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窗簾不知道什么材質,一點就著,趙遠陽趕緊拿腳去踩,幾下就滅了。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著火的臭味,窗簾布材質在火燒后,散發(fā)出一股很難聞的氣味兒。
趙遠陽皺著眉,掩著鼻子,低頭看著那團黑乎乎的窗簾布,神情有點發(fā)怔。
他看一眼時間,凌晨兩點了。
籠子里的鳥飛出去了,在外面什么都不會,覓食也不會,現(xiàn)在后悔了、想回去了。
這么晚了,趙遠陽也不知道誰在。這手機不是他自己的,上面沒有號碼,只有剛剛打過的、李云暢的電話。
他因為手機丟了,就借了別人的手機,給李云暢打電話,李云暢就把手機丟給魏海了。
現(xiàn)在打過去,趙遠陽聽見長久的嘟聲,就是沒人接電話。
過了會兒,嘟聲沒了,趙遠陽一看手機,沒信號了。
他滿屋子地找信號,電話打不通,他就只好給家里打電話,霍戎不在家,電話是接到警衛(wèi)室的。
信號差,趙遠陽聽不見那頭說話,只能一直語無倫次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旁邊除了雜草,什么都沒有?!?br/>
他也不敢掛電話了,他知道一直通著話,是可以追蹤到他的位置的。
但是這幾個月都會是特殊時期,不可能派直升機出來。趙遠陽只有等著,對著一個沒人回應、偶爾有個人的雜音的電話說話,描述著周圍的環(huán)境,對電話說:“千萬別給你們老板說,我很安全,我沒問題,就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對了有個車牌號,我還記得……”
趙遠陽等了好久,這里或許真的是太偏僻了,所以很難找。他抱著腿坐在椅子上,等到電話沒電了,人也沒精神了,外面才遠遠兩道車燈,往這邊兒照射。
那兩道光,像是救贖一樣,讓趙遠陽立刻打起精神來,從椅子上跳下來。
車不是熟悉的車,開車門的人趙遠陽是認識的,是跟著他過來、在飛機上監(jiān)視他的那個人。
趙遠陽鉆進后座,前座除了司機,還有另外一個人。
“對不起,我手機丟了,給你們工作造成麻煩了?!彼浪氖謾C,多半都是有衛(wèi)星定位的,一開始沒想到這茬,是手機丟了后,他才突然想到的。
他抓了抓頭,小心地問:“你們老板,知不知道這件事?”
“還不知道,沒聯(lián)系上?!鼻白膬蓚€人,兩個都沉默寡言,但趙遠陽問一些問題,他們會回答的。
前面那句還不知道,讓趙遠陽松口氣,后面那句沒聯(lián)系上,就讓趙遠陽一下坐直了,他立刻緊張起來。
“——為什么會聯(lián)系不上?是……”
其中一個人簡短地回答說:“在工作?!?br/>
“噢……工作,”趙遠陽點了下頭,“那就不要聯(lián)系他了?!?br/>
這次沒人回答他了。
趙遠陽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聯(lián)系上了,也不要說發(fā)生了什么事,我給你們加工資,不要給你們老板說了?!?br/>
這次,還是沒人理他。
趙遠陽開始覺得無聊,困倦。
他腦袋靠著車窗說:“你們放心,等你們老板回來,我會夸你們的,他就會給你們獎金吧?”
沒人理他,他就一個人自顧自地說話:“他應該會給你們獎金的吧,他要是不給,我給。你們幫我保密,我就跟他往死里吹你們工作特棒棒……嗯……你們老板什么時候回來,他去哪兒了?”
依舊是沉默蔓延。
霍戎說他至少要八月中旬才能回來,而現(xiàn)在才九號。
趙遠陽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太晚了,他也太困了。
半夜里,趙遠陽去酒店將就睡了一夜,他不好意思半夜回魏海大哥的別墅,怕折騰人睡覺,也怕幾個人說他慫包、窩囊。
白天回去的時候,所有人都還在睡,只有當過軍人的李云暢起床了,在抓著門框做引體向上。
一看見趙遠陽,他就說:“聽說你昨晚上又慫了、跑了?”
趙遠陽不自在,解釋說:“蚊子太多了,我睡不著?!?br/>
他嘖了聲:“就你這膽量,還是別跑了?!?br/>
趙遠陽轉移話題:“我先去做作業(yè)了,下午是去看擊劍決賽?”
李云暢說:“擊劍,還有馬術和射箭的票,你想看哪個就去看,門票上寫了場館?!?br/>
趙遠陽回房間做了會兒作業(yè),下午,他背著書包先去看了擊劍,再去看馬術。
比賽的時候,趙遠陽摸出作業(yè),一邊看比賽一邊做作業(yè),語文老師布置了奧運會觀后感的作業(yè)。趙遠陽一邊看、一邊用他貧瘠的詞匯量描述著場館的大氣,特別高、特別寬、特別亮。場內(nèi)看比賽的人特別多、非常多。加油聲特別大,運動員特別厲害。
他一篇作文里,用了無數(shù)個特別、非常,這樣的形容詞。
除了這兩個詞,他就找不到詞語,去形容心里的自豪感了。或許也是因為參與過的原因,這一次火炬護跑手的經(jīng)歷,讓他比上輩子奧運舉行的時候,多了很多感觸和震撼。
他行程安排得滿滿的,每天都要去看不同的比賽,今天看了馬術和擊劍,第二天就去看了體操和排球。那種靠近水的,比如帆船、游泳、花樣游泳和跳水,趙遠陽是堅決不去的。
每次趙遠陽去看比賽,都會好學生樣地帶上作業(yè),有時候旁邊看比賽的陌生人,會夸他認真。
趙遠陽聽了,就更來勁了,背著書包里的作業(yè)到處跑。
隔了幾天,霍戎給他打來電話的時候,趙遠陽接到了。
在電話里,趙遠陽感覺戎哥好像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但他依舊很心虛,說話都是討好的口氣,沒像以前一樣跟霍戎在電話里斗嘴。
霍戎夸他聽話:“沒惹麻煩吧?”
“沒呢,”趙遠陽很心虛,“我每天都去趕比賽,今天去看了籃球的,看到姚明和易建聯(lián)了!我每天去看比賽,都有帶作業(yè)去做的。”
“……哥,你什么時候回來?”趙遠陽問他。
霍戎沒回答,嗓音啞著說:“想哥了?”
趙遠陽躺在床上,聲音也啞著:“想了,有點想,想你回來。”
霍戎聽著他的聲音,心里癢:“陽陽,要跟哥視頻嗎?”
趙遠陽居然沒拒絕:“我手機沒法視頻的,屏幕太小了?!?br/>
“那你把手機放在耳邊,哥聽著你說話,去把門鎖了?!?br/>
趙遠陽知道他想玩什么,突然想起了什么:“你等會兒啊,別掛?!彼f著從床上坐起來,穿上鞋,去隔壁房間敲門。
薛問的女朋友池小姐是個平面設計師,她帶了電腦來工作的。
開門的是薛問,趙遠陽就不好意思地問他:“你女朋友在用電腦嗎,我能用一會兒嗎?”
薛問鄙視地說:“現(xiàn)在都晚上了,誰還工作啊,都干正事兒呢。等會兒啊,我去給你拿?!?br/>
趙遠陽心說:你這是干正事,我那也叫正事啊。
薛問把筆記本給他拿來了,說:“這么大了,找個女朋友就不無聊了,無聊的時候跟女朋友打電話,多好玩兒啊?!?br/>
“用不用我給你介紹?小池她們公司很多美女的,就是比你大點兒。”
趙遠陽接過電腦:“謝謝薛哥,我不找女朋友了?!?br/>
他抱著筆記本跑回臥室,一邊開電腦,一邊在電話里跟霍戎說:“我借到電腦了,來,開吧。”
趙遠陽不好把電腦放床上,怕他一不小心弄上點什么,他就去抬了個桌子,順便把窗簾拉上了。
他把電腦放在桌上,桌子比床高一些,就靠在床邊。
視頻申請通過了,畫面稍微有點糊,霍戎的臉都在屏幕上卡頓了。
趙遠陽戴著耳機,聽見霍戎的聲音說:“陽陽,聽得見嗎?好沒有?”
卡了會兒,網(wǎng)速好多了,趙遠陽說:“聽得見,但是有點延遲?!?br/>
霍戎低聲說:“你坐近點,別坐那么遠,哥摸摸你?!?br/>
趙遠陽就聽話地往電腦攝像頭前湊,霍戎輕輕撫摸手機屏幕、撫摸趙遠陽的臉。
今天的趙遠陽格外聽話,說什么做什么,一點也不反抗,不跟他說不。
霍戎覺得,他家小朋友可能是真的想他了,他沒往趙遠陽是犯了錯那方面去想,一會兒讓趙遠陽湊近,一會兒讓趙遠陽脫`衣服,褲子脫了,別脫內(nèi)`褲,自己摸。
趙遠陽聽從他的指揮,聽見霍戎在耳邊說些非常非常低`俗的話。
像干`死你之類的,也有更過分的。
弄完了,趙遠陽長久地喘著氣,他想摸摸屏幕,摸摸戎哥,但是不好意思去摸人家的電腦。他就去洗了個手,洗得干干凈凈,沒味道了,然后再用手指撫摸屏幕上的霍戎。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有些卡的屏幕,說想他。
霍戎就說:“哥過幾天就回來,你乖乖的。”
趙遠陽不想結束視頻,可還是不得不結束了。
他把電腦給薛問還回去,薛問那邊結束好久了,就拉著趙遠陽在客廳喝啤酒、看電視上的比賽回放,打聽他的私生活,比如交過女朋友沒有,還是不是處`男啊。
趙遠陽很難堪地說:“肯定不是了啊。”
他這樣,應該也不算吧……趙遠陽不清楚。
薛問看他表情,以為他在逞能,拍拍他的肩膀:“這么帥一小伙,多少女孩兒追啊,怎么還是雛啊?!?br/>
趙遠陽很懊惱,大聲地反駁:“我不是!真不是!”
薛問說:“沒關系,我諒解你。”
趙遠陽是有苦說不出,只能反復強調:“我不是!”
“嗯,我知道你不是,不用給我說了?!?br/>
趙遠陽:“……”
兩人一人喝了一罐為奧運加油的啤酒,就各自回房間睡了。
次日,趙遠陽去看了乒乓球比賽,乒乓球是最熱的比賽之一,場館人非常多,比之前看的比賽,人好像都要多一點。
他們一行六個人,全部去看了,趙遠陽中途去上了個廁所,回去就擠不進去了。
趙遠陽只好在下面看臺站著等比賽結束,等他們出來了,再一起回別墅。
等回去了,趙遠陽才倏地想起來:“你們誰看見我書包了?”
“你背書包了?”
趙遠陽:“……”
——那tm是他整個暑假的作業(yè)?。。?!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