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例行晨會上。
顧傾一身清爽的雅白色西服套裝,一頭及腰卷發(fā)已被全部拉直,她身上除了陸今朝送的那副耳釘以外沒有佩戴任何多余的首飾。整個人看起來凌厲非常,讓人不敢輕易冒犯。
辛蓉進(jìn)入會議室以后,會議室里大大小小的股東和部門主管都開始竊竊私語,目光在辛蓉和顧傾之間來回打量。
不巧辛蓉穿的也是一身白色。
顧傾看是她來了,居然難得的在一眾員工面前露出溫柔的笑意,“人都齊了,現(xiàn)在我們開始開會吧?!?br/>
一般公司周一的例會,宋遙是絕對不會缺席的,但不知為何今天卻意外的沒有到場。而顧傾也沒有等他,選擇了直奔主題。
辛蓉負(fù)責(zé)的幾個項目都由手底下的助手們做了詳細(xì)的匯報,而ppt全部講完后,顧傾屈指敲了敲桌子,“麻煩辛副總給剛才的幾個項目做一個匯報總結(jié),當(dāng)場告訴我可行性是多少?!?br/>
辛蓉剛剛上任,對這幾個項目只了解了一個大概,而且她不是這方面的專業(yè),壓根不知道所謂的可行性,一邊的幾個助手前兩天個個都收了辛蓉的‘見面禮’,自然事事替她解圍周全:“顧總,這個就讓我給您解釋一下...”
“我說的是讓辛副總來做匯報,你插什么嘴?!”顧傾陡然拔高了音調(diào),有幾個新人沒見過這陣仗的,瞬時嚇的手都哆嗦了。
會議室里一下子安靜的掉根針都能聽得見。
“我想辛副總也明白,要做顧氏的副總就要真本事,不是掛個名字來吃白飯的。而且有一個事情你一定要知道——”顧傾頓了頓,一字一句的告訴她:“我才是顧氏的總、裁!而你只是副、總裁!”
意思是差一個字,權(quán)利地位就差之千里,你進(jìn)了顧氏可以,但你永遠(yuǎn)在我之下,想挑事也要看我能不能容得下你。
“這幾個項目全部打回去重做,請你們的負(fù)責(zé)人辛副總務(wù)必一一過目,如果下次匯報情況還是這樣,那你們幾個全都收拾東西走人,聽明白了嗎?”
顧氏總歸是姓顧的,這幾個助手收了好處也要看看顧氏的主人到底是誰,馬屁拍錯了人,搞不好就會丟飯碗。
辛蓉不服氣的扶著桌沿蹭地站了起來:“顧總說的是,但我畢竟也是顧氏的副總裁了,總不能連幾個項目都不能批吧。”
本來今天宋遙和她商量好了要給顧傾一個下馬威,自己就新官上任三把火,總要給顧傾點顏色瞧瞧自己才能在顧氏站穩(wěn)腳跟,才會有人忌憚她,但不知道為什么今天宋遙居然沒有來參加例會。
“這話說的我倒不懂了,難不成是副總裁就能隨意決斷公司的事務(wù)嗎?看來辛副總好像不是很了解顧氏的規(guī)矩???”秘書低身上前送上一本公司守則,顧傾拿過來直接扔到辛蓉面前。
“依照協(xié)議守則,即便我是顧氏的總裁,顧氏的總負(fù)責(zé)人,都不能直接批準(zhǔn)幾個這么大的項目,一定要公司董事會共同決議,獲得超過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支持才能批準(zhǔn)執(zhí)行,或者由持有公司百分之四十五以上股份的大股東直接批準(zhǔn)或一票否決?!?br/>
辛蓉連看都沒看那份守則一眼,橫眉橫對毫不示弱:“現(xiàn)在我負(fù)責(zé)的這幾個項目還沒有被董事會全員否定,你有什么權(quán)利讓我重新去做這些報告?!”
“我再重申一遍,我并沒有反對,我是讓你重新做,”顧傾神清氣爽的在座位上望著她,不怒不氣:“等你做完了,經(jīng)董事會討論過后,如果支持通過,那么我就批準(zhǔn)?!?br/>
辛蓉心里早已咬牙切齒地把顧傾詛咒了了一萬遍,但面上還得端著:“謝謝顧總的解釋,我都明白了?!?br/>
“不,你沒明白?!鳖檭A笑的得意,更加刺辛蓉的眼,“不過沒關(guān)系,你很快就知道了?!?br/>
例會結(jié)束以后,顧傾正往回辦公室的路上走著,就見宋遙不知從哪個角落里沖出來,猛的跪在她面前自以為一把鼻涕一包眼淚地哭訴,一個大男人在一群人面前連一丁點尊嚴(yán)都不要了。
“顧總,我知道錯了,您放過我和我父親吧!您放我一條生路!您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記小人過!...”
他后面哭喊的那些已經(jīng)有些口齒不清,顧傾基本沒聽懂,但也明白了大概的意思,可讓她饒過他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都沒做啊,昨天他不是還在諷刺她嗎?怎么今天就跑來她面前給自己和他父親求情了?
顧傾疑惑難解,也分辨不出他到底是真的還是演戲,畢竟宋遙的陰謀和花樣層出不窮。
宋遙這么一鬧,引得這一層的員工都在看熱鬧,更有不嫌事大的都拿手機(jī)拍起了視頻。
助理從走廊的那頭急匆匆的跑過來,到她身前的時候雖然還上氣不接下氣,但聲音難掩的興奮:“昨天陸總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今天私下和宋家兩父子合作的企業(yè)和個人紛紛斷了和他們的合作,而且據(jù)說宋董在外面的幾個工廠因為交不出貨,現(xiàn)在根本還不上銀行的貸款,已經(jīng)被逼的走投無路了!”
昨天宴會上的宋遙尚且還余力去招惹她,不過是過了短短一夜,就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工廠的工人眼看工廠要完蛋,全都在鬧著停工離職要工資補償,宋董已經(jīng)被攪合的焦頭爛額。
然而這是陸今朝輕輕翻覆了一下手腕,就已經(jīng)是他們所承受不起的雷霆萬鈞。
宋遙終于見識到了父親所說的那個陸今朝。
表面上是謙謙公子,溫潤如玉。但底下藏著的卻是狠戾毒辣,絕不留情。
他是在用這樣的手段逼著自己向顧傾低頭求饒。
而宋遙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跪在顧傾面前請求她的原諒,求她讓陸今朝放他們宋家父子一條活路。
顧傾聽了助理的解釋,大概明白了是怎樣一回事。一個大男人在她面前哭的如此凄慘她也是頭一回遇見,有些不知所措。
宋董畢竟也是當(dāng)初跟著顧闖打江山的元老之一,想必顧闖也不忍看見他們父子將來有一天流落街頭。
她心里到底是不忍,有些心軟:“你起來吧,我這次可以放過你,但是你要自己去人事部交辭職申請,往后我不想再看見你?!?br/>
聞訊趕來的安保人員已經(jīng)將宋遙從地上拉了起來,強(qiáng)行架著衣裝凌亂、蓬頭垢面的他離開顧傾的面前。
臨走時宋遙回過頭,惡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直直射過來。
顧傾轉(zhuǎn)過頭只當(dāng)沒有看見,希望宋遙從今往后是真的能和他父親一起安分守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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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公司的事情不多,顧傾早早料理完后回了平墅,帶了從超級市場里買的新鮮食材,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菜。
陸今朝進(jìn)門的時候,只聞到廚房飄來陣陣魚湯的香氣,他換了鞋又去洗了手才到廚房里去尋那個熟悉的倩影。
見她果然在那里忙碌著,陸今朝心下覺得一片安寧。
如果以后的日子都能這樣簡單的過,那也不錯。
他在外面的商場上廝殺,回到家里,有這令人安寧平靜的一隅在等著他。
而這一隅之中,有她。
顧傾見他回來了,端了一碗香氣撲鼻的魚湯出來給他放到面前,碗里面的湯色乳白,又撒了些許的白胡椒,因而喝起來更覺鮮美無比。
顧傾做的不過是一些家常菜,可陸今朝總覺得她的手藝遠(yuǎn)遠(yuǎn)勝過那些飯店的名廚千百倍,只因為她做的飯菜總帶有一股家的味道。
那種溫馨的感覺,他只有在她這里才能嘗得到。
以前總說想要拴住一個男人的心要先拴住他的胃,可陸今朝卻覺得,他的心已然在這里,胃又如何不被拴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