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何子衿帶孩子們來了帝都,要辦的事就不少,安置下來后,何子衿先去朝云師傅那里看了一回,因何子衿這處宅子地理位置很不錯,離通濟大街很近,朝云師傅的宅子就在通濟大街,故而兩家的距離,都不必何子衿坐車的,遛達著就能過去的。何子衿見朝云師傅那里處處合意,也就放心了。
羅大儒還打算給雙胞胎做向導,逛一逛帝都城呢,雙胞胎素來愛熱鬧,雙手雙腳的同意,羅大儒再一忽悠,倆人已是打算今天就搬過來住了。
朝云師傅微微頜首,羅大儒此舉甚合他意。
何子衿看朝云師傅還適應城內生活,沒有再打算住皇陵去,對于雙胞胎要搬過來的事,也沒說什么?;柿昴抢镫m好,但太凄涼了,何子衿還是愿意朝云師傅住在城內,沾一沾人氣,別太仙風道骨方好。
何子衿既來了帝都,一些舊交就得開始走動,如唐家,如蘇家,如余家。唐家是何家初來帝都時有的交情,當初何子衿受朝云師傅之托帶東西給謝莫如,到帝都后還鬧一大烏龍,何子衿一直以為謝莫如是個男人呢,畢竟,這年頭在外直呼其名的大都是男人,對女人,一般都是某姑娘,或是某某氏相稱。結果,沒想到,謝莫如就是謝太后閨名。那時就是小唐大人帶何子衿去見的尚是王妃的謝太后。后來就慢慢與唐家有了來往,當初兩家還合開了烤鴨鋪子,現(xiàn)在那蜀中烤鴨在帝都依舊很有名氣。再者就是蘇家,阿曄與蘇冰定親,兩家就是正經姻親,自當拜訪,若不上門就是失禮。至于余家,也是拐著彎的姻親之家,以往阿念在北昌府時,沒少受余老巡撫的指點,她們這來了帝得,當過去請安。再有就是先時阿念在帝都的同僚家,只是,這些年過去,多是已外放了的,留在帝都的并不多。
何子衿先著管事往蘇家遞了帖子,看蘇家何時有空,她好帶著阿曄過去拜訪。
何子衿這里正安排初來帝都的交際,紀珍就聞迅過來了,先給岳母請了安,左瞅右瞅沒見到阿曦妹妹,再一打聽,阿曦妹妹竟然明年,不,今年秋冬才能來帝都,紀珍那叫一個失落喲。給岳母請過安,在岳母這里吃過晚飯,紀珍就帶著滿腔失望回家去了。
重陽一來帝都就繼續(xù)給阿念跑腿了,阿念還說呢,“初來帝都時沒重陽在身邊還真不習慣?!?br/>
重陽小時候在帝都住過幾年,只是如今也印象淺了,一看帝都城這等氣派之地,就知道帝得貴人多,故而跟在阿念身邊頗是謹慎低調。阿念就喜他這份謹慎低調,很愿意帶著重陽歷練一二。
二郎則是繼續(xù)念書,宮媛則在安置下來后同兩位舅媽打聽附近可有合適屋舍,如今這宅子雖還住得開,但也是滿滿當當的人了。宮媛娘家本身就是鹽商,出了名的有錢,婆家也不差銀子,何況來前就商量好了要置一處大宅,以用于日后家中居所。
余幸問清楚她的意思后,又問她打算置辦什么樣的宅子,余幸笑,“四進、五進都可,至于銀錢,多一些少一些都無妨?!?br/>
余幸道,“我剛在通濟街附近的金銀胡同置了處宅院,離咱家這里也近,待我把咱家慣用的經紀叫來,問一問他,看附近可還有好宅院?!?br/>
宮媛謝過大舅媽。
余幸笑,“大寶的宅子在金銀胡同旁邊的飲馬胡同,也近的很?!?br/>
宮媛就是想尋這樣的宅子,離親戚們住得近些,走動起來也便宜,就是略貴些也無所謂的。待見著經紀,宮媛還問經紀打聽合適的鋪子,如今她這往帝都來了,來前就與婆婆商量好了,在帝都尋個合適鋪面,待得這里妥當了,婆婆那里送些繡娘過來,準備在帝都把繡坊開起來,就由宮媛打理。
宮媛打聽鋪子的時候,也幫著何干媽問了,何干媽手里的胭脂水粉生意,在北昌府何其火爆,宮媛就想著,何干媽興許也要在帝都開個分號什么的。
宮媛就是這樣處處周到,余幸都私下與丈夫說重陽這媳婦娶得好,機伶又細致。
阿冽道,“關鍵是懂事。”阿冽是知道陸家那事的,覺著重陽有福,陸家那事是在成親前發(fā)生的,倘是成親以后釀出此事,豈不耽擱重陽一輩子。故而,聽到妻子夸宮氏,阿冽也認為,這個外甥媳婦娶得好。門第不門第的,先得人品過關才好。
阿冽又道,“以后給咱們阿燦說親事,就要說這樣人品好的?!?br/>
余幸笑,“那是自然?!闭l會給兒子說人品不好的呀。
夫妻倆說一回話,余幸又說起宮媛打聽置宅子的事,阿冽嘆道,“小時候都在一處,熱熱鬧鬧的多好。如今一成親生子,人口多了,就要分開了?!?br/>
余幸笑著寬慰丈夫道,“是啊,以前咱們都是小孩子,如今你我都為人父為人母,眼瞅著大姐姐大姐夫就要做公公婆婆了。就是咱們,待阿燦十五上也得給他議親了呢,咱們的宅子已是在收拾了。我想著,先私下同大姐姐個透個信兒,別到時突然說搬,倒叫大姐姐心里不好過?!?br/>
阿冽點頭,“是這個理?!?br/>
何子衿不知曉弟弟們已置了宅子,打算搬走了,她這里備好禮物,準備帶著兒子去蘇家拜訪。因是頭一遭上門,雙胞胎都沒帶,就帶了阿曄。
蘇老夫人戚氏以前見過何子衿,只是,屈指一算也是十幾年前了,如今再見,彼時戚氏還是蘇夫人,如今已是蘇老夫人。彼時何子衿還是何家大姑娘,如今已是江太太了。不過,蘇老夫人雖升為了“老”字輩,仍是眉目溫柔,鬢間不過偶見銀絲罷了。何大姑娘升為江太太,更是保養(yǎng)不錯,瞧著不過二十許人一般。
何子衿帶著兒子給蘇老夫人見禮,蘇老夫人滿臉笑意,連聲道,“莫要如此,咱們可不是外人,快坐?!比缓?,招呼阿曄到跟前,很是看了阿曄一回,那眼中喜愛之色更盛三分,笑道,“那日小孫子回家同我說,說帝都來一俊美公子,俊的了不得,人稱玉郎?!辟澋?,“也就是咱們阿曄這樣的相貌了?!?br/>
何子衿笑謙,“都是外頭人打趣,我看他也就生得略好些罷了。”
蘇老夫人笑道,“與我家太爺年輕時不相上下?!碧K尚書年輕時號稱帝都雙璧之一,可見其俊美。蘇老夫人與這位以美貌聞名的丈夫生活多年,最有發(fā)言權。
蘇老夫人身邊是一位孫媳崔氏在身邊服侍,崔氏笑,“先時見著紀玉樹,已覺著是難得的俊美人物,如今見著妹夫,才知道,世間亦有不遜于紀玉樹之人?!?br/>
蘇老夫人聽這話就笑了,問何子衿道,“不是說阿曄還有個龍同胎妹妹,下頭還有一對雙生子,如何沒帶孩子們過來?”
何子衿笑,“閨女在北昌府我娘家那里,雙胞胎正是淘氣的年紀,您要不嫌他們鬧,我下次帶他們來給您請安?!?br/>
聽這話,蘇老夫人就曉得這位親家江太太是個仔細人,一笑道,“我最喜歡孩子們熱熱鬧鬧的,只管帶孩子們過來就是?!?br/>
蘇老夫人雖上了些年紀,并不老態(tài),腦子亦極為清明,問起兩家定親之事,何子衿道,“我與親家母商量著,因我們老爺回帝都任官,我年后就要過來,正好卜了吉日,有個臘月的絕好日子,就定的臘月十二,給兩個孩子定的親。”
蘇老夫人點頭,“這很好?!?br/>
長輩們說一時話,蘇老夫人就喚了一位在家念書的孫子過來,陪阿曄去前頭說話去了。待阿曄同蘇公子去了,蘇老夫人與崔氏道,“把姊妹們叫出來,也見一見親家太太。”
崔氏去請姑娘們,蘇家乃書香世宦之家,教導女孩子自有風范,何子衿把蘇家女孩子們挨個贊了個遍,命丫環(huán)把準備的見面禮呈上,蘇姑娘們道謝后接了,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一畔聽長輩們說話。
蘇老夫人中午留飯,待飯后告辭,崔氏親自送出門去。蘇家?guī)孜还媚镌诤巫玉谱吆筮€說呢,“看江家嬸嬸這樣年輕,不過二十許人模樣,真瞧不出她竟有三十幾歲來?!?br/>
還有姑娘問,“不是說冰妹夫家還有個龍同胎的妹妹么,如何不見?”
大家嘰嘰喳喳的八卦一回,原本想借龍鳳胎的江姑娘來想一下江家玉郎的美貌的,不想竟沒見到江姑娘,豈不遺憾。
反正,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就對了。
自蘇家出來,第二日就去了余家。
余家早就相熟,何子衿是帶著宮媛一道去的,也是想讓宮媛先熟悉一下帝都官宦人家的作派。宮媛雖是出身商賈,好在是女學念好幾年書,女學專門就有教導禮儀的女先生,宮媛讀書時一向是優(yōu)等生。待得嫁人后,夫家雖非官宦之家,可親戚好幾門都是做官的,宮媛對官宦之家并不陌生,只是不論何家還是江家都屬于暴家的官一代,如余家這樣的世宦之家,宮媛以前在北昌府是去過余巡撫家的,不過,帝都余府還是頭一回去。說心里不緊張是假的,何子衿提前與她說了,“余家以前就常來往,你也去過的,只管寬心?!?br/>
宮媛點頭,決心就跟著干媽,頂多就是不多說一句不多走一步,以免被人笑話。
雙胞胎就比較放松,他倆一則年紀小,一則倆人在朝云祖父那里住慣了的,朝云祖父雖是個慣孩子的祖父,但對禮儀的要求是打骨子里來的,雙胞胎在朝云祖父那里都生活的頗是愜意,可見雙胞胎這禮儀已是耳濡目染習慣了的。
轉眼也近十年未見了,余老夫人顯得有些老態(tài)了,不過,精神頭依舊很好。
余老夫人見著孩子們很是高興,老人家么,都喜歡孩子,尤其,余老夫人笑道,“當初我們回帝都時,阿曄才剛上學吧,也就這么點兒高?!北葎澮幌?,笑道,“雙胞胎那會兒剛學會走路,一轉眼都是大小伙子了?!?br/>
何子衿笑道,“是啊?!庇指嗬戏蛉私榻B宮媛,“這是外甥媳婦,也是我干閨女,叫阿媛的?!?br/>
宮媛給余老夫人見過禮,余老夫人看著宮媛有些眼熟,便道,“我總瞧著面善,只是怎么都想不起來了?!?br/>
宮媛卻是認得余老夫人的,因她爹與余老巡撫頗有些淵源,長大后但有機會去巡撫府請安,她娘都會帶著她們姐妹。宮媛笑道,“老夫人,我爹就是宮財主?!?br/>
余老夫人就想起來了,瞅瞅宮媛,又瞅瞅何子衿,笑道,“這可真是天生的緣法?!敝噶藢m媛道,“以前你跟你娘給我請安,你還是小姑娘呢,如今也是為人母了。”又問何子衿宮媛嫁得是她哪個外甥。
何子衿說是重陽,大外甥。余老夫人不見得知道重陽是誰,但也很高興,給孩子們見面禮時,還特別多給了小郎一個金項圈,年紀小,給孩子帶的,下面墜一塊長命鎖的那種,這見面禮已是不輕了。
大家坐下說起話來,也頗是高興。余夫人對閨女的大姑姐亦是久聞其名,這會兒早就心服口服了,余夫人甚至覺著,何大姑姐真不愧是把她閨女降伏了的人,實在太有本事了,看何大姑姐這對龍同胎結的親事,閨女嫁給邊關大將的嫡長子,兒子娶了蘇相家的孫女,而且,都是陛下賜婚,就這結親的本事,余夫人就很服氣。便是帝都豪門顯貴,想得這么兩樁親事,也不易呀~
余夫人就問起阿曦,實在是好奇,讓紀玉樹千里迢迢請假回家相親的女孩子長得何等樣容貌,何子衿就說了阿曦留在北昌府的事??傊?,見著何大姑姐,余夫人與兒媳婦余太太都覺著,初時看余幸這親事有些虧,如今看來,還是太爺老太太有眼光??!以后子孫結親,還是得多問一問老人家的意見才好。
何子衿最后一站是去的唐家。
唐老夫人已是九十多的人了,現(xiàn)在少有見客,不過,很賞臉的見了何子衿一面,與何子衿說了幾句話,就讓小兒媳小唐夫人招待了。
因小唐大人今任正二品內務司總管,小唐夫人是正二品誥命,兩家一直有生意往來,這些年,何子衿不在帝都,原說將烤鴨鋪子就兌給小唐夫人的,小唐夫人不肯收,說了是兩家合伙,只是何子衿不在帝都,小唐夫人便讓她讓一成利,如今,唐家與江家算是□□分,江家這里何子衿再分一半給三姑娘。這些年,鋪子全賴小唐夫人派人打理,每年紅利一分不少的打發(fā)人送去,就憑這一點,兩家交情就差不了。阿念都說,唐家人人品出眾。
小唐夫人也已是四十出頭的年歲了,仍是愛說愛笑的性子,眼尾有微微笑紋,極富親和力的一位貴夫人。仍是夸孩子那一套,小唐夫人尤其喜歡生得圓潤潤的雙胞胎,直夸雙胞胎一臉福相,把雙胞胎美的夠嗆,雙胞胎對小唐夫人的印象也是好的了不得,直道,“老夫人,您可真是太有眼光啦,比帝都九成九的人都有眼光。您不曉得,我們來的時候,好多女娘給大哥拋花拋果的,也沒人給我們拋,這些人是不是瞎啦,怎么就看不到我們呢。”
小唐夫人給他倆逗的好懸沒笑差了氣。
阿曄深覺無奈,道,“男子漢大丈夫,相貌都是身外之物,重要的是內心,內心豐富方是根本。”
雙胞胎很實在的表示,“除了老夫人,都沒人看到我倆豐富的內心?!?br/>
好吧,有雙胞胎這對話癆在,簡直不必暖場,氣氛都好到不行。待何家告辭時,唐夫人還說,“以后常帶雙胞胎過來,我實在喜歡他倆喜歡的了不得?!?br/>
雙胞胎也很喜歡小唐夫人,覺著自己有了除了他們娘以外的女性知音。
待這幾家走動完畢,何子衿以為,總算能歇一歇了,結果,當天阿念就沒能回家,因為,宮里要準備立太子之事。何子衿這剛打聽出太子是哪個時,結果,轉天皇帝陛下就崩了。
國喪期間,全城戒嚴。
待阿念回府,已是新君登基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