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落,你怎么就不死呢?我說了,前世的公主,真的不是我。公主已經(jīng)死了,你仇也報了,你就放過我行不行?”
我腦門沁了汗,苦口婆心勸著她---然后又覺得自己特別的蠢!這時候跟一只鬼以情動人,這真是蠢貨才能做出的事。但是電梯為毛它就不動了呢?它不動也就罷了,小落還在這里擋著我……我哪里敢往外沖?
苦逼得想要死了。
最近總是遇到這樣的事,我也算是大風(fēng)大浪經(jīng)過了,然而還總是不能去麻利的接受。
比如現(xiàn)在,我應(yīng)該吐一口血,直接噴她臉上,然后她尖叫著再消失,我就趕緊跑……可我怕疼。吐血有那么容易么?那得咬破舌尖,那得舌尖血!
我側(cè)著腦袋想了想,腦仁都疼了,“算了算了,跟你一個死僵尸鬼也說不清楚什么叫做恩怨兩消……小落你講點道理好不好?就算我前世對你真的不好,可這世我們是好姐妹啊!”
我整個公司,除了那一身高冷,當(dāng)然現(xiàn)在不再高冷的于總外,我最喜歡的就是她了。
小落聞言,那沒有眼珠子的眼睛就那么黑洞洞的看著我……我恍了恍眼,好像又看到無數(shù)的黑螞蟻爬了出來,跑啊跑的,速度還飛快,我下意識往后退一步,身體貼了電梯門的那一瞬間,一股冰涼的感覺順著我的后背,竄到了我的頭發(fā)梢。
我一動不動,面前電梯內(nèi)壁上,小落的臉就向我齜著嘴,張牙舞爪。于是,前后左右頭上腳下,全都是這一張沒有眼珠子只有黑眼窩的臉。
我一身冷汗出來,但依然鎮(zhèn)靜,慢慢的將手往后伸去,爭取做一位天下最嘮叨的女唐僧。我說,“小落,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人死是不能復(fù)生……啊呸。鬼死,僵尸也不能復(fù)生的。世間萬物總有生命,你看,你都這樣了,要不趕緊去投胎轉(zhuǎn)世去?我可以幫你的,真的……你不就是想要一塊肉嗎?我一定會割給你的!”
我簡直就在發(fā)誓!
然而誓言有時候,是真的用來騙鬼的。
一邊想,腦門的汗就出來了,小落聽我這話,似乎有些意動,趁這機(jī)會,我一把將手指的血摁了電梯上,小落尖叫一聲,身子被彈開,歇斯底里的罵我卑鄙。身后緊閉的電梯門打開,我一個倒仰跌了出去。
我以為外面是平整的地面,然而倒出去才知道,外面是不知多深的黑洞。
“砰”的一聲,我重重的跌了下去,后背著地,腦袋被摔得好半天沒知覺。我躺著,動也不動,腦海里莫名又想起了那件事,如果我這樣就死了,那是不是不太環(huán)保?。恳欢ㄒ獛臀夷X袋上套個塑料袋。好歹回頭于洋給我收尸的時候,可以把我的血肉完整的存到一起去。
這樣想著,又覺得自己真腦抽。這算是什么想法、明明還有知覺。
“蘇婉清。你還活著嗎?”
又一道聲音說,這聲音聽著很空曠,像是在很大很大的廣場上,有那么一個人……在向我細(xì)細(xì)的說話一樣。
我順著聲音去看,一雙瀲滟紅的繡花鞋“啪嗒”一聲落在了我的眼前,我尖叫一聲,下意識抬頭向上,管蘭拖著半截身子,被倒吊在房梁上。
我隱約覺得自己的腳下有些濕,初步以為是被她嚇壞了,我大小便失禁了。
但鼻子里傳過來的味道卻給我一道提醒:這是血。
管蘭居然有這么多血。
我驚嘆了一下,又打個哆嗦,管蘭的血,已經(jīng)滴滴答答的朝我落了下來,落在了我的頭上,身上,又落在我仰起的臉上。
她倒吊著身子,眼眶里沒有眼珠子,在向我哀哀的求救。
“蘇婉清,你要是活著,求求你幫幫我,看在我們曾經(jīng)同事一場的份上……”
管蘭說,她掙扎著,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她的身體里蠕動著,她的表情很痛苦……我看在眼里,又覺得很怪異。
按說在這種情形之下,我是看不清這里的一切,但我好像有了于洋的夜視功能……算了,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我也是個異類。
異類再有點什么特異功能,那也是常見的,能被管蘭所接受的吧?
我連滾帶爬跑出了她的腦袋下,她翻著眼睛,努力的向上看我,聲音細(xì)細(xì)的,“蘇婉清。你救救我。你救我,我告訴你一件事情?!?br/>
管蘭開始跟我談條件,不過這個時候了,還有什么條件可談的?
我是心軟,但是對一只曾經(jīng)想要不擇手段殺死我的僵尸鬼,我還是不會去同情她的。
“可是我救不了你啊。我不知道怎么救?!?br/>
順便,我還是一個好人,我沒有很直接的打擊她,只委婉的跟她說,管蘭的眼神忽然就獰猙了起來,她憤怒的厲吼道,“蘇婉清!你怎么還是這么自私?人鬼殊途,你與于洋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她怒吼著,我有點不高興。
就算做人沒節(jié)操,當(dāng)鬼什么的給點節(jié)操好不好?
我掏了掏耳朵,哼聲,“好吧,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你給我說說,到底于洋是人,還是我是人?你說的什么人鬼殊途的,是專門來騙鬼的吧?”
騙鬼也沒這么騙的,智商不夠,誰也別裝那妖蛾子。
全公司都不是人了,我又怎么會是人?就算我以前是人,我現(xiàn)在也不是了。
我撇撇嘴,“你就在這里吊著吧。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救你。”
說完了這句話,我想要出去這個地方。
總歸是覺得很詭異。我必須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