鏡面里不再有鏡像出現(xiàn),空蕩蕩一片。
“吼!”清虛門的傀儡一聲大吼,全身鎧甲碎裂,身體里魂晶中無數(shù)的赤黑色氣息飛出,進入鏡面里,彌補鏡面承受的壓力。
“吼!”狍鸮和清虛門的傀儡一同怒吼,兩只羊角脫落,化成白色的天地元氣匯入灰白色長槍最后留下的那點點痕跡之中。
戰(zhàn)到此刻,清虛門的傀儡與狍鸮都已經(jīng)竭盡全力。在此之前,任誰都不會想到自己最強悍的技能居然無功而返,甚至還陷入了這樣兩難的相持之中。
狍鸮和清虛門的傀儡用自己的身體,去爭取最后的勝利。沒有誰在此時產(chǎn)生逃避的念頭,即便粉身碎骨,也要執(zhí)著的去獲取。
無聲的巨響,空間碎裂,狍鸮與清虛門的傀儡最后兩敗俱傷,落在黑淵的地面上,濺起無數(shù)血泥。長槍擊破孽鏡,無數(shù)鏡片刺在狍鸮身上,一身不知名的貴重金屬打造的身軀已經(jīng)破爛不堪,而最后那截槍柄戳在清虛門的傀儡的身上,好像是一只羊角戳在哪里。在黑淵的大地中,傀儡與機關(guān)造物一動不動的躺在那里,失去力量,變成兩堆廢銅爛鐵。
沉重的金屬身子陷入溫濕的地面之下,看上去有些凄涼,好像是一場鏖戰(zhàn)之后硝煙還未散盡的沙場上百戰(zhàn)未歸的勇士,陳尸于此,道不盡的千古遺憾。
山魈四周一片滾熱,仿佛身處蒸籠中,一縷縷的汗水順著棕色的長毛流下,把長毛打濕。濃密的長毛甚至都無法吸住這么多汗水,長毛的尖端不時有亮晶晶的水滴出現(xiàn),落地。每一滴水滴落地后便會蒸騰起一片霧氣,濃郁的天地元氣隨即消失在九尾天狐幻化的空間中。
整個幻化出來的空間已經(jīng)變成了一座蒸籠似的,身處其中的山魈身上的天地元氣似乎被蒸籠煮熟,化作一滴滴汗水,落在地上。身上鐫刻的無數(shù)符文法陣間或露出來,黯淡無光。
山魈對面不遠(yuǎn)處清虛門的傀儡雙手交叉,做出一個極為古怪的符文手勢,身上中了幾枚水果似的硬物深深的鑲嵌在傀儡金屬的甲胄上。水果就好像是真的水果一樣,熱氣熏騰后有些枯萎、發(fā)蔫,也不知道當(dāng)時山魈是怎么攻擊用一碰即碎的水果打擊清虛門的傀儡身上厚重的鎧甲,如何擊傷清虛門的傀儡。
蒸籠持續(xù)不斷的散發(fā)著熱氣,山魈的精神在熱氣繚繞之中似乎也變得萎靡不振,懶洋洋的打不起精神。清虛門的傀儡對機關(guān)造物中的山魈克制極為明顯,看這架勢用不了一時三刻山魈就會被蒸成一地鐵水。
山魈也知道局勢的險惡,身上的符文飛速旋轉(zhuǎn),一道道白色的天地元氣在山魈身體周圍不斷出現(xiàn),激活身上的其余的符文陣法。山魈一邊召喚著符文陣法,一邊吱吱吱的叫著,叫聲并不如何迅疾,卻帶著一股堅毅決絕。赤黑色的氣息在清虛門的傀儡身體里出現(xiàn),清虛門的傀儡也在用盡全力穩(wěn)固剛剛施展的法術(shù),對山魈的掙扎仿佛不屑一顧,并不是如何著急似的。
一股清涼的空氣出現(xiàn)在蒸籠中,兩股、三股,九尾天狐幻化出來的空間中地面上開始變得欣欣向榮,一片蔥蔥嫩綠浮現(xiàn)出來,數(shù)不清的樹苗帶著綠色的瘴氣從地面上升起,迅速抽打出枝葉,花蕊。迅速長大,轉(zhuǎn)眼之間就變成無數(shù)參天大樹,結(jié)滿了鮮嫩的果實。
這樣的環(huán)境,本應(yīng)是山魈最喜歡的,祖祖輩輩生長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墒侵車艋\的熱氣熏蒸卻讓機關(guān)造物中的山魈卻異常煩躁,隨手拔起一根參天大樹對著清虛門的傀儡拋去。
參天大樹合抱粗細(xì),枝葉繁茂。山魈只有丈許高大,金色雙眼,棕色長毛??墒谴髽淦珮O為輕巧的被山魈一拔而起,松綠的樹干上旁枝小叉瞬間枯萎,一眨眼的功夫,一株大樹就變成一根原木,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被扔向清虛門的傀儡。粗大的原木穿過氤氳的熱氣,撕裂一層層看不見、卻又真實存在的防御。因為速度太快,原木的尖端轉(zhuǎn)瞬之間便燃燒起熊熊大火。
清虛門的傀儡嘴角含笑,似乎一切都盡在掌握之中。雙手古怪的姿勢未變,右手小指翹起,一枚符文飛出,在間不容發(fā)的瞬間印在粗壯的原木上。原本氣勢洶洶的原木隨著被符文擊中,帶著熊熊烈焰的前身眨眼就化作灰燼,一段段,一層層,在清虛門的傀儡身前三尺的地方消散。仿佛清虛門的傀儡身前三尺有高強的法力護佑著似的,根本無法穿透。
在那三尺之地,熱浪已經(jīng)不再是熱浪,而是熔爐,是火焰,是看不見的熱量的力量,斷絕一切攻擊的可能。
山魈已經(jīng)飛身進入南荒森林中一般的樹林里,或是鮮果,或是原木,像是雨點一樣飛向清虛門的傀儡。在樹林里,山魈也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攻擊愈發(fā)犀利與密集。
清虛門的傀儡身上符文應(yīng)付著,雙手結(jié)印的姿勢艱難的轉(zhuǎn)換,好像承受了山一樣的壓力,每一個細(xì)微的變化,都引動磅礴的力量反噬一樣,做的極為小心與認(rèn)真。山魈一聲聲怒吼,仿佛也感受到清虛門的傀儡雙手結(jié)印中帶著的力量,更多更密的鮮果與原木被拋向清虛門的傀儡。
“橐!”清虛門的傀儡艱難的吼道。九尾天狐幻化出的空間在這一瞬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死命的按了下去。無名風(fēng)起,好像是九天之外的罡風(fēng)一樣在九尾天狐幻化出的空間里吹動??墒沁@種強烈的風(fēng)和剛剛狍鸮吹動的風(fēng)并不一樣,沒有九天之外的罡風(fēng)那些強悍,只是風(fēng)起,吹動空間中的熱氣,讓熱氣更加迅猛而已。
“龠!”風(fēng)成,熾熱的大風(fēng)在空間中吹動,好像是在空間外有一具風(fēng)箱被拉動,風(fēng)力進入空間里,為的不是傷人,而是加大蒸籠下火焰的溫度一般。一道道熱氣沖破地面的山石,噴薄而出。單看這股架勢,分明是火山爆發(fā)的前兆。
山魈扔向清虛門的傀儡的鮮果與原木在熱力的熏蒸下迅速枯萎,原本還能接近到清虛門的傀儡身前三尺之地,此刻卻只能在數(shù)丈之外就化為灰燼??床灰姷臒崂藦堁牢枳Φ娘w舞,把空間中的一切全部化為灰燼似的。
黑色的灰燼帶著黑紅的火星隨風(fēng)飛舞,好像是一條來自冥河的火龍一樣,猙獰而怪異。空氣扭曲,就連山魈與清虛門的傀儡都好像被拉扯成一個奇怪的形狀。清虛門的傀儡手指移動,變幻出不同的手勢的動作也顯得有些可笑。
“天……地!”清虛門的傀儡手中古怪的姿勢終于告一段落,手指艱難的在空中劃過一道赤黑色的弧線。隨著清虛門的傀儡結(jié)印完成,在它身邊十丈遠(yuǎn)處以清虛門的傀儡為圓心,形成一個大圓,地底熱氣猛地噴了出來。白色的熱氣中偶爾帶著幾絲黑紅色的灰燼,好像火山噴發(fā)了一樣。
與此同時,整個天地都在顫抖,大地被撕裂,無數(shù)煙霧出來,天地之間一片郁郁蔥蔥的密林被熱氣熏蒸、籠罩,綠色旋即變成黃綠色,繼而開始出現(xiàn)黑紅的火星。山魈在林中四處游走不定,這時候憤怒的大聲的叫了起來。
一株株合抱粗的大樹此刻被地底熱氣蒸成紅色,一道道赤黑色的紋理在干枯成原木的大樹上出現(xiàn),每一株大樹都似乎變成了銅柱,四處密布。山魈的速度更快,每一根銅柱上的溫度極高,即便是微微接觸,借力的瞬間也把山魈的手腳炮烙的發(fā)出一股股焦糊的味道。如此一來,山魈根本沒有繼續(xù)攻擊的可能,就算是逃避清虛門的傀儡的攻擊,在無數(shù)銅柱中顯得那樣的別扭。(未完待續(xù)。請搜索飄天文學(xué),小說更好更新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