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都還算平靜,除了戰(zhàn)千啟派來的隱衛(wèi)一直在附近出沒,旁的到也沒再發(fā)生什么事。
隨著密室改造完成,仙客樓改名醉仙居,即將開業(yè)
趙文成了醉仙居的名廚,而陳秋菊則做了掛名掌柜,店里的大小事務(wù)都交給她打理。另外還有慕巖調(diào)來的七個隱衛(wèi)佯裝成了店里的伙計。
開業(yè)頭一日,白淺凝便命陳鐵牛帶著他手底下那些人給從前有過生意往來的老顧客發(fā)放用餐券,同時,也命店里的伙計們拿著提前備好的宣傳頁四處去招攬客人,并承諾提前充十兩銀子,便可享當餐免單的優(yōu)惠,致使開業(yè)第一天,店里門檻都差點被踏破了。
不少來晚的客人,沒有坐位,白淺凝只能讓人暫時將他們領(lǐng)到二樓客房里,端上清茶點心,讓他們稍事等待。對于許多在縣里有一定名望,或口味刁鉆的客人,白淺凝還親自下廚傳菜。
因此,才開業(yè)一天,醉仙居這個名字便在車池縣里一炮而紅,且但凡嘗過味道的人都無不稱道。林大山兩口子和陳秋菊,以及沉香連翹都忙得不亦樂乎。
到了傍晚,店內(nèi)仍舊客滿盈門,戰(zhàn)千澈擔心白淺凝累著,便不許她再進廚房了,到是他自己完全掩了從前的心性,實打?qū)嵉脑谌饲板懺斐隽艘晃磺夥暧牡陽|家,恍惚之間,白淺凝幾乎覺得站在面前的不是戰(zhàn)千澈,而是真正的程季了。
正看著戰(zhàn)千澈一桌桌的敬酒,陪客人打哈哈像模像樣的扮演者另一個人,白淺凝一轉(zhuǎn)頭,便又看到門口進來幾個人。
陳秋菊正準備迎過去接待,卻被白淺凝制止了,而后親自迎上去。而端著酒杯佯裝半醉的戰(zhàn)千澈也斂住了嘴上的笑意,時刻觀察著來人的舉動。
因為此刻突然進店的不是旁人,正是香滿樓的新東家錢老四,他身后還跟著幾個打手模樣的男人,看樣子來勢洶洶。
白淺凝走上前去,雖然明白來者不善,但還是笑臉相迎,說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香滿樓的新東家,里邊請?!?br/>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錢老四原本是來挑事兒砸場子的,卻沒想到白淺凝會如此客氣的招呼他們進去,一時想撒氣也站不住腳了,只能帶著人先進店,尋了個地方坐下。
而周遭的食客見堂堂香滿樓的新東家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也開始議論紛紛。按照從前言少主在時是根本不屑于踏足旁的酒樓的,眼下這位新東家肯屈尊光臨這新開的小店,莫不是感受到了威脅?怕醉仙居搶走了他們的生意,或者說他壓根就是帶人來搗亂的?
食客們一面喝酒吃菜,一面小聲的討論著,畢竟看熱鬧這種事,無論在哪個年代都可以算是茶余飯后最好的調(diào)劑了。
看他們落了座,白淺凝招手示意沉香送去一本菜本,而后才走過去說道:“說起來我與言少主有些矯情,在座的好幾位都可算是舊相識,既然來了,這樣吧,想吃什么隨便點,今日這頓給你們免單?!?br/>
“不必!”錢老四擺擺手,不耐煩的拿出兩錠金子放到桌上說道:“銀子我有的是,只怕我想吃的你醉仙居未必做得出來?!?br/>
“哦?說說看!”白淺凝明知很可能受到刁難,但還是選擇接了話,畢竟這頓飯做與不做,做得怎么樣,都直接關(guān)乎醉仙居的顏面。
錢老四見她上套,便將手里的菜本一合,說道:“來一份人參燉蘿卜,一盤靈芝炒蘑菇,一碟魚翅燉粉絲,另外再加一份銀耳白燕羹?!?br/>
錢老四看樣子是料定這新開的酒樓不可能齊備這些食材,所以故意找茬,而且這每一道菜都暗藏陷阱,蘿卜與人參相似,靈芝與蘑菇雷同,其他兩道菜也是如此,但凡白淺凝不想失顏面,便很有可能直接端上燉蘿卜,炒蘑菇,燉粉絲一類的菜品來混淆視聽,到時他只需一舉揭穿,便可以輕而易舉的砸了醉仙居的招牌。
只是他這點心思,白淺凝怎會看不透,故而白淺凝故意裝作一臉為難的說道:“這人參,靈芝不是藥草嗎?錢大東家這樣吃不怕太補了傷身嗎?不若換幾個菜吧?!?br/>
錢老四一聽,便肯定了白淺凝拿不出這些食材,便咬定了說道:“你這開門做生意的自然是顧客點什么,你便做什么,我今日就想吃這幾個菜了,怎么著?還是說你醉仙居連這么幾個菜品都做不出來?那還開什么店啊?趁早關(guān)門得了?!?br/>
“錢大東家,你這話便不好聽了吧,好,你既一定要吃,我便親自給你做,只是我這后廚備著的都是千年的人參靈芝,頂貴的食材,倘若我做出來了,錢大東家和這幾位兄弟可不能浪費,若是浪費太多便是暴殄天物。”
“你做多少,我便吃多少!”錢老四子心底冷笑,心想,這丫頭還真是嘴硬,動輒就要用千年人參來做菜,我倒要看看一會兒她怎么端出蘿卜粉絲來丟人。
這一邊錢老四帶著人坐在大堂盤算著一會兒如何羞辱白淺凝,另一頭的廚房里,白淺凝已經(jīng)備齊了足量的食材,在趙文的輔助下一個個開始燒制。
千年的人參被白淺凝故意除去了根系,刨了皮,切成和蘿卜一般的小塊兒,乍一看根本分不清哪塊兒是蘿卜,哪塊是人參,而靈芝和蘑菇也一樣,切小泡軟煮沸后已經(jīng)完全分不出誰是誰了,魚翅和白燕也是一樣,混在銀耳和粉絲湯里,完全沒了蹤影。
大約過了兩刻鐘,四個菜才燒熟了被端上桌。
錢老四一看這菜色便心中一喜,而旁邊的食客也紛紛圍了過來。
要說這菜里的藥材香還真像那么回事,可當他們湊近了看時卻又不免生疑,這四道菜除了撒在上面的蔥花油花,分明只用了四種食材,其他幾道菜不好說是什么,但這道人參燉蘿卜很明顯就是一碗白蘿卜,畢竟再沒吃過人參的人也知道人參名貴,通常都是連皮一起熬煮的,另外還有不少根系,可面前這碗里的白色塊狀物明顯不是人參該有的樣子。
仔細的看了看,錢老四便清了清嗓子開始發(fā)難,將手里的筷子一摔,指著白淺凝說道:“好你個奸商,沒有這些食材便說沒有,怎的還拿這些蘿卜粉絲的低劣玩意兒來糊弄大家,你這醉仙居就是這樣糊弄食客的嗎?”
“糊弄?”白淺凝蹙眉,故意不解的問:“我這好好的名貴藥材,怎么就成了錢大東家口中的低劣玩意兒了?你自己看看,嘗嘗,這些菜是不是用你提到的食材燒制的,如果錢大東家味覺不好,大可找位大夫來親自品嘗區(qū)分,實在不必如此不分青紅皂白的往我醉仙居頭上扣帽子。”
“你讓大家伙兒看看,這分明就是蘿卜!”
錢老四撿起筷子,夾到圍觀的眾人眼前,眾人仔細瞧著,卻也難以分說,只不過尋常人很少有見過這么粗的人參的,所以這些人多半都覺得碗里的東西就只有蘿卜。
此時人群中突然站出來一個人,卷著袖口說道:“可否容老夫來看看!”
“你是......哦,是城東的張大夫!”
有幾個圍觀的人認出了這個人的身份,紛紛提議道:“既然有大夫在此,那不如就請大夫驗上一驗,一切便都可以明了了。”
“好!你來!”錢老四將自己面前的碗筷推到張大夫跟前,說道:“這位大夫可得好好驗,可別把蘿卜錯當成人參,平白搭上了自己藥鋪的好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