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無法想象,但秦力還是努力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在辦公室里跟人抱頭大哭,身為他下屬的人應該會怎么做,做些什么。
他覺得,大概他們應該會退避三千里,看見也只會當作沒看見。
他不太想避開,但又想當一個稱職的屬下,正糾結著,救他的人來了。
那個先前看上去和許慕晴很熟的男人也走了進來,一臉的尷尬。
看到他,那兩個女人就自動收了聲,貓貓雖然還在流眼淚,但比之剛剛到底還是好太多了。
許慕晴從茶幾上抽了幾張紙巾遞給她,自己也抹了抹淚后,安撫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請那男人在沙發(fā)上坐下,揉了揉臉,語聲清冷地問:“你真考慮清楚了?”
那男人,也就是劉維銘哼笑了一聲:“我有什么好想不清楚的,我說過,敢算計我的人基本上還沒有出生,他們既然敢做,就不要怕我報復?!?br/>
口氣還挺大的,秦力聞言挑眉,仔細看了他一眼。
大概他的動作有些大,引得許慕晴看了他一眼,然后……然后她就站了起來,跟他們說:“我們去里面談吧?!?br/>
秦力:……
尼媽!居然還防他!
還明明白白告訴他,她防他!
不提秦力在外間如何悲憤,許慕晴他們進了里間,又談了許久后,方才出來。
秦力很君子地沒有偷聽,不過臉色也不好看就是了,等到許慕晴把客人送走之后,秦先生就陰陽怪氣地說:“喂,老板,你要是再不出來,我都要把你的辦公室都搬空了。”
許慕晴看起來很累,瞟了他一眼,一句話就把他壓住了:“對不起,事關別人的私事,太多人聽到總是不好,所以沒有防著你的意思?!?br/>
秦力:……
倒顯得他好小氣一樣,秦力給噎了一下,不得不申明:“我也沒那意思啊?!?br/>
許慕晴就又笑了一下,笑得秦力老臉禁不住紅了一紅。
“坐吧?!痹S慕晴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討論的意思,一指他面前的位置,問,“秦先生是真打算留下來嗎?”
秦力說:“是啊?!?br/>
“做員工不覺得太委屈?”
秦力說:“我以為你會問我,能不能勝任之類的?!?br/>
許慕晴笑:“這點我倒不懷疑?!?br/>
“那真是承蒙老板看得起?!?br/>
又調侃她了,許慕晴就又笑了一下,擺了擺手,還真就把她給的工資待遇說了一遍。秦力估摸著,還真就是普通業(yè)務員的待遇,這點錢,放他之前,不,即使就是現在,估計是掉地上他都不會多瞧一眼的,但現在,他居然正兒八經還要當份事來對待了。
但是包吃包住什么的,他很滿意。
許慕晴問他有沒有意見的時候,他忍不住笑:“沒有。”
許慕晴便也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那以后你就住在這邊吧,”手指一指左手側一間房,“那里本來就是臥室,有床,有衣柜,什么都不缺,等過后我買套被褥過來也就行了?!?br/>
秦力:……
好不爽,怎么辦?
既然感覺不爽了,秦先生自然是直接拒絕:“我不搬!”這么大牌的業(yè)務員,大概也只此一家,別無分號了,他還特別理直氣壯,“一個人住在這里,我害怕。”
許慕晴:……
她瞪著他,像有些不能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也瞪著她,一副“你敢叫我搬搬試試”的無賴樣兒。
好吧,她被他打敗了。
心情特別糟糕,許慕晴就連看他耍寶的心思都沒有,只是嘆了口氣,依然是那句話:“……行吧,先隨便你吧,等哪天您要改變主意了,隨時和我說?!鳖D了頓,她又說,“現在您就先回去吧,晚上我有事兒,可能會回去很晚。”
秦力挑眉:“是公事?”
許慕晴滯了一會,才說:“……不是?!?br/>
她撒謊了,不過秦力沒有戳穿她,他很明白有些事,欲速則不達,沒關系,他可以慢慢來。
他還當真就乖乖地拿了東西準備離開,看樣子,是確確實實打算在這里干下去了,雖然為人下屬的事情做得十分生疏,但很明顯,他是有努力了。
想到貓貓,想到劉維銘,想到和她親近的人的遭遇,許慕晴終于忍不住問:“秦先生,你怕不怕受連累?”
秦力頓住腳步,慢慢回過頭,沖她笑了笑,他面容清冷,向來便是笑著也像是在嘲諷人,疏離淡漠萬事都不掛心的模樣。
但這會兒,他居然笑得很是妖艷,妖艷中又隱隱帶了點令人動容的蒼涼,他說:“我為什么要怕?我已經夠倒霉了,所以,并不怕再倒霉一些?!?br/>
他已經夠倒霉了。
聯想到從劉維銘那打聽來的關于他的遭遇,許慕晴覺得,他這話應該是真的。
不過他這個樣子,和落魄倒霉之類的詞還真是聯系不上,當然,她也不能將之與傳說中那個囂張跋扈的秦力聯系到一起,就是她在“清吧”見到的那個秦力,她也都覺得記憶模糊了。
只她自己也是一堆事,實在沒法分心他顧,只能是,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只要與己無害,用白菜價換他這么一個人幫自己做事,不管怎樣她都是賺到了。
在某些方面,不得不說,許慕晴是個很想得開的人,但在某些方面,她又困守愁城,難以脫陷出來。
她對貓貓十分抱歉,她很清楚,這次事了之后,貓貓和劉維銘是絕不可能繼續(xù)結婚的事的。
貓貓雖然喜歡劉維銘,但是這樣的喜歡,還不足以在發(fā)生了這樣的事后,支撐她和劉維銘之后更加漫長的人生。
這就像是,許慕晴本不十分看好他們兩人的感情,但是,讓他們的關系,以如此惡心人的方式終結,卻也是她所不能容忍的。
她可以接受他們的關系以任何一種方式的結束,唯獨這樣的,不行。
蕭方舟和曲婉然,等于在她的舊傷口上,又狠狠地捅了一刀,而且,還潑了一大把的鹽!
恒信競標的時間,很快就到來了。
等到了那一天,許慕晴特意打扮了一下自己,她摒棄了過去休閑、隨性的打扮,穿了一件紅色的無袖連衣裙,前后略微有一點點不對襯的裁剪,十分修身,也很有知性的味道,襯著她白晳的皮膚,溫婉嫻靜的氣質,哪怕屬于女人最美好的年紀已經過去,她依然還能驚艷一些人的目光。
雋東從看到她穿上那套衣服起就開始不離眼了,還猴子似地蹭到她身上,抱著她狠狠親了兩口,夸她:“媽媽是漂亮媽媽!”
許可要好一些,但也頻頻偷看,抿著嘴唇贊嘆地說:“姑姑今天真漂亮?!?br/>
楊阿姨也一樣的,連連說她:“你就應該這樣打扮著,好看!太好看了!”
她聽著只是笑,她如何不知道人要打扮才能好看?只不過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展露這一項與產品無關的資本罷了。
今日卻是不同,她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看著蕭方舟經歷他人生生涯里的第一個失敗,而且,還得是慘敗。
吃早餐的時候,秦力也出來了。
他也是蠻拼了,為了成為一個合格的屬下,還當真早睡早起,努力趕上她的時間節(jié)奏。
他這樣,許慕晴自也樂見,盡管他精神萎靡,感覺像永遠都沒有睡醒一樣。
比如這會兒,從他歇宿的書房走出來也就那么兩步路,他已經連連打了幾個哈欠了,還不停地揉著眼睛,似乎恨不得拿根棍子放眼皮底下撐著。
許慕晴端了一碗餃子放到他面前,他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含糊地道謝,低下頭去舀了一個,才咬了一半放進嘴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似的,猛地抬起頭,然后“咕?!币幌?,半個餃子就那么吞進了喉嚨口。
其時許慕晴和雋東站在廚房門邊,那小子嫌碗里的面太多了,正和他媽媽理論著呢,忽然就聽見“呯”的一聲,回頭就見秦力已經整個腦袋都磕在了桌子上了。
他一手攀著桌子,一手卡著自己喉嚨,顯見是噎得不輕。
許慕晴還沒反應過來,倒是許可,全程圍觀了秦力的失態(tài),但她到底還小,并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還以為是他吃太急所以嗆到了,又體貼又同情地一邊將手邊的水杯遞到他面前,一邊跟姑姑和弟弟解釋:“秦伯伯把整個餃子都吞下去了?!?br/>
雋東就贊嘆著說一句:“秦伯伯好貪吃!”
好貪吃的秦伯伯:……
許慕晴又好氣又好笑,瞪了一眼兒子,讓他不要亂說話。進廚房去喚了楊阿姨出來,老人家伸手在他背上一頓猛拍,好歹才將他拍平順了過來。
秦力自認自己見識也不少,不知道為什么今日竟被她猛不丁這一打扮給驚了一下,倒覺得自己像是平白死過了一回一樣,不由瞪向始作庸者,卻把許慕晴瞪得莫名其妙。
只余下兩人一起去公司的時候,秦力才瞥了一眼許慕晴的打扮,說:“今天怎么穿得這么怪里怪氣的?”
“啊,怪嗎?”許慕晴在開車,本來自我感覺還蠻良好的,聽到他這么說又有些緊張了,忍不住低下頭審視了自己一眼,泄氣地說,“我還以為挺好看的?!?br/>
“太紅了,不適合你!”秦力眼也不眨地撒謊。
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太嬌艷了!她穿這樣的紅太正點了有沒有?尼媽,剛剛他猛一眼瞧過去,那纖細的腰身,那筆直的大長腿兒,還有,不經意見流露出來的溫柔的風情,閃瞎人了!
穿這樣出去,今天她是打算干什么呀?
所以許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