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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CP備案號：湘B2-20100081-3互聯(lián)網(wǎng)出版資質(zhì)證：新出網(wǎng)證（湘）字11號網(wǎng)絡(luò)文化經(jīng)營許可證：文網(wǎng)文[2010]129號

    第2章疑是故人

    那藍(lán)袍人凝目望去，但見幾步外倒著一具身披玄色外氅的尸身，鮮血兀自汩汩外涌。

    那藍(lán)袍人身形一晃，鐵誠只覺眼前人影一花，定睛看時(shí)，那藍(lán)袍人已到了東方紅日的尸身旁。他心頭一震，此人的輕功已經(jīng)到了驚世駭俗的境地，隨即快步上前。

    那藍(lán)袍人凝視片刻，說道：“此人便是東方紅日？”

    鐵誠道：“錯不了。”

    那藍(lán)袍人點(diǎn)點(diǎn)頭，突然手捂額頭，叫了一聲“哎喲”，退開了幾步，身軀一晃，險(xiǎn)些摔倒。

    鐵誠心下大是不解，抬眼看去，只見這藍(lán)袍人忽然神情萎靡，臉頰變得血色全無。他惑然道：“前輩怎么了？”

    那藍(lán)袍人吁了口氣，定定神，臉色已緩和了許多，道：“不礙事。不知怎地，我感覺此人好生面熟，倒似在哪里見過，一時(shí)想不起。”

    鐵誠“哦”了一聲，道：“東方紅日雖然惡貫滿盈，但武功極高，數(shù)載前便闖下了偌大的聲名，更創(chuàng)立了邪惡組織正義堂，江湖上的成名高人沒見過他的還真是不多，前輩感覺面熟亦是再自然不過，何需憂慮？”

    那藍(lán)袍人苦澀的一笑，道：“我從未見過此人，但怎會感到熟悉呢，真是匪夷所思！”

    鐵誠又“哦”了一聲，卻未開口。那藍(lán)袍人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我已有二十載未在江湖上走動了，自然不可能見過此人！”

    鐵誠心神一震，亦覺此事怪異，但一時(shí)之間不知該如何接口，沉默不語。

    那藍(lán)袍人走開幾步，望向殘?jiān)拢L吁了口氣。

    便在這時(shí)，不遠(yuǎn)處傳來衣袂振風(fēng)之聲，且腳步嘈雜，顯然人數(shù)不少。

    鐵誠莫名的心頭一緊，循聲望去，只見十?dāng)?shù)人匆匆朝此奔來。在這些人身后，跟著一頂黑色的四抬軟轎。臨到近前，鐵誠已然認(rèn)出，正是少林掌門心證大師、峨眉掌門定逸師太率領(lǐng)幾名門下弟子趕來，那黒轎中的自然是昔年的黑轎娘娘，也就是今日的如意夫人譚心柔。

    想是他們放心不下，又趕來查看。

    那藍(lán)袍人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來人，他瞥了一眼那頂黑色軟轎，竟是神色一變，低聲道：“鐵少俠，既然東方紅日已死，我也就該離開了，就此別過?！痹捯舾β?，便腳下一點(diǎn)地，向著山下飄身而去。

    鐵誠剛叫得一聲“前輩請留步”，那藍(lán)袍人已去的遠(yuǎn)了，他不覺一呆。

    這時(shí)，來人已到了近前，譚心柔也已走出軟轎。

    心證大師環(huán)視一遭，失聲道：“東方紅日死了？”

    鐵誠點(diǎn)點(diǎn)頭，道：“不錯，他罪有應(yīng)得！”

    心證大師雙手合什，宣了一聲佛號，道：“此獠一除，但愿從此后江湖能風(fēng)平浪靜！”

    定逸師太接過話頭，掌中浮塵一拂，恨恨地道：“此獠如此陰險(xiǎn)狡詐，死不足惜！此人欺騙了我們這許久，殘害了許多武林同道，想來真是慚愧！”

    心證大師又道：“經(jīng)此一役，江湖上人才凋零，眾多門派慘遭滅門，實(shí)是武林一大浩劫??！”

    這時(shí)，如意夫人道：“所幸東方紅日已經(jīng)斃命?！彼戳髓F誠一眼，盈盈上前，忽道：“鐵少俠，適才離去那人是何方神圣？”

    鐵誠搖搖頭，嘆道：“他是我的恩人，可我卻不知他是哪位前輩高人？”

    如意夫人聞言柳眉一蹙，道：“是他誅殺了東方紅日？”

    鐵誠道：“這倒不是。不過，若非此人，鐵某早已死去?！?br/>
    如意夫人“哦”了一聲，幽幽的道：“都怪我，若非我已有身孕，眾位高人也不致要掩護(hù)我離開，或許鐵少俠也就不會有性命之虞啦！”

    鐵誠微笑道：“夫人說哪里話來，正是夫人，才保住了武林血脈呀。”

    如意夫人愕然道：“此話怎講？”

    鐵誠道：“東方紅日武功極高，又練成了天吸魔功，若非其愛女東方明珠的那一刀，試問又有誰能將之誅殺？！”

    定逸師太亦是蹙眉道：“東方紅日果然如此了得？”

    鐵誠鄭重的點(diǎn)點(diǎn)頭，道：“千真萬確?！?br/>
    定逸師太不禁“哦”了一聲，閉口不言。

    如意夫人身旁的一名年輕漢子忽道：“夫人，東方老賊已然伏誅，你又在擔(dān)心什么？”此人是如意夫人的得力手下，武功也已不弱。但他來黑風(fēng)崖已久，江湖中卻不聞他的聲名，更不知他姓字名誰。

    如意夫人緊蹙柳眉，沉吟道：“看那藍(lán)袍人的背影，我想起了一位故人?！?br/>
    那年輕漢子惑然道：“故人？”

    如意夫人望向別處，幽幽的道：“此人像極了昔年的神刀風(fēng)睿?！?br/>
    眾人聞言聳然動容，鐵誠疾步上前，急切地道：“夫人是說，我的恩人便是風(fēng)神刀？”顯是他心下甚是激動，聲音都已微微顫抖。

    如意夫人“嗯”了一聲，又道：“匆匆一瞥，又沒看見面目，我也不太確定。不過，我與風(fēng)?！羞^幾面之緣，只是覺得很像?！?br/>
    鐵誠“哦”了一聲，怔怔不語。

    這時(shí)，心證大師宣了一聲佛號，道：“風(fēng)神刀與家?guī)熃淇沾髱熀苡薪磺椋皇屈S山蓮花峰一別，家?guī)熢贈]見過他。二十年了，也不知他還在不在人世！神刀風(fēng)采，緣慳一見，實(shí)為憾事！”說罷，嘆了口氣。

    那年輕人皺眉道：“大師是說風(fēng)神刀已不在人世了？那藍(lán)袍人絕不會是他？”

    心證大師道：“老衲也只是猜測罷了。”

    鐵誠接口道：“大師乃戒空大師的及門高弟，絕非信口開河之人，愿聞其詳！”

    心證大師微一沉吟，道：“據(jù)說風(fēng)神刀不單武功通神，更是嫉惡如仇，而鬼堡一直興風(fēng)作浪，蕭少飛又是無惡不作其極，當(dāng)年的死亡迷宮中埋葬了多少江湖豪杰！若風(fēng)神刀尚在人世，又豈能視之不理？！”

    眾人聞言亦覺很在理，想要措辭，卻俱是一時(shí)無語。夜風(fēng)吹來，砭人肌膚。

    如意夫人忽然嘆了口氣，道：“世事無常，或許風(fēng)睿也有什么難言之隱吧，但我不信他已經(jīng)去世?！?br/>
    那年輕漢子聞言看了她一眼，眉峰緊鎖，眼中忽然有了一抹凄苦之色。他嘴唇翕動，正欲說些什么，突聽不遠(yuǎn)處馬蹄聲勁急，踏地如雷。

    眾人俱是心頭一凜，循聲望去，但見數(shù)十匹健馬疾馳而來，馬上人是一色的黑衣勁裝，腰挎長刀，威風(fēng)凜凜。到得近前，鐵誠已然認(rèn)出，為首一人正是正義堂的大香主張子重。

    張子重翻身下馬，快步朝鐵誠奔去。

    這時(shí)，定逸師太瞥了一眼他胸口的骷髏頭圖案，臉色一變，掌中浮塵一揚(yáng)，厲聲道：“鬼堡的余孽，居然還敢拋頭露面，納命來！”

    張子重急道：“且慢！”

    定逸師太道：“你還有何話說？”

    張子重拱手道：“實(shí)不相瞞，在下是正義堂的大香主張子重?！?br/>
    定逸師太哼了一聲，道：“江湖中誰人不知正義堂便是鬼堡，貧尼沒說錯吧？”

    張子重道：“沒錯，只是在下實(shí)是有不得已的苦衷?！?br/>
    定逸師太皺眉道：“哦？”

    張子重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本是神劍樓弟子，昔年的神劍六俠之首的高不克便是先師，而神刀風(fēng)睿便是在下的師叔?！?br/>
    定逸師太一聲冷哼，道：“眾所周知，高不克是個(gè)欺師滅祖的逆徒敗類，而你也加入了鬼堡，可見你已繼承了高不克的衣缽，了不起?。　?br/>
    張子重苦苦一笑，道：“先師是先師，在下是在下，本不相干的。三年前，五師叔蕭少飛派鬼堡門徒滅了師門，導(dǎo)致程小真樓主殞命，而江頌揚(yáng)師兄卻又誅殺了蕭師叔。后來，李木棉繼任鬼堡堡主……”

    他說到這里，看了如意夫人一眼，忽道：“這李木棉便是‘易面怪’李生，亦是‘江南女俠’李木蘭的胞弟。”

    如意夫人聞言心頭一痛，因?yàn)樗浧鹆巳昵耙矮F山上的那場大戰(zhàn)。那次上野獸山，她遇到了她的九哥“魔珠”傅九，親眼見到她的情人蕭少飛死在自己面前，而她和蕭少飛的兒子譚英卻死在了李木棉手中。

    想到這里，如意夫人臉上猶似罩了一層嚴(yán)霜，冷聲道：“李木棉此刻在哪兒？快說！”

    張子重一拱手，道：“回稟夫人，此人早已被東方紅日所殺，是以正義堂又是鬼堡的總壇。”

    這時(shí)，鐵誠走上兩步，冷聲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張子重嘆道：“在下實(shí)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當(dāng)年，我若不加入正義堂，東方紅日便要?dú)⑽?。我武功低微，怎是東方紅日的對手呢，只得廁身于此，但我無時(shí)無刻不在思索逃離之策。如今，東方紅日已死，我自然也解脫了?！?br/>
    心證大師忽然宣了一聲佛號，接口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施主已是自由身，就請另擇高就吧，你可以走了，無人會阻攔于你?！?br/>
    張子重苦澀的一笑，道：“大師有所不知，雖然現(xiàn)今正義堂已是土崩瓦解，高手亦損失慘重，但東方紅日座下的一百名死士還余下數(shù)十人，皆是武功不凡，此刻還在總壇。若是他們得知東方紅日已死，勢必再起風(fēng)波，到那時(shí)正義堂，或是說鬼堡又會復(fù)生的，想必這也不是大師愿意看到的吧？”

    心證大師微一沉吟，道：“你待怎樣？”

    張子重吁了口氣，道：“在下本想效法風(fēng)師叔，退隱江湖，但我每每思及程小真樓主的教誨，實(shí)是汗顏，如今不才竟癡心妄想，想要重振神劍樓，以報(bào)師門重恩！”

    心證大師點(diǎn)點(diǎn)頭，臉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道：“施主亦是性情中人，老衲支持你！”

    張子重道：“可是，那些余下的死士若是行惡，江湖又會不得安生?。　?br/>
    定逸師太插口道：“怕甚，打殺了便是?！?br/>
    張子重淡淡一笑，道：“其實(shí)不需如此，只要帶頭之人能走上正途，或是不再行兇，便不需流血犧牲。”

    這時(shí)，如意夫人身旁的那年輕漢子忽道：“帶頭之人是何方神圣？”

    張子重淡然道：“方竹煙?！彼Z氣雖平淡，但此言一出，眾人無不吃了一驚。

    如意夫人失聲道：“可是‘一劍懾神’方竹煙？”

    張子重道：“正是。”

    如意夫人沉吟道：“他……他不是已經(jīng)失明了么？”

    張子重道：“沒錯，但此人的武功并未消失?！?br/>
    如意夫人柳眉一蹙，道：“他也加入了正義堂？”

    張子重微一躬身，道：“回稟夫人，此事千真萬確，方大俠便是這一眾死士的頭領(lǐng)?！?br/>
    如意夫人默然片刻，說道：“此事易辦，我給他寫封信……”

    張子重截口道：“夫人，此時(shí)的方竹煙已非多年前的一劍懾神了！”

    如意夫人秀眸一緊，道：“此話怎講？”

    張子重道：“方大俠近幾年來一直養(yǎng)尊處優(yōu)，更已習(xí)慣了呼風(fēng)喚雨受人尊捧的日子，已經(jīng)回不到從前，再也成不了一個(gè)賣卜的瞎子了！”

    方竹煙便是三年前在那野獸山上，江頌揚(yáng)等人遇到的那個(gè)賣卜的瞎子。而如意夫人便是昔年的“陰陽五魔”中的老二‘黑轎娘娘’譚心柔，她自然跟三魔‘一劍懾神’方竹煙很是熟稔，是以她會說要給方竹煙寫封信。

    如意夫人沉吟道：“這便怎樣？”

    張子重道：“既然方大俠已經(jīng)回不到過去，那么夫人的信箋，他未必理會，所以……”

    如意夫人沉聲道：“所以怎樣？”

    張子重看了看旁邊的鐵誠，說道：“所以在下想邀請鐵大俠跟我回總壇主持大局。”

    鐵誠不禁一怔，道：“何解？”

    張子重朗聲道：“要阻止方竹煙重建鬼堡，必須得有個(gè)大人物出面周旋，在下人微言輕，實(shí)是微不足道，方竹煙怎會將在下放在眼里！鐵大俠本是東方紅日的四大座上賓之一，如今這座上賓只余鐵大俠一人。而鐵大俠已是當(dāng)世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再持有承影神劍，足能當(dāng)此重任！”

    鐵誠心頭一顫，脫口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