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很激動。
作為一個將美國隊長的事跡倒背如流,如果政府要建立美國隊長紀(jì)念館絕對第一個沖過去捐款的迷弟,查爾斯對咆哮突擊隊的成員情況也相當(dāng)清楚。尤其是巴基·巴恩斯,他跟美國隊長既是從小一起長大,還是突擊隊唯一一個為國捐軀的戰(zhàn)士,查爾斯怎么可能認(rèn)不出這張臉來!
一想到這個陷入深度昏迷的人痛苦的心音,再看看巴恩斯中士金屬的左臂,查爾斯的心中涌起了責(zé)任感。
他要代替為國捐軀的隊長照顧巴恩斯中士!
于是,他仰起頭看向康斯坦丁,有些急切地道:“康斯坦丁先生,我能照顧巴恩斯中士嗎?”
康斯坦丁瞅了瞅個頭不高的查爾斯,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一下,道:“你來照顧他?”頓了一下,康斯坦丁認(rèn)真地解釋道,“他很危險,不管你的認(rèn)知里他是什么人,他現(xiàn)在是九頭蛇的特工?!?br/>
“九頭蛇?”查爾斯歪了歪頭,神情疑惑。
有著九個頭的蛇,它還需要特工?
“九頭蛇是一個邪惡組織。”埃里克插話道。
“邪惡組織?!”查爾斯震驚,“巴恩斯中士明明是對抗納粹保衛(wèi)國家的英雄!”
康斯坦丁心下嘆息,道:“他被人洗腦了?!?br/>
查爾斯的眼眶都紅了。
“我能幫忙!”查爾斯急急地道,“我可以幫忙的?!?br/>
再一次認(rèn)識到了幼年版的查爾斯和未來的溫和睿智的x教授之間的區(qū)別,埃里克抹了一把臉,主動開口道:“我也能夠幫忙?!备惺芰艘幌?,埃里克道:“我能夠控制他手臂的金屬?!?br/>
瑞雯看看查爾斯和埃里克,連忙舉手道:“我也能幫忙。我可以……我可以變成美國隊長的樣子!”
隨即,康斯坦丁感覺到肩膀上沉重的身體驟然輕了不少。
昏迷中的冬兵微微漂浮了起來。
埃里克保持著托起的手勢,道:“康斯坦丁先生,放心吧,這里有我們。”
“沒錯沒錯?!辈闋査惯B忙點頭。
看著這三個說什么也要將冬兵搶過去的小家伙,康斯坦丁的嘴角抽了抽。
不過,康斯坦丁并沒有一口拒絕這三個孩子的請求。
畢竟,這三個小家伙都不是普通孩子。他們是變種人,跟他們世界里的異族混血一樣,都擁有著強大的力量,并不應(yīng)該因為他們的年紀(jì)而有絲毫輕視。
康斯坦丁沉默了一下,道:“我希望你們明白,他很危險,如果他真的是你們所說的巴恩斯中士,是個好人和英雄,不要給他任何痛苦后悔的機會?!?br/>
他人生的苦難與愧疚已經(jīng)夠多的了。
“我明白?!卑@锟碎_口道,“謝謝你,康斯坦丁先生?!鳖D了一下,少年萬磁王出奇得認(rèn)真,“我不會給巴恩斯中士后悔的機會的?!?br/>
康斯坦丁點了點頭,他松開了冬兵。
而在埃里克的力量下,冬兵搖搖晃晃地浮了起來,一路往澤維爾家的客房飛去。
查爾斯和瑞雯一起向康斯坦丁道了晚安,然后跟著埃里克去了客房。
康斯坦丁看著三個孩子的背影,目光出奇得柔和。
小孩子,乖巧的小孩子真是小天使。
如果他當(dāng)初沒有覺醒那個該死的力量,如果他當(dāng)初沒有絕望到在精神病院自殺,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這個年紀(jì),他興許早就結(jié)了婚,有了孩子吧。
“孩子……”
康斯坦丁咂咂嘴,神情微曬。
還是算了吧,雖然小孩子很可愛。
他一輩子已經(jīng)這樣了,注定是離不開天堂和地獄之間的爭斗,若是生下來的孩子繼承了他的力量,又會是天使和惡魔之間的犧牲品。
在這個世界上,盲目或許可悲,但有機會過著平淡的生活。而不盲目,注定會使他生活在天使或惡魔的目光之下,幸?;蚴峭纯啵加赡切┐嬖谝皇植倏?。
比如當(dāng)初那個哄騙自己是加百列,結(jié)果被路西法直接干掉的那個天使。
康斯坦丁撇了撇嘴,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風(fēng)衣口袋。禁了五年的煙,一開個頭,康斯坦丁的手就止不住地往煙盒上摸,即使他清楚,這個煙盒上被貝利亞下了禁制,根本掏不出一根煙來。
等等,這是什么?
康斯坦丁挑眉,他“咦”了一聲,竟從風(fēng)衣的口袋里摸出來兩個指節(jié)環(huán)。
兩個象牙白色的指節(jié)環(huán)都干干凈凈的,看上去就像是某種一碰即碎的工藝品,壓根想象不到里面究竟蘊含著何等強大的力量。
康斯坦丁摸著指節(jié)環(huán),心中又驚又喜,這不是剛被貝利亞拿回去的指節(jié)環(huán)嗎,而且還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康斯坦丁抬頭看向那間客房的窗戶,屋里漆黑一片,康斯坦丁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就是覺得,那位黑發(fā)黑眸的地獄之君就站在窗戶旁,用那張明明很好看就是沒有什么情緒的眼睛看向這邊。
不,其實貝利亞也是有情緒的。
其實貝利亞,也是很溫柔的。
只不過,貝利亞的溫柔像是一片荒蕪的土地,乍看上去沒有什么生機,但拂去碎石,卻能夠看到石頭下青色的嫩芽。
康斯坦丁不由得笑了起來,高聲道:“謝謝了,貝利亞。”
客房中,貝利亞收回目光,留下一個冷淡的傳音:【晚上了,約翰·康斯坦丁?!?br/>
康斯坦丁面上的笑容僵住。
這句話,這五年里康斯坦丁已經(jīng)聽了貝利亞說過無數(shù)次。而通常情況下,這句話后面跟著兩個無聲的命令。
如果時間還早,那就是他該做晚飯了。
如果時間已晚,那就是他該做枕頭了。
“切?!笨邓固苟∑沧欤瑢蓚€指節(jié)環(huán)放到風(fēng)衣口袋里,小聲嘟囔道:“就不能讓我多感動一會兒嗎?”
嘴上雖然抱怨著貝利亞的壓迫,但他的眉眼卻舒展開來,黑色的眼眸滿是笑意。
***
冬日戰(zhàn)士,或者應(yīng)該稱呼為巴基·巴恩斯中士,他無疑還算得上是幸運的。
是的,比起在接下來六十多年里被不斷洗腦、冰封、殺人的未來,在1946年就被帶離了九頭蛇的控制,埃里克覺得巴基·巴恩斯的未來一片大好。
總不會比當(dāng)冬日戰(zhàn)士的時候差。
這會兒,巴基·巴恩斯已經(jīng)換下了身上的作戰(zhàn)服,換上了棉質(zhì)的睡衣。他依舊陷入深度的昏迷中,但查爾斯卻在持續(xù)不斷地用自己的心靈感應(yīng)的力量幫助他在心靈深處找到本我。
所幸,巴基·巴恩斯是在1943年的一次任務(wù)中失蹤并被九頭蛇的人找到,進行了大量的人體試驗并洗去了記憶。比起日后每一次出動任務(wù)后被洗腦冰封,這個巴基被洗腦的次數(shù)并沒有日后的可怕。這也是當(dāng)他陷入深度昏迷的時候,他的大腦里會浮現(xiàn)出一些過去的記憶,痛苦的心音會被查爾斯捕捉到。
埃里克低聲告訴查爾斯心靈感應(yīng)的一些小技巧——說實話,他這是有些取巧了。論心靈感應(yīng)的能力上,能跟查爾斯相媲美的屈指可數(shù),而在后期的時候,更是無人能出其右。
埃里克能說出點東西,還是古巴事件后,白皇后艾瑪·弗羅斯特追隨他,從她口中得知的一點心靈感應(yīng)者的小常識而已。
查爾斯崇拜的目光讓埃里克有些臉熱。
誰叫查爾斯現(xiàn)在才十歲,還沒有摸索開發(fā)出自己的諸多技巧。
要知道,日后查爾斯可是能夠通過心靈感應(yīng)將其他人定住。
但不管怎么說,查爾斯崇拜的目光,咳,埃里克還是很受用的。
***
一個月后。
康斯坦丁從廚房走出來,端著那盤子說實話五年如一日沒有半點進步、蛋清和蛋黃永遠(yuǎn)能摻和在一起還焦了一半的煎蛋,另有現(xiàn)成的烤面包片和牛奶路過餐廳的時候,看到三個孩子排排坐。
埃里克皺著眉,神情異常嚴(yán)肅。
查爾斯的眼睛發(fā)紅,神情憂郁。
而瑞雯,這孩子趴在餐桌上唉聲嘆氣,小嘴嘟得都能夠掛油瓶了。
康斯坦丁不由得停住上樓的腳步,走過來,皺著眉問道:“你們?nèi)齻€怎么了?”他的目光漸次從三個孩子身上看過,看上去不像是受傷,而這里也沒有什么血腥氣。
康斯坦丁想起了冬兵,然后問道:“是因為巴基·巴恩斯?”
查爾斯抽了抽鼻子,指向窗外,小聲道:“巴恩斯中士在后花園里,他的身體已經(jīng)痊愈了,可是……”
可是,他的心里有太多的悲傷。
作為一個幫助巴基走出記憶迷宮的心靈感應(yīng)者,查爾斯看到了巴基幾乎所有的過去,從幼年到少年到青年,美國隊長史蒂夫·羅杰斯的身影始終貫穿所有。
查爾斯不知道巴基如此痛苦是因為他身為一個軍人卻被九頭蛇的人洗腦變成他們的武器,為他們進行殺戮的三年,還是……當(dāng)他終于掙脫九頭蛇的束縛卻發(fā)現(xiàn)他的摯友美國隊長已經(jīng)為國捐軀的這個事實。
亦或許,兩者皆有。
查爾斯并不是一個普通的孩子,心靈感應(yīng)者總是被迫飛快成長,因為他們總是能夠看到聽到別人的過去,感知別人的思想,有時候不管他們愿意不愿意。
所以,他總會發(fā)現(xiàn),有些人笑并不是他們想笑,他們的內(nèi)心里可能正在詛咒謾罵。有些人說愛,并不是他真的愛,而是一個迷惑人心的謊言。
心靈感應(yīng)是一種非常好用的能力,憑借這個能力,查爾斯可以輕而易舉地博得一個人的好感。
但沒有人知道,查爾斯也曾經(jīng)怨恨過自己這個力量,讓他有時候連裝傻都做不到。
埃里克拍了拍查爾斯的肩膀,眼含安慰。
他并不想暴露自己重生的事實,更不愿讓查爾斯知道他們曾經(jīng)站在對立面上。幸運的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重生帶著某種玄奧的色彩,查爾斯能夠看到他十二歲的過去,但看不到他上輩子所經(jīng)歷的一切。
埃里克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里會不會告訴查爾斯這個真相,但最起碼,現(xiàn)在不想。
所以,在巴基·巴恩斯的問題上,埃里克沒有辦法告訴他,在冰封了將近六十多年后,史蒂夫·羅杰斯會被人從冰層中挖出來,并在現(xiàn)代蘇醒,繼續(xù)做著美國隊長,還組建了復(fù)仇者聯(lián)盟。
埃里克只能夠委婉地跟巴基說,想想他墜機的地點,想想美國隊長身上的血清。你看你當(dāng)初墜崖都沒有事,說不定美國隊長也能夠活下來呢。
巴基彎了彎嘴角,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因為埃里克堅決拒絕其他男人的摸頭。
顯然,巴基并沒有聽進去埃里克的話。
埃里克能怎么辦,他也很無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