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贝嗌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
小男孩想要沖過去,去到他爸爸身邊,可被身邊的女人攔了下來。
看到不遠(yuǎn)處的女人和孩子,倚在欄桿處的湯正軍突然激動起來。
“曉琴,你走,帶著孩子離開這里,我不想見到你們……我沒臉見你們啊……”
女人聲音很溫和,面部表情雖顯示著很擔(dān)心,卻將心中那份害怕慢慢壓抑著,剛才在入口處,白晨曦有跟她交代,如果不想孩子以后沒有爸爸,如果不想以后自己沒有丈夫,你的言語千萬不要刺激他,只有你們,才是你老公生活下去的勇氣。
女人點了點頭,她語調(diào)很慢,很輕:“阿軍,有什么事情我們過來說好不好?”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孩子,我……”湯正軍說著大聲的哭了起來。
“警察說你因為別的女人跳樓,我不知道你和那個女人之間發(fā)生了些什么……”
“曉琴,我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什么都沒了,我一無所有,錢都被那女人騙光了,我對不起你和兒子?!?br/>
湯正軍說著,一個腳就跨了過去。
“湯正軍?!鄙砗蟮臅郧俅舐暫傲顺鰜?。
“你不能這樣不負(fù)責(zé)任,你打算這樣一了百了,那我呢?兒子呢?你是打算我們跟著你一起走嗎?你走了?我們又如何活著?”
曉琴開始哭了起來,懷中的孩子也跟著哭了起來。
“爸爸……爸爸……你過來啊,我要我爸爸……”
“錢沒了可以再賺,人沒了,那我跟兒子就沒什么希望了?!?br/>
聞言,湯正軍的心顫了一下,跨過欄桿的腿慢慢縮了回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
曉琴慢慢朝他走近:“覺得對不起我們母子,那以后就一心一意對我們,好好賺錢,好好的把我們兒子撫養(yǎng)長大。兒子需要家人的關(guān)心,需要家人的照顧,破裂的家庭對孩子的影響……你也不希望在兒子面前就這么跳下去,給他一生都造成陰影吧?!?br/>
小男孩掙脫了母親的懷抱,沖了過去,和湯正軍抱在了一起。
“爸爸,你別離開我和媽媽,我和媽媽不能沒有你?!?br/>
湯正軍一口氣梗在胸間,像是被人重重的給了一錘,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他也沒有臉面要求家里人的原諒。
可老婆和孩子至始至終一句責(zé)罵的話語都沒有,讓他的心里更為難過。
曉琴走了過來,抱著自己的兒子和老公:“老公,聽到警察說你為了別的女人跳樓,我的心比萬箭穿心還疼,我不想原諒你,可為了兒子我忍了,我不得不原諒你,在來的路上,兒子一直跟我說,媽媽,爸爸只是做了錯事,你會原諒他的吧?你一定要原諒他,如果你不原諒爸爸,那我以后就沒有爸爸了,你相當(dāng)于殺了我爸爸?!?br/>
“湯正軍,你不會讓我背負(fù)著這個惡名吧?!迸搜廴t紅的,說不出來是氣,還是傷心,她的聲音還帶著抽泣:“如果你以后再犯同樣的錯誤,我不會原諒你,我肯定會殺了你?!?br/>
“老婆,不會了,以后絕對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br/>
湯正軍和小琴哭的不能自己。
湯正軍最后放棄了輕生的念頭,和老婆孩子一起回警察局立了案。
李楓忙著收尾的工作,白晨曦沒有去打擾他,她走到陳寒蕊身邊:“你們還要回警局,我就不等你了,我自己先回去?!?br/>
陳寒蕊點了點頭。
李楓想起白晨曦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候后了。
電話是無人接聽的狀態(tài)。
白晨曦這邊,酒吧里喧鬧聲一片。
吧臺前,她點了一杯檸檬水。
舞臺中間,男的女的身子糾纏在一起,欲拒還迎。
白晨曦安安靜靜的坐在高腳凳上,與這周邊的喧鬧,格格不入。
有男人的手搭了過來:“小姐,要不要喝一杯?我請客?!?br/>
白晨曦將搭過來的男人手拿開,手中的檸檬水揚(yáng)了揚(yáng):“我只喝這個?!?br/>
男人卻不死心,身子又靠了過來:“來酒吧不喝酒多沒情趣,我們來喝一杯。”
白晨曦冷冷的勾了勾唇:“我男朋友馬上就要到了,他是警察,我們還要不要喝一杯?”
男人尷尬的笑了笑:“原來是等男朋友啊,阿sir的女朋友我就不打擾了,你慢慢等……慢慢等……”
男人從白晨曦身邊退了出來,又繞到了其它的單身女人身邊去了。
白晨曦兀自笑笑。
我的男朋友是警察?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何要這樣說,潛意識里又在期望著什么。
女人踩著細(xì)細(xì)的高跟鞋從舞池中走了出來,到白晨曦身邊坐下。
這是上次去偵探所找她調(diào)查老公婚外情的女人。
黑色的短裙包裹著臀部,走路一扭一扭的,畫著濃烈的妝容,她在透露著一種信息,一種我很寂寞的信息。
撲鼻的酒味傳了過來:“白小姐,讓你久等了?!?br/>
白晨曦語調(diào)淡淡的:“還好,沒等多久。”
她從隨身攜帶的背包里掏出一個黃色信封出來,推倒女人的面前:“這是最近跟蹤你先生拍到的照片,確實在外面有了女人?!?br/>
女人將信封里的照片拿了出來,冷哼一聲:“簡直是發(fā)了情啊,在大街上就卿卿我我的熱吻,到我這,連一個goodbyekiss都舍不得。”
白晨曦看了眼身旁的少婦,沒有過多的傷心,表情上更是一種不齒。
“如果希望離婚官司的時候,法官更偏向你這一邊的話,光憑這些照片是不夠的,還需要更實質(zhì)點的證據(jù)。”
少婦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光迷離:“他背叛了我,我不需要他凈身出戶,但是我要最少得到一半的財產(chǎn)?!?br/>
白晨曦點了點頭:“你這個要求一點都不過分,這段時間已經(jīng)對你先生和那個女人的行蹤有了了解,他們一周會有兩次去皇冠酒店,時間短則兩個小時,長則一夜,這肯定不是簡單的生意上的應(yīng)酬?!?br/>
她看了看身旁的女人臉上一副無畏的表情,繼續(xù)說道:“這幾天我會讓你抓到現(xiàn)場的,直接拍到他們脫衣服的照片,讓他們沒有辦法抵賴?!?br/>
女人眼里的光芒忽明忽暗,讓人猜不透情緒卻依然覺得心疼。
白晨曦頓了頓:“或者沒有這個必要的話,也可以取消這個計劃?!?br/>
女人輕輕的揚(yáng)了揚(yáng)唇:“真是速戰(zhàn)速決,辦事本來就這么神速的嗎?”她揚(yáng)了揚(yáng)手中的酒杯,將吧臺的吧員特調(diào)的另一杯推到了白晨曦的面前:“來陪我喝一杯吧?!?br/>
白晨曦歉意的笑了一下,將酒杯退回到了女人面前:“這種特調(diào)的酒我喝不習(xí)慣,太烈,而且我工作的時候和見客戶的時候是不能喝酒的?!?br/>
“白小姐,你真的要這樣嗎?這樣不給面子?!?br/>
“我要是喝酒的話……”
女人擺了擺手:“做人別太認(rèn)真了,特別是女人,你一認(rèn)真就代表你輸了,對待工作和對待男人都一樣,我們都不能太過認(rèn)真。”
女人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打了個酒嗝,臉上帶著苦澀的笑:“就好比現(xiàn)在的我,我以為我家庭和睦,老公疼我愛我,結(jié)果……就是一個狗屁?!?br/>
白晨曦怔了怔。
認(rèn)真就輸了?好像是這個樣子。
過于認(rèn)真代表你過于的在乎,太在乎了就不敢失去,害怕失去,所以,白晨曦對待感情小心翼翼,心里隱藏的那份悸動,她一直隱忍著。
如果稍微努努力,她向他伸出手,他是不是就會牽起她的手?
如果,他遇到更好的,如果徐蘭蘭回來了呢?
老師曾說過,徐蘭蘭是李楓的初戀,他雖一笑置之,可他當(dāng)時既沒承認(rèn)也沒否認(rèn)。
還有陳寒蕊……
她喜歡李楓,喜歡的毫不掩飾,她曾答應(yīng)過她,不會和陳寒蕊搶心愛的男人。
她想到這些就有些頭疼。
“那我就把我委托的事情取消掉?!币姲壮筷劂对谀抢?,女人揚(yáng)了揚(yáng)手指:“就一杯,一杯就好,你也不想你的客戶因為一杯酒去找那些心懷不軌的男人?!?br/>
白晨曦有些無奈的端起酒杯,這樣的女人無端的讓人會心疼,特別是同身為女人的白晨曦眼里。
“還是少來這樣的風(fēng)花雪月的場所,對你的立場不是很好?!?br/>
“是嗎?我原以為是天的人,卻背叛了我,他能在外瀟灑風(fēng)流,我為什么就不行?”
白晨曦站了起來,拉了下她的胳膊:“你醉了,我送你回家?!?br/>
女人搖著頭,嘴里呢喃著:“家?我不想回家……那里已經(jīng)不是我的家了?!?br/>
*
白晨曦洗完澡出來,就盯著手機(jī)出神。
手機(jī)上顯示有六個未接電話,全是李楓打過來的。
剛才在酒吧的時候,震耳欲聾的音響聲音蓋過了手機(jī)鈴聲,她確實沒有聽到。
那現(xiàn)在呢?要回?fù)苓^去嗎?
屏幕上的時間閃了閃,又暗了下去,已經(jīng)十二點了,這個點他應(yīng)該睡著了吧。
直到此時此刻,她心里還在想,她現(xiàn)在的這個選擇是否正確。
那個未接來電提醒,手指輕輕一滑不小心就撥了出去。
聽筒里的聲音只是響了一聲而已,她還沒來得及掛斷電話,對方就接了起來。
帶著些抱怨:“怎么不接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