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酉時,將寧又要去將軍府,卻被告知傅棲遲不在府中。
她連著來了這么多日,宋管家也很熟悉她了,此刻他面帶歉意地告知將寧:“如情姑娘,我們將軍早在一刻鐘之前被太后娘娘差人宣走了?!?br/>
太后叫走了?
想到昨日的事,將寧的神色有些恍惚,她對宋管家道:“這樣啊,那我先回去了?!?br/>
她心神不寧的轉(zhuǎn)身,卻沒意到自己走的根本不是回質(zhì)子府的方向,而是順著巷子就走到了大街上。
傅棲遲他一個將軍,太后這么突然叫他進宮必定是有什么特殊的事吧?
是,玉清婉的事嗎……
她撩了他這么多天,頂多混個臉熟而已,也沒見他對她的態(tài)度有多大改變,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到底,喜不喜歡她……
將寧想到這里,心情十分挫敗。
“上好的狀元紅哎,客官進來喝一杯嗎?”越春樓門口小二招客的聲音響起,短暫的吸引了將寧的目光。
“酒怎么賣的?”她指指擺在門口的酒壇。
小二伸出三根手指頭,笑臉相迎:“客官,這酒不貴,一壇三兩銀子?!?br/>
將寧瞪大眼睛,想要罵人了。
本來想來個一醉解千愁,可是她忘了,她就是因為這酒才留在質(zhì)子府的,三兩銀子一壇,她根本買不起。
連酒也欺負她!
將寧滿腹怨氣,氣鼓鼓地轉(zhuǎn)身走了。
……
傍晚時分月亮都掛上了夜空,將近宮門落鎖的時間,一輛馬車才匆匆從宮里出來。
馬車內(nèi),傅棲遲揉揉疲憊的眉心,微合了眼靠在靠墊上閉目養(yǎng)神。
今日太后忽然宣他,竟然是想要給他和玉清婉賜婚,來詢問他的意見。
他當然是婉言拒絕了。
先不說他想不想娶玉清婉,就在這幾天的時間宸國太子就要來瀾京了,此行就是打算同祁國聯(lián)姻,選一個太子妃?,F(xiàn)下皇室公主中最大的就是昭華,年僅十歲,根本無法和親。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宗室中選一位年歲相當?shù)幕始遗?,作為這次和親的人選。
而玉清婉,顯然就是這個最合適的人選。
他不信太后不知道,太后是太過寵溺這位郡主,才事事都由著她的性子來。
幸虧他拒絕了。從太后的慈懿宮出來之后,果然就被容遠帝叫到了御書房,同他聊了聊這宸國太子來瀾京要安排的事宜,最后還語言暗示敲打了他,讓他最好不要有和郡主成親的想法。
談到現(xiàn)在才結(jié)束,終于趕在宮門落鎖之前出了宮。只是他下午匆匆進宮,也沒來得及告訴她一聲先不要過來了。
宋管家應當會告訴她的吧。
這般想著,終于到了家門口。傅棲遲起身下了馬車,宋管家站在門口把他迎了進去。
“將軍,您回來了?!?br/>
“嗯?!备禇t淡淡應了一聲,似不經(jīng)意的提起,“酉時沈姑娘過來了嗎?”
“過來了。老奴告訴她您進了宮,如情姑娘就走了?!?br/>
傅棲遲頓了頓,才“嗯?!绷艘宦?。
“您回的晚,老奴已經(jīng)差人把飯菜熱好送到了您房里?!彼喂芗覝睾偷?。
“我知道了?!备禇t點點頭,“不早了,你先回去吧?!?br/>
他大步走進了自己院子,在進房間之前余光不經(jīng)意的一瞟,看到了那一抹卓然立在墻頭的身影。
“沈姑娘?”
將寧坐在隔絕質(zhì)子府和將軍府的那一堵墻上,抱著酒壇對月舉杯。這是她走到街市尾處賣的燒刀子,便宜酒烈,喝下去像刀子劃過喉嚨,濃烈又爽快。
聽到傅棲遲的聲音,她微微偏過頭來,疑惑道:“咦,傅棲遲你回來了啊?”
傅棲遲眼角抽了抽,沉聲道:“你在干什么?”
“我……”將寧打了個酒嗝,眼前有點暈暈的,“我在喝酒啊?!?br/>
傅棲遲看著她有些搖搖晃晃的身體,臉色黑了半邊,深吸了口氣語氣放緩道:“你先下來再喝,墻上不安全?!?br/>
將寧看著他,搖搖頭又喝了一口。
“我這里有飯菜,我陪你喝如何?”傅棲遲退讓一步,“沈姑娘,你先下來?!?br/>
將寧皺起眉頭:“什么沈姑娘,不是讓你叫我阿情嗎?嗝”
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一臉不滿的看著他。
傅棲遲另外半邊臉也黑了,決心不再同她理論。足尖輕點身體騰空上了墻,伸手去扯她。
“阿情,跟我下去吧?!彼涑恋穆曇舴诺汀?br/>
“不,”她搖搖頭,眼神迷蒙,見他上來踉蹌幾步,卻不料迷糊之中左腳絆倒了右腳,一下子朝他撲了過去。
傅棲遲只來得及攬過她的身體,兩人被這沖力帶下了墻頭,直直的栽了下去。
虧得這墻不是很高,底下又是一片柔軟的草地,再加上落地時傅棲遲有意控制,將寧并未受傷,反而是傅棲遲做了她的人肉墊子。
少女柔軟的身體撲在他身上,他的手在混亂之中還攬住她的纖腰,底下觸感綿軟又纖細,仿佛一掐就會斷掉。
偏生她像是根本沒有意識到剛剛掉下來的危險,還不安分的動了動。皎潔的圓月掛在他們頭頂,撒下片片銀輝,在月色的映襯下,她醉酒后的臉色酡紅的有些可愛。
“傅棲遲。”將寧忽然叫他,水波瀲滟的眼睛對上他的,仿佛要將他的心神吸走。
“嗯?”
那雙眼睛湊的近了些,將寧低下頭,在他面前吐氣如蘭。
“你,喜歡我嗎?”
他眸色黑沉,靜靜地看著她不發(fā)一言。
“為什么不說話?”她眨了眨眼睛,“為什么……”
話語戛然而止,她的唇驀然貼上他的,帶著一股蠻橫的意味,想要撬開他的唇。濃烈的酒氣在唇齒之間渲染,他貼在她腰間的手不知何時緊了幾分。
喜歡嗎……
他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面,初見時她笑意盈盈的捧上一把傘,書鋪里她大膽貼近他的行為,每日教習之余的撩撥……還有,今日他婉言拒絕太后的賜婚時,腦海里也閃過了這張眉眼盈盈的小臉。
隨著她的一舉一動,一向波瀾不驚的心有了起伏不定的波動。
好像,喜歡吧……
身上的人忽然沒有了動靜,傅棲遲低頭去看,發(fā)現(xiàn)她的唇雖然吻著他的唇角,但是雙眼緊閉呼吸平穩(wěn),竟是睡著了。
忽然好笑,他輕輕把她抱起來,足尖一點越過了墻頭,到了另一頭的質(zhì)子府,發(fā)現(xiàn)這頭竟然燈火全黑,謝陵應當不在府中。
怪不得,她這么大膽的坐在墻頭沒人注意到。
他隨意找了間客房,把她輕柔放到床上,又定定看了幾眼之后才悄無聲息的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