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田,即使是我也只能靠打聽才能拼出Eri的這兩年多的完整經(jīng)歷,”電話那頭的忍足侑士對著電話說出了許久所想,真田靜靜聽著。
“其實Eri和我一樣,并不喜歡大家族的生活,爺爺說Eri剛來日本的時候就找過他,只是那時候并沒有要認祖歸宗的意思,只想替姑姑盡孝道。后來是因為跡部才決定做回本家小姐?!?br/>
真田覺得如果不是幸村對柳絮說的那些話,她也不會那么快就下決定。
“爺爺很疼她,怕姑姑的事,還有她過去的孤兒經(jīng)歷被翻出來對她以后影響不好,所以才把那些痕跡都抹掉了,還把絮落成歡買下來,也不對我提,沒想到卻讓我們誤會了……”
“爺爺說她為了完成那些她討厭的千金課程,那段時間連每天六個小時的睡眠都保證不了,因為跡部夫人在給跡部挑未婚妻,和她以前在中國學(xué)的東西差別太大了。”
“跡部夫人很挑剔,Eri還特地去染了頭發(fā),燙成大波浪,我記得她可是最寶貝她的黑色長發(fā)的,跡部想問她討一束要了七八次都沒成功。”
真田知道柳絮對自己的那點好感就有一部分來自他和她一樣的雙黑,黑發(fā)黑眸。
“你不知道她在冰帝上學(xué)時候的情況吧?!?br/>
“我和跡部躲她,甚至找后援團對付她。冰帝的后援團有多瘋狂,我那時候算是真正見識到了,2月份開學(xué)的時候我特地去了保健室,發(fā)現(xiàn)她那段時間幾乎每個星期都有受傷生病?!?br/>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那么巧,可能是因為身邊人善意的謊言,Eri以為我們知道是她,以為跡部的刁難真的是他的希望,明明不喜歡卻要爭取做到最好?!?br/>
“一直到那次訂婚,車禍?!?br/>
“她后來也不是不想找機會告訴我們,但都被我們拒絕了,真田,我現(xiàn)在有點相信命運的存在了?!?br/>
真田覺得很奇怪,自己明明怒氣漲到了極點,但還能安安靜靜地聽忍足講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我記得她有一次從醫(yī)院跑出來遇到你,為什么把她送回來?”
真田想不起來那時候兩個人是怎么碰上的,只記得柳絮已經(jīng)憔悴地讓他幾乎沒認出來。她只說跡部和忍足沒有認出她,其他的事情閉口不言。
她讓他背過身去,靠在他身上哭了很久,最后真田把直接哭到暈睡的柳絮送到了來找她的保鏢手里。
“我讓她和你們解釋清楚,我以為不管怎樣你們都會照顧好她的?!?br/>
“我那天還去看她了,但是我不知道的是她那時候精神已經(jīng)出問題了,終于等到了我出現(xiàn),卻一句話都說不清楚?!?br/>
“如果她沒有回忍足家就好了?!?br/>
“如果我在冰帝的時候肯見她一面就好了?!?br/>
真田能聽出來,忍足在哭。
如果他當(dāng)時沒有送她回去,是不是情況也不會那么糟糕,真田想道。
“沒有如果。”
“真田,我不敢告訴其他人,我怕跡部會知道,他不可能保持沉默,家里面也是。但是Eri不能再受刺激了,要是再見一次那樣的場面,我想我也會被逼瘋的?!?br/>
“真田,她現(xiàn)在只是忍足惠里紗?!?br/>
“我明白了。”真田答應(yīng)道,“你給我的資料并不完整,好像少了一段,她在大阪的時候發(fā)生了什么才又一次病發(fā)的?”
“……她又犯倔了,你了解的?!敝灰跄軌虻玫阶詈玫恼疹?,忍足不介意撒謊,“之前她問過我,爺爺讓她住到你們家會不會是有讓你們兩個聯(lián)姻的意思?!?br/>
“……”
“她不在意這些,準備完全聽從家里的安排。不過你應(yīng)該明白,從上次的訂婚以后,Eri的名聲很不好,她的病忍足家再怎么隱瞞也會透出一點風(fēng)聲,像幸村都聽說了,表面上她還得罪了跡部家,爺爺很擔(dān)憂她找不到合適的對象?!?br/>
“就算最后跡部知道了,反悔了,兩家也不可能再同意。要是跡部不肯放手,她怎么辦,或許只能離開日本?!?br/>
真田沉默,忍足說的都是事實。
“真田,你喜歡她嗎?”忍足問。
“是的?!闭嫣锘卮鸬臎]有任何猶豫,“也許比跡部更早?!?br/>
“你愛她嗎?”
“……我不知道。”真田覺得知道的越多,越不了解愛的定義,以及背后代表的東西。
“那你愿意娶她,照顧她嗎?”
“哪怕她只是聽從家族的安排答應(yīng)下來?!?br/>
“我不知道。”真田掛斷電話,他是真的不知道。
人是一種很矛盾的生物,有些事情沒發(fā)生的時候心里一直牽掛著,等到真的有一個機會擺在面前,卻又會退縮。
真田起身出門,看到對面的屋子亮著燈,柳絮一到家就躲回了房間,也不知道她晚飯吃了沒。他走到對門門口,想要敲門,卻聽見里面?zhèn)鱽砹鹾妥笾鷼g快的交談聲。
“姐姐我跟你說,大魔王今天砍了整整50個草人??!我有預(yù)感他砍完了草人就會輪到我們了?!?br/>
“……左助有什么好的想法嗎?姐姐就交給你保護了?!?br/>
“我最近又研發(fā)了一種秘密武器,不過需要姐姐你的幫助。”
“姐姐一定不會松懈的。”
“這樣,姐姐先用那個白布做一個娃娃。”
真田一直站在門外,思緒繁雜。
“這樣就可以了嗎?會不會太簡單了?”柳絮的手工很快就完成了所謂的娃娃。
“足夠了,大魔王要那么好的娃娃干什么?!?br/>
“然后呢?”
“這是我最新制成的十倍狗血符,上面寫了大魔王的生日,先把它貼在娃娃上。”
(⊙o⊙)屋里的柳絮。
(#‵′)屋外的真田。
“當(dāng)然這還不夠,姐姐的針再借我一下?!?br/>
“……左助你想干什么?”
“插之!這可是我剛剛學(xué)到的中國苗疆秘傳巫蠱之術(shù)?!?br/>
(╯□╰)屋里的柳絮。
(#‵′)凸屋外的真田。
“有什么效果嗎左助?”
“我感受到大魔王的氣息,他一定是被成功詛咒了?!?br/>
“……然后呢?”
“這還不夠,我需要把這個娃娃泡在狗血里七天七夜,現(xiàn)在就放進去?!?br/>
“左助!你什么時候把這個東西帶進來的,臭死了!”
“那姐姐先送我回去好了,我要點香念咒?!?br/>
真田透過窗子能看見里面的人準備出門,一點回避的意思都沒有,他已經(jīng)把忍足侑士的問題給忘了,全心全意想著等會兒要如何教育左助。
“雖然左助你的狗血很不錯,但是千萬別再帶到姐姐這兒來了,姐姐再聞到肯定會暈倒的?!遍T被拉開,一大一小的身影出現(xiàn)在真田視線中,真田擺好了嚴肅的表情,準備訓(xùn)斥左助,只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啊——??!”柳絮被距離自己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黑臉門神嚇了一大跳,反射性地把手里的東西扔了出去。
那是一壇左助所謂的十倍濃縮狗血,這次潑滿了真田半個身子。
而那個泡在里面的,貼有符紙還插著一根繡花針的詛咒娃娃,此時已經(jīng)掛在了真田的頭上。
真田在原地不動。
柳絮和左助也在原地不動。
狗血獨有的惡臭在三人之間繚繞,逐漸向周圍散開。
僵持,繼續(xù)僵持。
【姐姐,你覺得我們生還的幾率有多大?】
【我以為我們死定了。】
【其實姐姐可以去獻身,滿足一下大魔王的癡心亂想,然后等我逃出去以后再來救你,我說過不會嫌棄姐姐不是【嗶——】女的?!?br/>
【……是癡心妄想左助。】
“真田左助!忍足惠里紗!繞真田宅10圈!立刻!馬上!”
“嗨!”/(tot)/~~X2
為了人身安全的柳絮和左助一個提著裙擺,一個邁著小短腿,迎著月光,沿途灑淚,以0.5米每秒的速度向前“跑”去。
真田火速回房準備用N的平方倍香波洗全身。
左助跑回自己的屋子,柳絮也在確定真田沒法監(jiān)督他們后,小心翼翼地挪回了自己的窩。
電話求助場外觀眾。
“侑士……我真的要被大魔王殺死了?”
“怎么真田的小侄子又給他貼符了?”
“不,這次是我往他身上潑了一盆狗血,十倍濃縮?!?br/>
“……”
這時候忍足的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有一條新的未讀短信。
他插上耳機,順便點開。
【我愿意?!?br/>
“……Eri,我想你只能自己保重了。”
忍足宅里,忍足侑士把關(guān)于柳絮過去的東西仔細的整理好,一條忍足家其他人不知道的腰帶,一疊有關(guān)催眠的資料,一張刻有圖片視頻的光盤。
他把它們都鎖在了角落的柜子里。
無論怎樣,只愿她以后能平安幸福。
與此同時,在東京的另一個地方。
“小姐,忍足小姐之前的東西都整理好在這兒了?!?br/>
藤原步對著面前的一大箱東西皺眉,這是柳絮之前托付給她的“遺物”。
“阿步以后幫我把它們都銷毀了吧,我自己舍不得?!?br/>
她打開紙箱,將東西一一拿出來,兩本日記本,一本相冊,兩套白底繡花的漢服,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柳絮親手制作的小物件。
藤原步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翻開了日記本。
【7月13日】
【今天何爺爺有個叫真田弦一郎的熟人過來,居然懷疑我的水平……】
聽說最近Eri在真田家過的還不錯,原來他們是舊識嗎?藤原步想,只要她能夠開心就好。
未來才剛剛開始。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