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瑾看著宮辰煜僵持的背影,腦袋里面突然蹦出了這么一句話,相見恨晚,不得善終。仔細(xì)想來,這句話,的確是最適合他們?nèi)齻€不過了。
他們相遇的太早,然后重逢的太晚,所以不得善終。
他們相遇的太遲,又愛的太過深刻,同樣還是會不得善終,總之不管是什么過程,他們都始終不得善終。
沒有任何選擇的權(quán)利,因為命運(yùn)已經(jīng)定好了他們生活的所有軌跡。
安若瑾苦笑,現(xiàn)在說什么好好生活又有什么意義?他已經(jīng)把生活弄得一團(tuán)糟糕,還說什么讓她幸福,她的生活已經(jīng)被他弄成了這樣,她怎么可能幸福?她的媽媽死了,她的孩子死了,她的姐姐爸爸活著還不如死了,她還能有什么活下去的念頭,她已經(jīng)活不下去。
一個活不下去的人,又怎么可能還會幸福?一個活不下去的人,眼睛里面根本就看不到希望,又怎么可能幸福?
安若瑾笑的各種難受,她的幸福是被他親手一點一點拆掉的,現(xiàn)在他竟然還說什么讓自己幸福?
她沒有幸福,她不可能幸福,她的幸福,全都被眼前的這個男人毀了,所以她不可能幸福,他又何必說什么假惺惺的話呢?
安若瑾看著宮辰煜的背影,皺著的眉頭,流淚的眼眶,核桃般臃腫的大眼睛,明明一個人看上去怎么看都是一副狼狽的樣子,卻就這么笑靨如花了起來。
安若瑾只要一笑起來,就會有一種格外特別的魅力,能夠讓人心甘情愿在她面前東倒西歪的魅力,可是宮辰煜不敢去看,可惜安若瑾也不會讓宮辰煜看到。
自從那個孩子沒了,她就下定了決心不會讓宮辰煜好過,她以前的笑,是他最喜歡的東西,她現(xiàn)在的笑,就只會是對宮辰煜這個人的折磨和嘲諷。
安若瑾漫不經(jīng)心的笑了笑,對著宮辰煜說道,“都要走了,你就不打算看看我?”
宮辰煜愣住,錯愕不已,他不明白,為什么安若瑾會對自己這么說話,不過只是簡單的一個思考,宮辰煜便明白了,安若瑾這是要當(dāng)著他的面給他絕望呢。
可是哪又怎么樣呢?這個姑娘是他最喜歡的姑娘,沒有之一,只要是能夠跟她接觸靠近的事情,他就不會拒絕。
即便,這件事情的代價就是,傷害他這個人,他還是愿意傻乎乎的往里面跳,只是為了,多看一眼心里面喜歡的那個人。
安若瑾看著宮辰煜,覺得有些可笑,這人表現(xiàn)的那么開心,該不會自己叫他看著自己,是真的就只是告別吧?
安若瑾好笑的搖了搖頭,然后對著宮辰煜一字一句的說道,“難道你忘了嗎?我之所以不幸福,全都是你害的啊,”
果不其然,這句話一出,宮辰煜的臉色便頓時慘白,安若瑾見狀,便開心的笑了,既然不能在一起,那么就互相折磨吧。
即便,沒有瓜葛,只是不痛不癢的報復(fù),她要的,是宮辰煜的心滴血,然后被人踐踏,再也找不回來,更無法平湊。
因此,她于是笑的更加明媚,更加開懷,更加沒心沒肺,“對啊,你忘了嗎,是你,是你一手將我變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這個不人不鬼的樣子?!?br/>
“我如今這么半死不活的活著,你是不是覺得,很開心呢?是不是覺得,哎呀,我這個瘋子,終于被你改造成了你想要的樣子?”
“可是你沒有想到吧,沒有想到我竟然會這樣對付你,不再對你溫和,而是一心一意想要你去死是嗎?”
“呵呵,宮辰煜,其實我也沒有想到,我現(xiàn)在竟然可以對你這么絕情,就像我很意外,意外你竟然會這么喜歡我一樣,實在是讓我太意外了?!?br/>
她本以為,宮辰煜喜歡自己不過是一時的歡喜,不過是一時的興趣,如今他才發(fā)現(xiàn),不是,一點都不是,這個人喜歡自己,竟然比自己喜歡的他還要深刻。
先不管這件事情的真實度有多高,只要安若瑾想到這一點,心里就會無比的愉悅,你看啊,這個人竟然喜歡自己,他將自己害成了現(xiàn)在這個樣子,竟然還喜歡自己。
可笑,還真是可笑,安若瑾看著宮辰煜的目光,對著他笑語嫣然,怎么讓宮辰煜心里不舒服,心里難受,她就怎么笑的爽快。
“其實我沒有辦法傷害你,這不過是給了我傷害你的權(quán)利?!卑踩翳?,笑著笑著,竟然流出了眼淚,“誰能夠傷害你,我竟然可以傷害你,還真是可笑?!?br/>
“都說一個人能夠傷害全副武裝的人,只是因為,那個全副武裝的人,心里喜歡的是傷害自己的那個人罷了,不然的話,沒有人能夠碰到她一根手指頭。”
“可是,宮辰煜,你是因為愛嗎?”她淚眼模糊的看著他,“如果你也是因為愛我,所以才任由我傷害你,那你當(dāng)初,為什么還要來傷害我呢?”
安若瑾覺得自己真的好痛苦啊,心也再痛,哪里都痛的要死,感覺自己好像要窒息了。
“當(dāng)初你為什么還要來傷害我,我明明是那么的喜歡你,為什么你偏偏要在我徹底死心的時候,才準(zhǔn)備來喜歡我?”
安若瑾的眸子中充滿了諷刺,既然是這樣為什么還要糟蹋自己的真心呢?
安若瑾苦澀一笑,“我明明當(dāng)初是那么的喜歡你,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糟蹋我的真心,為什么要那么糟蹋我的真心,讓我再也不敢喜歡你!”
宮辰煜被安若瑾說的流出了眼淚,至于為什么會流淚,連宮辰煜自己都不明白是為什么,他是那么的喜歡那個人,卻一直都再做傷害那個人的事情。
他說她喜歡那個人,卻因為喜歡安若瑾,將她逼到了現(xiàn)在這個的地步,安若瑾苦笑,不知道這一切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要是自己失憶了,沒有再記起來,那就好了,那樣的話,她也就不會還有恨,只要人的心里沒有恨,怎么著,也過的比有仇恨輕松吧。
安若瑾沖著宮辰煜笑,任由淚水掉落在自己的臉上,一臉的無所謂,只是將眸子若無其事的放在了宮辰煜的身上,“我后悔了,你別走了?!?br/>
宮辰煜愣住,一時半會,竟然生出了害怕的年頭,他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然會生出害怕的念頭,簡直就是可笑之極!
從來都是人怕他,即便是宮劍也沒有讓他有過絲毫的害怕,自己竟然會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小姑娘手上,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害怕念頭。
害怕的不能自己,害怕的只想找個洞鉆進(jìn)去,他現(xiàn)在明明是衣冠楚楚的站在安若瑾面前,他卻覺得,自己是被扒光了一副,渾身赤體的站在安若瑾面前。
那樣的狀態(tài),竟然讓他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羞恥,那個叫做羞恥感的東西,宮辰煜苦澀一笑,這丫頭,當(dāng)真是她的克星了。
聽安若瑾說讓自己留下,其實就是他最大的開心,什么都不重要,只要他還有資格留在這個人的身邊,他就是快樂的,就是有希望的。
因此,即便有著莫名其妙的羞恥感,宮辰煜還是溫和的對著安若瑾說道,“求之不得,若瑾,謝謝你給我這個機(jī)會?!?br/>
安若瑾聽聞,愣了愣,旋即一笑,“呵呵,是嗎,其實你不用謝我,我把你留在身邊,就是想要好好的折磨的,沒其他的意思?!?br/>
安若瑾笑,“只要看到你心里難受,心里堵得慌,我就會特別的開心,心里也會覺得特別的舒坦,宮辰煜,你應(yīng)該清楚的,孩子沒了,我們永遠(yuǎn)都回不去?!?br/>
宮辰煜苦澀一笑,這些東西,他當(dāng)然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就算他腦袋慢半拍,她每日這樣費(fèi)心的提醒,他又怎么可能記不住呢?
那個他喜歡的姑娘,如今留下自己,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恨,對自己恨意十足,想要折磨自己,將自己置于死地罷了。
不過還要,這樣他還能夠站在她的身邊,而不是再暗地里賣弄偷偷摸摸的看著她,即便這樣有再多的不好,只要能夠看到眼前這個人,宮辰煜就已經(jīng)很心滿意足了。
還有什么事情,是比能夠光明正大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還要重要的呢?宮辰煜很滿足,至少,能夠看到自己喜歡的人,他就是開心快樂的。
因此,他很是樂意做安若瑾出氣的玩具,只要她不傷害自己,怎么欺負(fù)他宮辰煜都覺得沒有什么。
只要安若瑾不玩自殘,宮辰煜覺得,安若瑾怎么看,都是很好很好的,那樣的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可愛的,令人喜歡的。
于是,即便安若瑾這么對他說話,他也只是笑著對安若瑾點頭,“恩,我知道了,最近天氣冷,你好好照顧自己?!?br/>
安若瑾只是冷冷的回答了宮晨煜,“你確定要走嗎?走了就不要回來了吧。永遠(yuǎn)都不要在從我的世界里出現(xiàn)?!?br/>
宮晨煜聽到安若瑾這樣子說,心里咯噔了一下,可能這就是自己最后的一次機(jī)會吧?也許再也沒有下一次了。
也可能還會有下一次,不過這個東西還是要看安若瑾的心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