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編,我在星辰國際做了這十來年,在證券分析報告上發(fā)表文章發(fā)了將近五年,以前吧還行,現(xiàn)在覺得精力實在有限,想退出休息一陣子,我推薦個人換下我來主筆,您看行不行?”
主編的眼里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事實上,上個月他還在和顧馨商量要不要針對她的文章專門開一個專欄,畢竟這么多年下來,她在業(yè)內(nèi)的名氣還是吸引了不少書粉的。
此前顧馨還滿是興奮地應(yīng)下了這件事情,可不出一個月,她就變了卦,直接沒有任何征兆地來跟他談退出的事情。
“顧馨啊,說實話,對于你的這個決定我有些意外。”主編年近花甲,聽到顧馨的話微微皺著眉頭,推了推眼鏡說道。
“主編,我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有些突兀,但卻是出于實情,否則也不會這么匆忙地來跟你說這件事情?!睂Υ耍欆皾M是歉意。
“我們合作的時間也不短了,你向來是個直言不諱的人,能這么提出來,我相信你也有你的苦衷。只是老頭子我有些舍不得啊!”
主編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平日里對顧馨很好,一來是出于愛才之心,二來是覺得這個孩子很好相處,沒那么多彎彎腸子,是個好孩子。
“主編……”顧馨抿著嘴待在一旁有些失意。
其實,她也是不舍的,但被曾藩逼到了這個份兒上,她確實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兩弊相權(quán)取其輕。
比起顧樊林被誣陷冤枉進而把整個面點點搭進去的困境而言,她的這點兒不舍得還是有必要舍棄的。
“好吧,既然你已經(jīng)決定了,那我也只好尊重你的選擇!”主編回了回神,露出和藹的神色,恍然憶起什么,遂問道:“對了,你推薦的那個人是誰啊?資質(zhì)怎么樣?”
“這個……”顧馨看了看曾藩,一時不知從何說起。
“主編,顧分析師推薦的那個人……是我?!痹獡屵^話說道。
顧馨一下子懵了……
好家伙!原來他是自己看上了這個主筆的位置啊?!所以他說的“資歷不錯”之類的說辭講的就是他自己???!
不過,顧馨有一點鬧不明白。在證券分析報告上發(fā)表文章其實并不是什么能賺錢的事情,除了基本的稿費之外,大部分腦力消耗都是屬于義務(wù)勞動。
按照她對曾藩的了解,他雖然業(yè)務(wù)能力不差,但絕對不是一個能安下心來、甘愿做一個文字工作者的人。
既然如此,他又是為什么看上這個她這個位置的,還非要讓她在主編面前推薦他呢?
這個問題讓顧馨一時思緒凌亂起來。
“哦,原來是曾總?。 敝骶幱行┆q豫,“我們這份期刊報告幾乎很少有管理層加入,曾總真的確定要加入嗎?”
顧馨湊到曾藩耳邊,細言細語地問道:“曾藩,你到底是幾個意思?”
曾藩沒有理會她,只是笑了笑看著主編,十分淡然地說道:“您老是擔心我騰不出時間來完成稿件還是擔心我水準不高呢?”
“這……”主編的心里其實兩者都有擔憂。
曾藩讀懂了他的意思,于是毫無愧色地為自己打起了包票:“主編,有些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其實顧馨在證券業(yè)務(wù)上曾經(jīng)是我的學生,從這個角度出發(fā),我來接任顧馨成為主筆并不會拉低報告的整體質(zhì)量;而至于時間嘛,擠一擠總是有的。顧小姐,你說是不是?”
曾藩扭頭,看了顧馨一眼。
顧馨明白,曾藩這是把球踢給她,讓她幫著說服兩鬢發(fā)白的主編。
“主編,如果我這么退出您一時找不到合適人選的話,不如先考慮一下曾總?”顧馨在一旁說道。
“你這丫頭,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我還能說什么?你說得沒錯,你這么突然間退出,我還真是一時半會兒找不著人來頂著。既然曾總有興趣,那就權(quán)且?guī)椭l(fā)上幾篇吧?!?br/>
曾藩面色喜悅,對于這個結(jié)果他甚為滿意。
顧馨雖然心里松了一口氣,總算幫顧樊林把事情給擺平了,可是心里卻隱隱地覺得哪里不大對勁兒。
可是細想想,又覺得沒什么地方不對的。
自己退出期刊,由曾藩來接上發(fā)表的任務(wù),這其實是一件單純的學術(shù)期刊問題,這其中也不涉及什么利益糾葛、規(guī)章底線之類的問題。
她自己在腦海里捋了捋,覺得事情確實沒什么不妥之后,便跟主編告了辭,心滿意足地上班去了。
顧樊林知道這幾日顧馨在星辰國際里一直為自己、為自己的店忙活著。
他其實一直很想打電話詢問事情的進展,但又怕打擾了她或是讓她誤以為自己的催促,故而一直忍著沒把電話撥出去。
就這么等了兩天多的時間,顧樊林終于忍不住撥通了顧馨的電話。
幾個電話下來,顧樊林聽到的一直都是“無人接聽”的結(jié)果,不由地心跟著懸起來,生怕中途事情又出了什么岔子。
于是,他把電話打給了小胖,想從她那兒問到一些信息。
“小胖,我是顧樊林?!?br/>
“樊林歐巴!你竟然給我打電話!天?。≌媸翘_心了!”小胖聽著電話那頭磁性十足的聲音,一下子“花癡”+“中二”并發(fā)癥齊齊爆發(fā)了。
“……”顧樊林一時無語,“想請問下,顧馨在嗎?”
“原來你是找馨姐啊……”小胖有些失落,“你們該不會是……”
“她訂了餐還沒來拿!”顧樊林立馬打斷了小胖的猜想。
“哦,原來是這樣啊?!毙∨忠贿呎f著,一邊在交易室里張望著,“你要是找她得等會兒,她現(xiàn)在正在曾總辦公室里匯報工作呢?!?br/>
“什么?!”顧樊林聽到“曾總”兩個字不由地緊張了起來,“她進去多久了?現(xiàn)在還在里邊嗎?有沒有其他同事一起進去?”
“呃……”小胖不知從何說起,“領(lǐng)導們的事兒我也不清楚,不如這樣吧,她待會兒出來,我讓她待會兒打電話給你……”
“不用了,謝謝你!”顧樊林話才說完,立馬就把電話掛斷了。
小胖看著手里的電話,有些不明所以。
顧樊林把電話掛斷以后,立馬飛一般的速度跑過馬路對面,上了電梯直朝交易室來了。
剛想進去,安保人員就攔住了他:“對不起先生,現(xiàn)在是上班時間,請出示您的預(yù)約卡。”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找顧馨,麻煩通融一下?!?br/>
“這個不行,按照規(guī)定,我要看到您的預(yù)約卡才行,否則就是我工作的失職?!?br/>
安保人員一臉嚴肅地重申著星辰國際的規(guī)定,顧樊林被這么一攔,更是心急起來。
沒辦法,他只好站在星辰國際的前臺給顧馨打電話,打算一直這么打著,打到她接為止。
完成了和曾藩說好的交換條件,顧馨把以往的證券分析期刊給曾藩拿了過去,東西一放下,她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一出門,就聽見小胖跟自己說,顧樊林因為自己訂餐的事情找她有事兒。
顧馨狐疑,自己這兩天忙著面點點的事兒也沒得去理會他,也沒空去訂餐,顧樊林這話又是從何說起?
再看自己的手機,上面顯示有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顧樊林打來的。
顧樊林這么急找自己是為了什么事兒?難道是其他的細節(jié)出什么問題了?
帶著這樣的疑問,顧馨走出了星辰國際,正好看見在電梯前來回踱步熟悉的身影。
“你找我?”顧馨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