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和煦,曬得臨嵐一懶洋洋的,他半睡半醒的睜開眼睛,想起昨夜夢中被一個抱著紅琴的少年喊打喊殺追著滿屋子亂跑,好不容易有人來了,那抱琴少年跑了,結果又來了個玉面狐貍,那玉面狐貍把他一推,推到了一把刀尖之上,然后他就死了。
......
這夢有些熟悉,臨嵐一砸了砸嘴,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伸手去摸他床邊的靈寵,這一摸,覺得有些不對。
“竹葉,我的雪貍呢?”他大喊道。
“在我這?!睅е鴰追中σ獾穆曇粼诤熥油鈧鞒鰜?,簾子外一個紅衣少年笑的肆意,懷里抱著臨嵐一的雪貍,嘴角冷冷的。
“給我?!迸R嵐一皺眉,披上外衣朝外面走去,紅衣少年也就是他的師兄陸之遙將雪貍拎起,小家伙在他手里抖了抖,等臨嵐一走近之時,陸之遙大手往外一揮,這樣一個活物便被丟到了窗外,獸鳴漸弱,不知去哪了。
“你瞧瞧,這是個養(yǎng)不熟的玩意,他要是知道你的好,肯定會自己回來的?!标懼b咧了咧嘴角,得意的離開。
臨嵐一跟著要出門去把靈獸找回來,被侍童竹葉一拉?!芭R師兄,你這衣衫不整的,可不能就這么出去了,小東西是有靈性的,你也不用太擔心,沒準晚上就回來了。”
=.=
“臨師兄,臨師兄,道會就要開始了,你快出來?!?br/>
清秀的少年穿著棉麻長衫沖著樹林喊道,他右手懷中抱著玉冊左手抓著暖爐,在山道上左顧右盼,一邊擔心過往的人看見,一邊又希望有哪個師兄過來把樹林里的人給拉出來。
“急什么,我在找我的小貍呢?!睒淞稚钐巶鱽砗⑼宕鄲偠穆曇簟?br/>
“那貍子等會結束了再找也來得及,臨師兄,別錯過道會了?!?br/>
“不怕不怕,來得及來得及。”臨嵐一滿不在乎的回答,弓著腰在樹底下尋找,翻開一團絞在一起的樹枝,想看看底下有沒有他那調皮的靈獸,突然被人給拽了起來,上了天。
“誒誒誒,誰啊,放開我,快放開我,別讓我知道是誰這么大膽——”
“溫師兄...嘿嘿,怎么是溫師兄啊,溫師兄沒去參加道會。”臨嵐一的囂張頓時變成了諂媚,等人把他從空中放了下去,神色又變得義憤填膺。
“我好不容易才鉆進去的,師兄怎么能就這么把我給弄出來了?!?br/>
被他指責的那人也是個少年,渾身端的筆直,頭戴白藍玉冠,長發(fā)悉數(shù)束起,只留兩縷鬢發(fā)垂至下巴,藍邊白衣,竹葉紋路腰帶。模樣似美玉,清冷,溫潤,眸中能盛下世間萬物。
“鉆進去?”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如清風自來。“你師傅散靈真人讓我來看看你,就知道你不老實。”
“什么叫我不老實,師兄你不能這么說,誰知道哪個黑心的把我的靈獸給拿走了,我在這里看見它了,師兄你讓我先找到靈獸,我保證我馬上去道會?!?br/>
[原來陸之遙是故意把你的靈獸丟掉的啊?他不想讓你去道會?]
——他不是做慣了的么?
“你那靈獸在棲霞山跑不了的,先隨我去道會,不然等會你陸師兄來找你你就知道苦頭了?!睖匮╆栞p輕的拎著臨嵐一的領口,把比他矮一截的臨嵐一拽走,動作雖然粗暴,卻被溫雪陽做的很優(yōu)雅。
“你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溫師兄你不能這么欺負人,剛才杖著你會飛天術把我弄出來就算了,你這樣抓著我上山,丟不丟人,快放我下來?!迸R嵐一的手腳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嬰兒肥的臉上因為生氣變得更加圓鼓鼓。
方才拿臨嵐一沒辦法的竹葉見溫雪陽制服了他,偷笑著跟上。
“我可沒有杖著什么,還不是你自己不用功,我放你下來,你得給我老老實實的?!睖匮╆柊雅R嵐一放下來,沒讓他動作一把抓住他的軟乎乎的手,只看臨嵐一扁了扁嘴,嘴角笑意擴大。
道會其實很麻煩,但也是流離門中非常重要的日子,像這樣的日子都是二十年一次。
流離門每二十年招收一次弟子,而在招收弟子之前,會舉行一次道會,各峰長老傳道指點,收一部分外門弟子為徒,雖然臨嵐一是散靈真人的親傳弟子,去道會聆聽一場也是有好處的,可以破解一些修煉上的瓶頸。
溫雪陽與臨嵐一到山頂時火焰跳躍著籠罩了整個圓形石壇,只有一道橋道通往里面,通過那個橋道就要與巖火并肩。
臨嵐一知道這算是遲到了,才要經(jīng)過這樣的考驗,他抱歉的看了一眼溫雪陽。
溫雪陽搖了搖頭,沖他低聲說:“等會忌言,長老們都在里面,別惹惱他們了?!?br/>
臨嵐一點了點頭。
溫雪陽牽著臨嵐一走上那橋道,灼熱迎面撲來,他便用衣袖擋住臨嵐一的臉,一路護著他走了進去。
交了玉冊之后進了石壇里面的大殿,有七位長老數(shù)十位掌權弟子立于其中,他們進去的時候七長老在宣道,因為他們進去的動靜引得一片喧嘩,七長老便瞪了臨嵐一一眼。
掌門身邊的掌權弟子綠鄔尋人把臨嵐一和溫雪陽引到內門弟子的位置上,期間還是有不少外門弟子又是羨艷又是嫉妒的看著他們。
那里有個紅衣少年早早的到了,穿著與溫雪陽樣式點像的紅邊白衣,衣服上繡著紅梅,眉眼微微上挑,左眼眼角匯聚著三顆暗紅色的小痣,玉簪琯起兩側長發(fā),身后墨發(fā)齊腰,渾身透著孔雀樣高傲的氣質。
這就是他那位同師尊的師兄陸之遙了,溫雪陽是掌門弟子,只有陸之遙才他的同門師兄。
陸之遙挑釁的看了臨嵐一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半句關心的話都沒有說。反正臨嵐一也不在意,同樣視若無物。
他當年穿越進這本書,正好穿越到開頭把他這具身體炮灰的三千字,先是被個抱琴的追著打殺,后來又被人陰了一把,被男主打死,結果就完美的達成了他的成就。
【炮灰臨嵐一之死】√
綁定了一個只會斗地主打牌位吃瓜看戲的系統(tǒng),回到了這個炮灰的幼年時代,作為一個體質戰(zhàn)五渣的炮灰,即使知道他身邊有人對他居心叵測,他也只能做一朵安靜如雞的小白花。
臨嵐一瞟了一眼溫潤如玉的溫雪陽和滿臉傲氣的陸之遙,眼底有著不屬于孩童年齡的復雜情緒。
假如不會死,他這個紈绔的身份足夠他囂張了,偏偏就有這么個爛攤子。
什么仇什么怨,才會殺他泄憤,夢里兩人皆是少年聲音,也被男主許余生喊著師兄,多半就是他身邊這兩人沒錯。
一個要殺他,一個要陷害他。
等著男主許余生拜入宗門走劇情打死他這個炮灰以后,男主就會因此被散靈真人追殺,然后在逃跑中撿到各種金手指成為人生贏家。
道會的舉行,也意味著離男主進門不遠了,算算時間,還有四年。
陸之遙確實處處與他做對,非常具有質他于死地的動機,而另一個,綿里藏針,心思倒是不太好琢磨。
一晃時間半載,危機已經(jīng)越來越近了,如果不能順利的在男主進門之前離開流離門,不知道能不能用其他方式避開被打死的命運。
所謂的道會與現(xiàn)代里的開學大典,結束感言沒什么區(qū)別,哪怕后面還有一個一對一的輔導環(huán)節(jié),他靠著墻,扯了扯溫雪陽的衣角。
溫雪陽回頭不明所以。
臨嵐一只管把他扯到自己面前,然后在他身后蹲下身子,靠著墻閉上了眼睛。
困倦樣子看的溫雪陽哭笑不得,他也就老老實實的在臨嵐一前面站好,給他擋著,臨嵐一才十四歲,個頭又小,有溫雪陽在前面,果真被擋的嚴嚴實實的。
旁邊的陸之遙見了,不以為意的嗤笑了一聲。
溫雪陽對陸之遙擺了擺頭,陸之遙冷著臉瞪了他一眼。
臨嵐一又這樣偷懶了一會,耳邊突然安靜下來。
[七長老過來了,宿主你別睡了。]他的傻白甜系統(tǒng)鶯大喊道著。
臨嵐一睜眼,看見了一個兇神惡煞的老頭,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拽起他的手?!澳愀易?!”
臨嵐一抱著溫雪陽的腿呼呼大睡,氣的七長老臉色鐵青,溫雪陽想說幾句好話,陸之遙則在旁邊冷眼旁觀,七長老也不管他們,沒等道會散,就把臨嵐一拽到了他師尊散靈真人面前。
散靈真人連七長老人都沒見,大手一揮,把臨嵐一給解放了。
這流離門誰不知道散靈真人最寵這個小弟子,這舉動又把七長老氣的夠嗆,臨走前警告臨嵐一,不會讓他好過。
堂堂一個長老,忒沒氣量了些。
“你又惹事,道會都敢不去,膽子越來越大了啊?!鄙㈧`真人莫笑平坐在梨花木椅上,端著盞青瓷茶杯,動作優(yōu)雅的飲酌著。
“弟子沒有不去,只是耽誤了些時候,去的晚一些。”臨嵐一扁了扁嘴,爭辯道。
莫笑平雖然峰眉薄唇,眉眼里透著股冷淡味,可容貌又是風流倜儻,放在一起有些矛盾。白發(fā)被發(fā)冠束起,白衣廣袖,腰上鑲著玉石,系著塊似翡翠的佩飾。
瓷杯與底部相碰,發(fā)出敲打的聲音。
“你倒是越來越放肆了,你是覺得你的修為都不必聽長老宣道了是吧。”
“弟子不敢,只是師傅對弟子教導有佳,其他長老如何能能與師傅相比。”
散靈真人是流離門二長老,地位僅次于掌門碧霞仙子,而且修為深厚,臨嵐一在莫笑平的教導下,確實未必對其他長老服氣,不過這也只是他找借口的由頭,他素來天不怕地不怕,根本就沒這個上進心。
“我見你修煉沒什么長進,嘴皮子功夫倒是越來越厲害了,別杖著我護著你就在宗門里胡作非為,后日晨課你給我乖乖去上,別再惹事了?!蹦ζ缴裆珖绤枺茄赞o里還是揭過了此事。
臨嵐一老老實實說:“是”
莫笑平看臨嵐一乖巧的應下才滿意,話鋒一轉?!澳隳侵混`獸貍呢?”
臨嵐一眉間一跳,回答道:“弟子也不知曉它跑哪去了,想著等會再去尋它?!?br/>
“我聽說是陸之遙把你的靈獸弄丟的?”莫笑平問道。
臨嵐一遲疑了一下?!笆?..”
莫笑平挑了挑眉?!斑@些天已經(jīng)有好幾個長老向我告狀了,你師兄也是對你好,那貍生性頑劣,你也跟著玩物喪志,我等會讓人去尋它回來,到時候我便替你收了他,你好生磨練磨練心性,我日后再還給你。”
“師傅,你當時把它送我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臨嵐一聽聞臉色變了變,立馬變成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你當初可沒這么頑劣。好了,休得多言,你今日應當也乏了,回去早日休息吧?!蹦ζ秸?,不容臨嵐一再討價還價。
“是?!迸R嵐一一臉委屈。
臨嵐一從莫笑平的追風閣出去,心底有些困惑,莫笑平往日可是最寵他的,今日竟然是在偏頗陸之遙。
[宿主你這些年紈绔小白花扮演的越來越熟練了。]
——夸我。
[這個笑話不好笑。]
鶯一直覺得,像他這個演技帝的宿主起碼應該和其他同事的宿主一樣有著豐富的內心活動才是,反差萌才是王道!
然而事實上,他這個宿主反差是反差了,但是戲多都在外面,內心卻高深莫測,作為一個系統(tǒng),跟不上宿主的智商真的很不開心??!
這個宿主一點都不萌,嗨不起來啊摔!
藍瘦,作為系統(tǒng),他其實是很想給宿主拉郎配的,但是宿主那兩個師兄,是不是謀害宿主的人不提,一個妖艷賤貨,一個清純白蓮,兩個看上去都是受沒什么前途,聽說宿主還有一個大師兄,可是這個大師兄至今還沒出現(xiàn)過,沒準是個路人背景板,其實最高配置是男主啊,宿主這樣的死在三千字里的炮灰和男主最配了!但是男主比宿主小,而且還沒有顏值,這本平凡少年奮斗史的修真小說,男主前期的逼格還沒有墳墓里的炮灰宿主高。
算了,再等等,現(xiàn)在面臨的問題好像是,宿主該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