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星辰閃爍,漆黑的山影重重,時而刮起一陣刺骨的風,帶動著山林間嗖嗖的樹葉聲,空氣中彌留著腥土的味道,這是大雨前的征兆。
星光透過狹小的天窗篩灑進房間,偶爾會有夜貓略過房頂,傳來屋頂瓦片響動的聲音。
迷迷糊糊的醒過來,自己應(yīng)該是被上了藥,李靖回憶起快餐店那杯可樂,自始至終自己只喝過那玩意兒。意識并沒有真正的清醒,周圍漆黑一片,除了星光,他看不清周圍擺放著什么物件。
這樣的黑,只有在鄉(xiāng)下或者山林間存在。
包括那漫天的星星,在蓉都也是不可能見到的。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輕微動了幾下,自己渾身被綁了個結(jié)實。
閉目,深呼吸。
再次睜開眼時,他的大腦已經(jīng)正式清醒了,這是他才開始慢慢回憶起之前昏迷時,大腦零星接收的那些信息。
“就這么個脆雞,姓王那小子也太廢物了吧!”
“是脆了點?!?br/>
“這次能分多少錢?”
“悠著點兒,這肉豬對王少有用,等事情完了,王少會親自過來作掉?!?br/>
“信號,一把火沒事,三把火出事了?!?br/>
“姓王的太小心了,諜戰(zhàn)片看多了?!?br/>
“哥,這肉豬的手表不錯……”
“他娘的,老子還覺得他內(nèi)褲不錯呢?”
“好久沒嘗過菊花的味道了,要不……”
“現(xiàn)在就一死人,玩車震不帶感。等他醒了再說……”
“行!想想都興奮……”
頭痛欲裂,這種感覺就跟喝了幾斤劣質(zhì)白酒的滋味差不多,這種感覺李靖很熟悉,因為熟悉,所以適應(yīng)起來也相對輕松。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赤果果的敵意了,之前刀疤那一次,明顯能感覺到對方雖然狠,但也有遲疑,而這一次,那個司機的眼神,以及之后上車那人的手刀,無不透著森羅殿般的殺意。
到底是誰?
周逸安?還是周鳴夫?或者是李氏地產(chǎn)的競爭對手?
應(yīng)該不是。
周逸安沒有這樣的膽魄,刀疤那樣的層次,應(yīng)該是他的極限了。
難道是周鳴夫?他有足夠的實力和城府,最關(guān)鍵是,他有能力做到。細想了下,也覺得不可能。
周鳴夫目前沒必要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兩家即便因為那塊地的事情有爭執(zhí),但那也只是生意層面的問題,這種形式,這種手段,往往都會是被逼的沒辦法后,最后的手段。一旦這么做了,兩家人完全就是毫無余地,結(jié)果自然也會完全失控,脫離雙方所能掌控的局面。發(fā)展到最后,就連周家本身,也不可能幸免于難。周鳴夫那樣的人,不可能做事這么不計后果。
綁架自己,還要殺自己,甚至要親自過來殺……
姓王……
到底是誰?TMD……
李靖本就是混過黑白道的人,對于是非善惡,他有著自己的一套判斷標準。因為曾經(jīng)的經(jīng)歷,這讓他對一些危險極為敏感,若是之前遇見過,或者發(fā)生過爭執(zhí),他都會對現(xiàn)在所發(fā)生的的事情有所察覺,但結(jié)果是一籌莫展。
對方明顯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要他的命。
為了做到某件事,所以要綁自己。而在達到目的后,對方竟然還是會殺掉他,根本就不考慮讓他活。
即便自己都沒有見過他這個幕后黑手,也依然做出這樣的決定。
這便代表,自己的存在對于那人來說,是一個必須清楚的障礙。
李靖做過壞人,很壞的那種。所以當他開始沉下心來,以壞人的角度思考問題,很快就開始有了推理的方向,且不管正確與否,至少能進行下去。
渾身被綁住,房間很黑,從天空上的星星來看,這里必然遠離城市。
周圍有著一股異常惡臭的豬屎味,雖然那些畜生已經(jīng)睡著了,但他依然能聽到豬發(fā)出的呼吸聲。自己現(xiàn)在明顯被關(guān)在一個單獨的房間,距離自己不遠,便是豬圈。
農(nóng)村里的住戶,特別是一些老房子,很少會去講究布局,豬圈經(jīng)常會挨著廚房。在心里大概的估摸著自己身處的位置,構(gòu)思著這里的大概布局。
之前那個司機一看就是個粗獷漢子,高大魁梧的類型,以現(xiàn)在他的身體情況,很難對付。
時間如流沙,看著流逝,心中焦急。偶爾會有人從門口走過,又一次還輕輕將房門打開個縫看里面,發(fā)現(xiàn)他還在昏迷,便又走開了。
手努力的向下探索,腳則艱難的支撐起讓身體跪起來。
摸到了。
那把藏在自己褲腳里面的小匕首。對方顯然有些輕視他,就連基本的搜身也沒有進行,或者進行了,只是將身上的一些錢包之類的拿走了。
這便為他提供了一線生機。
輕輕的開始割繩子,非常的慢,非常的輕。
四下寂靜,他此刻能清晰聽到距離他不愿的房間里,有兩個大人,一個孩子的聲音,不對,還有一個女人。
孩子的聲音聽起來只有十二三歲。
應(yīng)該是一家人,兩名男人是兄弟。
這兩人顯然不是第一次,從將自己綁回家放著,顯然這一家子都是知道這事兒的。剛才偷看的,明顯就是那個小孩兒。
他現(xiàn)在能比較清楚的聽到那邊屋子里的聲音,所以他割繩子顯得非常小聲,生怕驚動了對方。
“虎子,喜歡不?”
“手表!喜歡!我要!”
“小心點兒,你個臭小子,當心,這東西貴著呢?”
“重是重了點,但戴起來太有面兒了?!?br/>
“我說你小子注意點兒,要我說這東西給他干嘛,拿去當了夠我們吃兩三個月的。”
“這票干完,還差那點兒錢?咱虎子還沒帶過這好東西,就給他了。”
“對,這票干完,咱就有錢了。老二,你該找個媳婦兒了,那口子,你趕緊給老二搜羅搜羅。”
“行!準找個特水靈兒的,那句話怎么說的?老二,問你話呢?”
“膚白貌美屁股大?!?br/>
“你個賊婆子,當著虎子說啥破話?!?br/>
“哎呀,老爸!我都十三了,這事兒,我懂?!?br/>
……
那邊了得火熱,這邊的李靖已經(jīng)隔開了麻繩,輕手輕腳準備開門,輕輕一動,卻發(fā)現(xiàn)門從外面鎖著。
隨著他的一動,鎖和鐵鏈發(fā)出激烈的碰撞聲,原本這樣的動靜已經(jīng)足以驚動隔壁的一家匪人,哪知天空“轟隆”一聲驚雷。
大雨滂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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