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府,待客堂。
身著修體紅衣的蕭天雨進堂,看到木山陪在寧生安身邊,女人家臉上笑意盈盈,絲毫沒因為木山未曾迎接而覺得怠慢。
木山能讓她進府就不錯了。
“嘖嘖,蕭天堂那老東西心術(shù)不怎么樣,對自家妹子倒是縱容得很?!?br/>
木山冷嘲熱諷道:“還以為你會被蕭天堂一巴掌拍死。”
蕭天雨嫵媚臉龐閃過玩味兒,她笑道:“離拍死也不遠啦?!?br/>
話罷,蕭天雨玉指掩唇:“木大哥,能讓小妹和生安聊聊天么?”
“嗯?”
木山眉毛一挑。
蕭天雨翻了個風情白眼:“真想對生安動手,小妹昨天在英雄臺上就不會忍了,何況現(xiàn)在是在木府?!?br/>
“木族長,勞煩了?!?br/>
寧生安知道蕭天雨所言為實,對木山客氣一笑。
“好,本族長可在堂外候著。”
木山滿含深意掃了眼蕭天雨,深吸口氣,踱步離開。
客堂門應(yīng)聲關(guān)閉,堂內(nèi)氣氛有些安靜,寧生安想了想,起身為蕭天雨斟了杯茶。
“昨天的事,在下深感抱歉?!?br/>
“昨天?”
蕭天雨一愣。
寧生安苦笑:“眾目睽睽之下,在下直言蕭小姐的名聲在京都不怎么樣,可戰(zhàn)斗中,蕭小姐表現(xiàn)出了不同外界傳言的武者仁心?!?br/>
青年聲音越說越低,對面,流金線條鑲邊紅袍的蕭天雨,不知為何,修長睫毛下的嫵媚眸子,一時間有些濕潤。
女人旋轉(zhuǎn)著茶杯,吮吸著有些發(fā)堵的俏鼻,她澀笑出聲:“其實生安說得也沒錯,姐姐名聲真的挺差勁的?!?br/>
“姐姐已經(jīng)年逾不惑,二十年前,姐姐是第一次出嫁?!?br/>
蕭天雨似在緬懷曾經(jīng),她的聲音蘊含著化不開的哀愁:“那時候家族在京都如日中天,姐姐的婚嫁之禮在京都何其闊綽?!?br/>
“可生在大家族,婚姻說到底都是沒有感情的聯(lián)姻,對方是曾經(jīng)京都第三大家族的高家大公子。”
“呵,那家伙身體早就被酒色掏空,新婚當夜揭起姐姐的婚帕時,那家伙就因為興奮過度猝死了?!?br/>
“之后姐姐在夫家守了一年,父親想利用姐姐再連婚姻,便通過生意場給高家讓利,最終高家對外宣布為大公子休妻,姐姐才回到娘家?!?br/>
蕭天雨目光有些呆滯,她沒喝一口茶。
“第二個夫家是當朝首輔的二公子,那家伙是個將軍,姐姐嫁過去沒兩年,他便在外戰(zhàn)死了?!?br/>
“當時姐姐容貌正盛,父親便想著為我再續(xù)一段婚姻,他用同樣的法子將姐姐接回娘家,時隔一載,將姐姐嫁給當時的京都首富家族王家。”
“兩次婚嫁,姐姐在京都名聲早就一落千丈?!?br/>
“沒人知道姐姐才是蕭家修煉天賦最高的天才,他們只知道姐姐天生不祥,就連王家也這樣認為。”
聽到這兒,寧生安嘆了口氣:“蕭小姐那會兒在王家恐怕不容易吧?!?br/>
聞言,蕭天雨沒在這個話題多說,她唏噓道:“嫁到王府兩年,夫君就去世了?!?br/>
“之后,父親就想讓姐姐完成第四次婚姻交易?!?br/>
言至于此,蕭天雨抬眸望著大堂的窗戶,晨光透過窗戶稀稀落落照進幾道光線,女人輕笑道:“那次回娘家,姐姐給父親的飯菜里下了斷魂散。”
“斷魂散?”
寧生安瞳孔一縮:“靈域境下斷無生路的斷魂散?”
“嗯?!?br/>
蕭天雨輕飄飄點頭,仿佛弒父是件隨手不過的小事。
寧生安嘖了嘖嘴,沒敢接話。
“父親死后,我蕭家便從京都第一大家族跌落四大家族之外,曾經(jīng)屈居第二的江家上位成功,排名第四的木家也躍升到了第二大家族?!?br/>
“之后姐姐和大哥臥薪嘗膽,終于在十五年前將蕭家抬回四大家族之列?!?br/>
寧生安恍然點頭,他現(xiàn)在明白為什么四大家族格局在京都擺這么久,蕭家始終是其中最不穩(wěn)定的因素了。
從天臺跌落,自然想重回天臺。
“蕭家命途多舛,但大哥待我極好,外界之人不知,當年的斷魂散就是大哥替我尋的?!?br/>
“之后姐姐名聲越發(fā)不堪,索性對名聲也就不在意了。”
說話時,蕭天雨又一副嬌羞狀:“將年輕俊杰勾搭上床,看著他們?yōu)榻憬銧庯L吃醋,斗得頭破血流,豈不快活?”
這很難評……寧生安心說,甚至他覺得蕭天雨生錯了時代。
啊不,生錯了星球。
修為至上的武道大陸,本質(zhì)上還延續(xù)著男尊女卑,浪蕩女子就必須浸豬籠的傳統(tǒng)思想,蕭天雨這種身家地位,放在原世那叫一個舒坦。
蕭天雨倏爾正色,將火熱明亮的視線投在寧生安身上:“直到姐姐遇見了生安?!?br/>
來了來了……寧生安本能地挺直腰背,他咧了咧嘴:“蕭小姐,您就別胡鬧了?!?br/>
“喜歡一個人算胡鬧么?”
女人單手托腮,打量著局促不安的寧生安。
“姐姐知道生安修行天賦比起柳北冥只強不弱,姐姐可以從家族取走足夠支撐生安到踏虛境的所有資源,然后我們遠走高飛?!?br/>
“到時候生安想怎么修煉,想去哪里修煉都可以,生安對外要是覺得姐姐寒磣,嗯……說姐姐是你的乳娘,姑姑什么的都……”
“停一下?!?br/>
聽蕭天雨說得這么急切,寧生安心跳如捶鼓。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現(xiàn)在滿腦門兒的黑線。
“蕭小姐今日來木府,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吧?!?br/>
寧生安聳了聳肩:“蕭小姐應(yīng)該清楚,我們很難有心平氣和說話的機會?!?br/>
以他和蕭天雨的對立面來看,他很難感謝蕭天雨會給他說這么多外人根本無法得知的蕭家秘史,寧生安同樣不想猜測這女人的表白是真是假。
他只想知道蕭天雨的真正目的。
“就想證明姐姐的愛慕之心啊!”
話罷,蕭天雨手掌反轉(zhuǎn),一卷卷軸和三只藥香四溢的檀香木盒出現(xiàn)在待客桌上。
“水垂天訣,水屬性玄級高階武訣,還有三枚天靈丹,生安先用著,之后姐姐再從府中……”
咻、
蕭天雨話音未落,寧生安看都沒看桌上寶貝,抱拳之后,打開堂門選擇逃離。
木山連忙上前,卻見蕭天雨癡坐在椅子上,眸色失落地望著寧生安離開的背影。
女人紅唇微啟,喃喃道:“給個機會都不可以嗎?”
“這特么不造孽么?!?br/>
木山瞬間就明白這是怎么一回事了。
這事兒……是真難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