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藍色的魚尾時而劇烈地拍擊著蚌壁,時而僵住一動不動。
“擦,遺跡告白什么的,太浪漫了吧!”
“但這孩子居然能靠直覺發(fā)現(xiàn)廊道的機關,直覺?凡人怎么可能有這種逆天的直覺?”
“唔……廊道的秘密和真正的神蚌都被她發(fā)現(xiàn)了,這樣可不好,這根本不是試煉了嘛?!?br/>
“再等等……現(xiàn)在就定義為‘惡弊’還太草率了……”
*****
廊道內(nèi),仇酒兒忽地變得驚慌失措:別人聽到的聲音她無從察覺,她聽到的聲音別人也仿若未聞。
她的世界與別人的不同,這種孤立感讓仇酒兒全身泛冷。
席薇奇道,“聲音?酒兒,你說的是蚌殼滾動的聲音嗎?我沒聽到啊?!?br/>
泰婭也幫著打圓場,“酒兒在這一輪開始就沒聽到聲音,說不定她的特異體質(zhì)此時是奏效的,不如我們先跑起來?”
厲無心則是駁道,“她不也說了跑起來會死嗎。照她的說法,停在這里也不是,跑也不是,那不怎樣都是死?”
確實如此。仇酒兒緊咬唇瓣,她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辦了。
玉冰一直若有所思,突然提問道,“聲音現(xiàn)在距離我們多遠?”
仇酒兒一陣恍惚,玉冰這是信了她聽到了聲音嗎?說實話,這些鬼話仇酒兒自己都不很相信。
“很遠,起碼也要一刻鐘才能到達三里之內(nèi)?!?br/>
“好?!庇癖聪虮娙?,尤其是君玄卿,“各位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來。酒兒的直覺本領我是了解一二的,我先去探查一番這廊道是否有何辛秘?!?br/>
君玄卿立刻接道,“這方法不錯,我和你一起?!?br/>
五分鐘后,兩人自進路折返。
“如何?”
玉君二人對視一眼,而后由玉冰出言道,“這廊道的確有問題,我們將精神力放至最遠,探查后發(fā)現(xiàn)……空間在延伸?!?br/>
“什么?!”
仇酒兒的心咯噔一聲,廊道延伸?豈不是沒有盡頭!
怪不得引來直覺警惕,一直跑下竟去會力竭至死!想來這一程,眾人耳中的神蚌總會在他們力竭時放慢,簡直像是在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一般,遺跡試煉怎么可能有這種好事!
眾人的神色已是一籌莫展。君玄卿看仇酒兒的眼光更是一言難盡,誰能想到她說的盡皆成真?
厲無心急道,“那現(xiàn)在怎么辦!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我們豈不是要被困死在這里!”
君玄卿無奈道,“先走吧,慢慢走?!?br/>
“走?”厲無心匪夷所思,“走和跑有什么分別!不都是在向前行進嗎?”
“至少在速度上有分別?!庇癖驳?,“走吧,這是唯一的可能了。無心,你一邊走一邊探查最遠處,如果空間依舊在延伸,我們就各展手段,用最快的速度闖一次。”
陰云籠罩,眾人不得已開始踏起步來。聲音在緩慢接近,仇酒兒的鬢角滑下汗水。
沒幾分鐘,厲無心驚喜道,“空間沒有延伸!”
“確實?!本溆只仡^問道,“聲音距我們還有多遠?”
“再有十分鐘就很危險了?!?br/>
君玄卿的額頭也被逼出一層薄汗,“先提速!玉冰兄、厲小姐,我們一齊盯住前面,只要空間一開始延伸,我們就放慢速度!”
“好!”
就這樣,一路漸行漸快,像是在競走。薄暮云、席薇這般只負責跟隨的人心中難免絕望,玉君厲三人則是合著眼、唇色發(fā)干,仇酒兒則是不停向后看。
“出口,酒兒你看,是出口!”
席薇喜出望外,不料仇酒兒這邊已是后背盡濕、面如菜色。
最后一步——
神蚌滾動的風浪吹得仇酒兒長發(fā)盡散,發(fā)梢?guī)缀踬N到君玄卿的后背!見到此景,已經(jīng)進入磚石小間的眾人也是冷汗倒流。
“傳承試煉”
“第一關”
“通過”
這不男不女的聲音響起,眾人各自癱倒在地。隨著入口被磚石填滿,磚石小間里只剩下唯一的出路。這條似是無異的廊道不過百米,彼方是銀色的漩渦,想來是等待眾人的第二關……
*****
冥想了數(shù)個時辰,眾人的狀態(tài)已至巔峰,打理了衣裝后,眾人也都起了身。
厲無心暢然道,“仇酒兒,方才的第一關里禮數(shù)不周,還請多多包涵?!?br/>
仇酒兒搖頭,“是我離譜,厲小姐言重了?!?br/>
“不過你的特異體質(zhì)現(xiàn)在看是利大于弊,接下來你若聽聞到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告知,我們自會替你核實?!?br/>
仇酒兒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玉冰兄,這人魚族神靈深謀遠慮、神機妙算。她將考題設為‘所聞皆為虛幻’,卻先設三輪真實之音,一是為了使我們放松警惕,更是為了考核我們的體能。第四程更是計中計,真假摻雜,又將廊道的陷阱步入其中。我猜這次的隊伍中有九成已經(jīng)著了道。不過試煉也并非毫無提示,我們接下來要留心細節(jié)?!?br/>
“細節(jié)??”
眾人大多疑惑,厲無心也皺起秀眉。
玉冰卻頷首符合,沉穩(wěn)道,“磚石小間空間壓縮,便是在暗示神靈殿下在試煉中加入了空間的考題。況且第四程的快快慢慢,利用了我們的僥幸心理,實屬可疑。”
“嗯。還有我們前三輪跑下來的時間也很不對勁。一、二、四,時辰雙倍遞增,未免太過整齊。我們所有隊伍的速度一定不盡相同,怎么可能我隊剛好踩在整點上??峙虑叭虨榱丝己宋覀兊捏w力,空間也被調(diào)整過。只是我們將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后面,疏于前路探查?!?br/>
仇酒兒心中驚嘆,有這般機智可靠的隊友誰不高興?她僅憑感覺行事,剛好懵到了關鍵點罷了,可二位公子卻是用足了腦子的。他們也并非無腦相信了仇酒兒的感覺,只是仇酒兒的感覺剛好與他們的猜想對上了。
厲無心笑道,“兩位公子足智多謀,我們自然佩服。不如在出發(fā)前我們先猜猜下一關的考題,也能有所準備?”
第二關嗎……
靈魂孕育精神力,精神力操控五感!第一關考驗了聽覺,余下的無非是視覺、嗅覺、味覺、觸覺。其中嗅覺和味覺實在是難以想象,難道神靈會讓他們臭死或苦死嗎?最可能的……
玉冰默默道,“‘爾之所見,皆為虛幻’?!?br/>
“贊同?!本鋰@息,“若是考觸覺,以第一關的難度比對,試煉恐怕會極為苛刻。還是視覺的可能最大?!?br/>
厲無心點頭道,“我也同意?!?br/>
玉冰鄭重道,“諸位,接下來不要盡信所見。下手都要保留分寸,小心傷及隊友。更別忘記多開口交流?!?br/>
眾人都應了是,便按著一直的隊形準備下一關了。君玄卿轉(zhuǎn)頭看了仇酒兒一眼,含義不陰。
席薇裝作童言無忌般直問道,“玄卿公子,你這一眼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覺得我家酒兒本領非凡?”
君玄卿淡然一笑,只推脫道,“席薇小姐多慮了?!?br/>
君玄卿能說什么?他總不能說他對仇酒兒的‘感覺’也不好吧。
這世上絕沒有像仇酒兒這般直覺逆天的人,但也有許多感覺強大者,君玄卿就是其中之一。他修煉《鳳凰于飛》,乃是祥瑞之身,天生受天地神靈所喜。他本性理智冷靜,很少依靠直覺做事,但不代表他的直覺就不準。
‘直覺’不該是依仗,君玄卿知道有些話不能說出口,但身后始終傳來不祥之感。
但愿是錯覺吧。
“傳承試煉”
“第二關”
“爾之所見,皆為虛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