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節(jié)級家人，奉義可在府上？”

    子夜，鵝毛大雪，一輛朱漆包金馬車停在戚府門前。

    一文官領(lǐng)一挑燈仆人，與開門的管家、下人問話。

    二人都好似睡夢沒醒，雙眼無神看他們，點頭回答所問。

    得知劉奉義就在府上，文官笑顏請他們引路。

    管家、下人言聽計從，低著頭，如夢游，引至東院表公子廂房門前，抬臂指房門。

    文官從袖中摸出兩定元寶打點他們，揮手免了禮謝，穿門步入廂房。

    “意！先生正在夢中會友。”

    文官雙目金光，照見劉奉義腦上夢鄉(xiāng)。

    見夢中山居草廬，奉義在與身外客歡談笑語，客有一男三女，各是萬山、萱兒、弦月、及表妹戚少卿。

    表妹夢魂十分開心，在請教表兄‘讀書好處’。

    劉彥有感身外窺視，止住談話，對萱兒吩咐：“外面有客到到訪，娘子看看可是錢塘江來人?！?br/>
    萱兒領(lǐng)喏飛出夢境，見文官印堂金光，禮貌詢問神人來意，請他入夢見公子。

    不多時，夢里身外客逐一走出，君子夢鄉(xiāng)內(nèi)斂。

    少卿好奇看著表兄、萬山公子，跟隨官吏仆人挑燈出門，問二女：“他們到何處去？”

    萱兒點亮陰燈，說：“去見太子、龍君?！?br/>
    “今夜錢塘家請公子過府，那官家乃水府神使。”

    “時辰尚早，表小姐若不發(fā)乏累，我們不妨說說話?！?br/>
    少卿顯笑道：“小妹愿與兩位仙子姐姐說話?！?br/>
    “我聽家兄說，表兄今晚要去錢塘做客，還想神明何時來，不想這就見到了?！?br/>
    “我表兄如今可算是貴人？”

    萱兒笑與弦月相視說：“公子不止是貴人，還是氣運所罩，身負道義的君子?！?br/>
    “公子身中學(xué)問之奇妙，表小姐還不曾見到?！?br/>
    少卿似懂非懂，兩眼被夢中之謎遮罩，如盲問：“那小妹如何能看到？”

    弦月走向床帳邀請她：“表小姐往這邊看?！?br/>
    戚少卿邁去兩步，驚詫道：“表兄不是出去了，如何還躺在床上？”

    萱兒身后接話：“剛才出去的乃公子魂，躺在床上的是公子身。表小姐不妨想想，自己如何會在公子房中。”

    少卿低頭冥想，三魂中的胎光天靈忽地閃爍，猶如睜開雙眼睡醒一般，分顧二女道：“姐姐之意是說，小妹也是魂兒出竅？”

    “我身還睡在房中。”

    弦月笑出酒窩稱贊：“是哩表小姐，你可真聰明。難怪公子想引你修學(xué)。”

    萱兒并肩點頭，一手弄香火變出椅子，一手扶著少卿落座，說：“小姐乃公子之妹，公子有意抬舉你，引你讀書修學(xué)，給戚家添書香之氣?！?br/>
    “這才吩咐我倆請你出竅，使你明白儒家真學(xué)之奧秘?！?br/>
    “表小姐能看破夢中之謎，使夢魂清明，這便有養(yǎng)學(xué)根基。勝過尋常家女?！?br/>
    “你仔細看公子身竅，可見奇異？”

    少卿聽其言，伸頭觀看表兄身竅。

    依稀見兄長周身竅穴透出清光，如云霧中的星辰閃爍，奇道：“表兄身上好些星星?！?br/>
    弦月?lián)u頭，小手點指說：“那不是星星，乃人身上的竅穴，公子文光在內(nèi)，聰明上玄，聰明心照百竅，故此百竅吐光?！?br/>
    萱兒含笑道：“其實小姐說的也不差，人身竅穴上應(yīng)天星，藏諸天神明于竅內(nèi)，猶如身中的星辰星主?！?br/>
    “小姐你再看看，還能瞧出什么。”

    戚少卿興致勃勃的觀賞，看到新奇之處便問她們。

    二女則答其所問，解其疑惑，循循善誘，一點點引向‘儒家真學(xué)’，使其自悟自明，知曉養(yǎng)學(xué)妙處。

    城外十幾里，雪花隨風(fēng)撲入奔流的江水。

    水下不知幾許深，一群銀鱗結(jié)伴游過江底旋渦。

    其中一只魚兒脫隊，不小心落入旋渦，宛如穿越時空，來到另一片洞天。

    ‘啪’地摔掉在一座府邸花園內(nèi)。

    一隊彩衣侍女托著金盤玉碟路過，瞧見魚兒地上打挺，相視指它說笑。

    其中黃衣女走去撿起魚兒，用力往上一投，將其送出這片天地。

    小魚在外脫了旋渦，追上群魚隊列游走。

    旋渦洞天內(nèi)，侍女們也都收起說笑，排成一行穿越花園庭院，走入南園門。

    此園有十畝廣大，建有風(fēng)亭、假山，水榭亭臺。

    東邊閣樓聳立，西邊殿堂有序，各處栽種著靈根木草，一處一個景致，勝比王府園林。

    眾侍女列隊來到一處松柏假山環(huán)繞的亭閣內(nèi)，擺放手中金杯、銀盤、玉碟，各種佳肴美食上桌。

    有女目光偷看，見三公子、李主簿與兩位文士觀賞假山松柏。

    有一人魂兒分外清亮，舉手投足間彰顯氣度。

    “姐妹們，可知那是何人？”

    “莫非是奉義君子劉世才？”

    “不知道，不如金蓮姐去問，公子指定告訴你。”

    “就是，我等姐妹，只有金蓮姐姐與三公子交好，說不定哪日就成了‘妾身’?！?br/>
    “休要拿我取笑?！?br/>
    被稱作‘金蓮’女子嬌氣瞪眾女。

    這時那文士轉(zhuǎn)眸看來，正是劉彥劉世才。

    那邊三公子手指道：“此女名叫金蓮，乃我府中侍婢，略有幾分聰明，粗讀幾卷詩書?！?br/>
    “金蓮快來拜見奉義君子，世才先生?！?br/>
    侍女金蓮含笑趨步走去，面看一眼劉世才，低頭欠身見禮：“奴婢見過先生。”

    劉彥略施一禮，看她眼眸藏金，卻很少見。

    三公子手比金蓮說：“她乃江中一尾白鰱成靈，天生金鱗，故名‘金蓮’?！?br/>
    “先生若有抬舉之意，小生愿送金蓮與先生?！?br/>
    楊萬山旁聽含笑，劉彥不避鰱女眼眸道：“我家無好水養(yǎng)鰱。況且我不曾為官，太子送我‘清廉’也無用。”

    此句婉言回拒答得十分妙趣，把‘鰱’字之音通‘清廉’之意，便將錢塘君三公子送女之舉抬高，傳出去不失風(fēng)雅。

    公子聽劉奉義如此妙答，耳目一新，笑道：“那就等先生的到任一方時，小生再送‘清廉’入府?！?br/>
    說著，轉(zhuǎn)問金蓮宴席準備如何。

    其時，有君前靈官來到，稟告公子：“君王請劉奉義進殿敘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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