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麗絲狼狽地從亂石堆中站了起來,嘴角帶著血跡,頭發(fā)散亂地披在她的肩膀上,衣服的也在飛出去的時候被刮爛了,顯得有點破破爛爛,露出了里面的肌膚。
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好像心愛的東西被破壞掉一樣鼓起臉,愛麗絲眼睛死死地盯著突然出現(xiàn)的少年,然后又好像發(fā)現(xiàn)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囔囔道:“咦!這怎么可能?不是說那個面具……”
陡然間,愛麗絲眼孔猛地縮了縮,視野中,原本站在幾十米外的少年舉起原本屬于她的鐮刀,下一刻,那個詭異的面具便不斷地在她面前放大,少年的身影一瞬間出現(xiàn)在了她的身前。
冷冷的風吹過,周圍破敗的建筑中仿佛透著死亡的氣息,遠遠的血腥味仿佛從遠處向著這里聚集。明亮地刀鋒折射出幽光,愛麗絲呆呆地看著仿佛已經(jīng)成為主宰的少年,盡管已經(jīng)熟悉了死亡的味道,當?shù)朵h慢慢接近的時候,恐懼還是不可遏止涌了出來。
在愛麗絲睜大了的眼睛中,鐮刀揮了下去,從胸口的位置撕開著血肉一直往下直到小腹,血液開始從胸口的位置噴了出去,時間仿佛被放慢了無數(shù)倍,愛麗絲清楚地感覺到鋒刃在肌膚滑過,然后疼痛便猛地涌入腦海中。
原來我身上也是留著血的?愛麗絲軟軟地倒了下去,腦海中的疑惑一閃而逝,血順著傷口流了一地,像綻開紅色花朵在黑色的土地流淌,身體的力量慢慢地消失。
喘著粗氣,愛麗絲眼睛開始模糊,小嘴微張,空中的氧氣仿佛在遠離,莫名的驚慌從心底涌起,然后眼淚開始止不住流了下來,意識在慢慢遠離。
她終究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即使一直都活在人性最血腥的一面,一直徘徊在罪與惡中,在最極端的訓(xùn)練中被當成殺人的機器來培養(yǎng),她終究擁有自己的情緒,在死亡如此接近時,依然會感到恐懼。
站在了愛麗絲的面前,星昂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血肉一片模糊。就在剛剛揮動鐮刀的時候,手心一陣刺痛,那把古怪的武器竟然在攻擊的時候生出倒刺。
低著頭看了看倒在腳邊的愛麗絲,星昂將鐮刀丟到旁邊,然后伸出手。
砰!一聲尖銳的槍聲響起,重重的黑暗中火光輕閃,一顆子彈旋轉(zhuǎn)著帶起風壓狠狠洞穿了星昂伸出去的手。
冷漠地看著自己被洞穿的手,星昂抬起頭,靜靜地凝視著一會兒,然后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沖了出去,只是沒走出幾步,轉(zhuǎn)過頭,原本愛麗絲躺著的地方已經(jīng)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一灘血跡,連同她那把古怪的武器消失得無影無蹤。
跳上傾斜的路燈,幾下起落,星昂已經(jīng)躍上了一座破舊的樓房,再過了一會兒,星昂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梅蒂和小李的視線中。
呼!梅蒂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氣,身體順著背后的石塊慢慢滑倒,卻碰到背后的傷口,強烈疼痛一下子涌了上來,臉不自然地抽了抽,閃動的目光望著星昂離開的方向。
“小李!梅蒂!”不遠處,原本已經(jīng)跑遠的堤婭又折了回來。
遠處,慢慢落下的太陽映照著仿佛是廢墟的南門,紅色的余暉將倒塌的建筑的影子拉長,廢墟中三個身影相互攙扶著越走越遠……
彌賽亞東門——
在一個十字拐角,三四個手持機槍的敵人正在謹慎的前進,然后原本躲在拐角一邊的藍斯猛地跳出揮動手中的刀,一名敵人捂著斷掉手臂嚎叫起來,反應(yīng)過來的敵人開始朝突然躍出的身影進行射擊,子彈噴吐著火舌朝著藍斯射了過來,擦著他的已經(jīng)顯得破爛的衣服飛過,一個轉(zhuǎn)身,藍斯閃進一條幽深的小巷,身后的敵人緊緊跟著不放,僻靜的街道內(nèi)展開觸目驚心的追逐。
子彈不時地從背后射來,借著對小巷內(nèi)的熟悉,藍斯不停拐彎來躲開子彈,不大巷內(nèi)根本沒有多大的空間來進行閃避,子彈終究不可避免的射中了他。
在縱橫交錯的小巷內(nèi),積水濺起,凌亂的腳步聲匆匆向前,隨處可見的垃圾與廢棄物之間一個身影匆匆地跑了過去,捂著受傷的左手,然后身后更多的人影追了過去
藍斯忍著疼痛,抬頭看了看,頭頂上電線盤繞交纏向四面八方,也有偶爾打開的窗戶,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在更遠的地方,小巷的出口慢慢從在眼前放大。
默默地在心中計算了一下距離,藍斯猛地加快步伐,朝出口沖了過去,然后猛地躍向了一旁。
然后敵人也跟著加速,沖出出口時,慘嚎聲響起……
藍斯喘著粗氣地扶著墻壁,血順著他的左手慢慢地滴落在地面上,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幾名學(xué)生正在幾名敵人的尸體掩埋了起來。
這里是距離東門最近的街區(qū),在城門被攻破的時候,藍斯一邊率領(lǐng)著其他人在城門附近抵抗,一邊通知疏散住在這里附近的居民。在得到居民都疏散完畢的消息之后,他便和其他人從東門撤退到這里與敵人周旋,只要撐到彌賽亞的正規(guī)士兵過來就可以。
“藍斯學(xué)長,你沒事吧?”
轉(zhuǎn)過頭,藍斯便看到伊莉雅正一臉擔心地看著自己,伊莉雅是在他們撤退時被發(fā)現(xiàn),可能是與其他市民走散,一個人徘徊在街道上,藍斯見到她的時候,她正被一名敵人逼到死角拉扯著身上的衣服,然后便被路過的他順手救下,看著伊莉雅擔心的模樣他笑著答道:“沒事的!放心,只是擦破皮而已?!?br/>
“不只是擦破皮吧!你看你都流了好多血,不好好包扎的話怎么行呢?”
然而藍斯卻只是搖了搖頭,扶著墻強撐著朝其他人走了過去?,F(xiàn)在還不能停,不能讓更多的敵人深入,要把他們牽制在這里才能保證彌賽亞其他人的安全。這是藍斯想法,值得慶幸的是一開始那個穿著黑色盔甲一劍轟塌的人并沒有進攻的打算,在城門被破開之后他就好像沒有再進攻的想法,要不然的話,僅憑他一個人就可以他們所有人都殺光吧!
藍斯一邊扶著墻壁向前走去,一邊做著最壞的打算,看著藍斯不肯休息包扎,伊莉雅突然覺得有點生氣,美麗的臉上氣鼓鼓的,從后面繞道藍斯的前面,伊莉雅張開雙手擋住了他的去路:“不行!你看你自己現(xiàn)在樣子,連路都走得不是很穩(wěn),還能做得了什么!”
藍斯有點無奈地看著擋在自己眼前的伊莉雅,明明在一開始見到她的時候是那么柔弱的一個少女,固執(zhí)起來還真的令人頭疼。
噠!噠!噠!
忽然,槍聲響了起來,然后一個學(xué)生便跌跌撞撞地跑到了藍斯的面前,焦急的說道:“不好了,很多…很多的士兵正在朝著這里包圍了過來,前面后面的敵人都有,我…我…我們該怎么辦呢?”說道最后,那名學(xué)生的手開始抖個不停。
藍斯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然后露出笑容安慰了一下那個士兵,然后開始命令剩下的人手準備突圍。其實,他是知道的,憑他們現(xiàn)在這點兵力別說突圍了,就連沖到敵人身前都做不到。事情已經(jīng)按著他設(shè)想的發(fā)展下去,敵人沒有選擇深入彌賽亞而是選擇殲滅他們,這無疑給彌賽亞帶來寶貴的時間,但對于他們來說卻是將他們逼入絕境。
這樣想來,他倒是有點對不起留下來的學(xué)生和士兵,因為他一直沒有把他的真正想法告訴他們,他們不知道從一開始他就打定主意要讓他們當成誘餌去吸引敵人,包括他自己也是誘餌的一部分。
漸漸地,腳步聲開始從四周響起,遠遠的一座建筑連著一座建筑,在那交蓋縫隙中仿佛有什么沉重的東西正在向他們逼近,沒有一個人的街道上商店的門窗是緊緊關(guān)閉著,在街道拐角仿佛隨時都會有大量的敵人沖出,然后對著他們發(fā)起絕望的攻擊。
沉悶的氣氛彌漫在所有人的心中,仿佛一把無形的的利刃正懸于他們脖頸之上。
每一個人都不自覺地握緊武器,嚴陣以待地守著四周,又過了一會兒,原本應(yīng)該出現(xiàn)的敵人卻遲遲不見,原本傳來的腳步聲開始變得混亂,夾雜著槍聲與爆炸聲。
第一個敵人出現(xiàn)在了街道上,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敵人,然而沒有如想象中一樣在一見面就發(fā)起進攻,反倒是像在慌不擇路地撤退,仿佛已經(jīng)對他們失去興趣,只有零星的敵人將火力朝向這邊,更多的敵人則是朝身后發(fā)起進攻,子彈慌亂地朝著身后飛去,而在街道的盡頭,在他們的身后,一隊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正在步步緊逼。
“那是……是彌賽亞的正規(guī)兵!是彌賽亞的正規(guī)兵!”原本緊張的情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歡呼與喜悅。
呼!藍斯也重重地松了一口氣,轉(zhuǎn)過頭,發(fā)現(xiàn)伊莉雅正在看著自己,然后兩個人都不約而同路出了笑容。
應(yīng)該算勝利了吧!
……
彌賽亞南門——
碎石瓦屑的廢墟中,崩壞的木屑隨處可見,玻璃渣掉了一地,巨大的墻壁塌陷成四分五裂,在其下一只扭曲的手露了出來,一隊又一隊訓(xùn)練有素的士兵三五成群地合作搬走巨大的建筑殘骸,搜索著可能的幸存者。
瓊斯站在南門上看著宛若廢墟彌賽亞南區(qū),盡可能地從被毀的建筑中還原出當時的場景。
對方一開始就知道他們鋼之騎兵團會會馳援彌賽亞所以分出一部分,不,應(yīng)該是大部分的兵力用來阻攔,至于南門這邊,則是利用炸藥配合少量兵力作為奇襲的手段,從建筑群倒塌的方向大致可以猜出他們將通向南區(qū)的主要的道路炸掉,阻隔支援的彌賽亞士兵,孤立南門,減少他們進攻的阻力。
而且他們應(yīng)該也做到了,瓊斯的目光停留在南門上凝固了的血跡,大概有什么人沖到了城門,然后守軍開始撤退。思緒到這里便停了下來,從現(xiàn)場看來,想要知道怕是不可能了。
只是還許多疑問沒有解決。為什么現(xiàn)場沒有看到進攻的敵人的尸體?而且看樣子他們也明明已經(jīng)攻入了彌賽亞,從現(xiàn)場的痕跡看來他們卻沒有繼續(xù)深入彌賽亞,這是為什么?有什么東西阻止了他們嗎?還是他們自己撤退了呢?是什么令他們做出改變?
還有更加令他疑惑的是,為什么彌賽亞這邊遭到攻擊騎兵團卻遲遲沒有收到出擊的命令呢?到底是為什么?一個猜測在他心中一閃而過,然而又被他壓了下去。
視線從南門的左方望了過去,一隊隊彌賽亞的士兵正繞過被炸毀的街道趕了過來,為首的那個人他認識的,彌賽亞的拉提拉斯,不一會兒,他便站在了他的眼前,看著一片狼藉的南區(qū):“瓊斯閣下,這是……”
“很遺憾,拉提拉斯閣下,我們趕到時,已經(jīng)晚了一步,南門已經(jīng)是現(xiàn)在一幅慘狀了?!?br/>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拉提拉斯望著看起來殘破不堪的街道問道:“敵人撤退了嗎?”
“敵人應(yīng)該是撤退了,我們的士兵在周圍偵查過,沒有敵人的蹤影?!?br/>
閉上了眼睛,拉提拉斯藏在背后的手握緊了又松開,然后他開口道:“那么,瓊斯閣下,請允許我代彌賽亞全體感謝貴團這次的援助,感謝你們擊退了進犯的敵人?!?br/>
聽到這里,瓊斯感到一陣為難,敵人不是他們擊退的,這份謝意他不能收下:“說實話,我們很慚愧,在我們趕到的時候,敵人已經(jīng)被擊退,這份感謝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接受!”
“閣下太客氣,即使不是你們擊退,但是你們趕過來就是對我們最大的援助!”拉提拉斯誠摯說著,然后一個更大的疑惑卻出現(xiàn)在他的心里,有誰在暗中相助嗎?
兩個人談話也到此為止,只是始終沒有弄清到底是誰抑或什么原因使得敵人撤退。
夕陽斜下,一層層厚厚陰霾籠罩在處于廢墟中彌賽亞南區(qū)。
……
另外一邊,位于彌賽亞西方的黑森林,在黝黑的樹木之間枝椏重重疊疊,高懸的新月灑下月華,點點的月光透過樹葉之間星羅棋布地彌漫在草木之間,給黑森林帶上一層神秘的色彩。
此時一個身穿黑色的鎧甲的人影正靜靜地站立在一棵巨大的樹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