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不是故意在問我的？近來我雖然表現(xiàn)的與往常無異，可終究還是對趙榮羨提不起心思，他是個(gè)聰明人，自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所以，他莫不是故意尋了此事與我搭腔，這是趙榮羨最擅用的手段，他總是這般便將我哄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

    就像此刻，明明是被他哄騙著說話，我還以為自己多聰明呢？

    對上趙榮羨眼底里略含笑意的目光，我頓時(shí)覺著自己就是個(gè)傻子。

    一時(shí)便有些惱火了，我沒有回答他，而是馬上反問了他一句，“王爺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解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您不是游刃有余嗎？今日怎么反倒是問起妾身來了？”

    趙榮羨一愣，似乎沒有想到我會(huì)突然這么問。

    他笑了笑，果然尋了個(gè)聽起來最合適的理由，“本王平日里處理旁的事的確是從來游刃有余，可這后宅女人的心思，本王哪有王妃你明白?！?br/>
    他不明白？他比誰都明白！

    他也是從后宅里出來的，自小便看著后宅女子爭風(fēng)吃醋，個(gè)個(gè)爭得你死我活。

    他果然是故意的，他故意惹我與他說話的。

    在他眼里，我還真就是那么愚蠢，那么容易被他騙？

    這若是放在平日里，我定然是立刻與他翻臉了，但是如今事關(guān)二公主，我并不想浪費(fèi)時(shí)間。

    索性我就繼續(xù)裝糊涂，我白了他一眼，冷聲道，“王爺身為北朝一手遮天的人物，那惠妃的娘家侄兒縱然是有著惠妃撐腰，可他也是懼怕你的?！?br/>
    “你若是將他抓起來痛打一頓，再告訴他，他若是真敢同二皇姐成婚，你就要了他的命，今日不要明日也能要！總之，他就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你要是想他死，什么上吊自殺、掉湖里淹死、亦或者是家中失火被燒死，總能有一個(gè)法子讓他死的自然！”

    可不是嗎？趙榮羨要是想讓一個(gè)人死，尤其是一個(gè)像尤照這樣沒權(quán)沒勢，卻又成日里想著吃軟飯人死，那簡直是如同踩死一只螻蟻。

    皇帝厭惡極了尤照，縱然是知道真相也不會(huì)怪罪于趙榮羨，說不定能氣得直接把惠妃給賜死了！

    惠妃雖然為了娘家侄兒都做到了真自殺的地步，可她也不是真的想死，真讓她死，她可未必敢死。

    她要是真的尋死，大可讓趙榮羨告訴她，她要是死了，就得讓她娘家死成個(gè)絕戶！

    如此，我又將這些想法都告知了趙榮羨。

    趙榮羨聽后裝模作樣的說我如今腦子變得靈光了，我心里卻是很清楚，今日哪怕我沒有開口，趙榮羨也會(huì)有法子解決的。

    只不過當(dāng)務(wù)之急，還真是得去將軍府走一遭，至少得先攔著，不讓二公主和威遠(yuǎn)將軍和離了。

    于是梳洗一番之后，我和趙榮羨便立刻動(dòng)身前往將軍府。

    我和趙榮羨進(jìn)門的時(shí)候，恰好遇到了惠妃宮里的孫嬤嬤。

    孫嬤嬤見著我顯得很是不高興，似乎就生怕我破壞了惠妃好事。

    但是身為宮里的老嬤嬤，她還是知道規(guī)矩的。

    當(dāng)即便停下腳步朝著我和趙榮羨行禮，“老奴見過四王爺，見過四王妃。”

    “免禮吧。”趙榮羨挺直了身子，顯得十分高傲，還有幾分陰沉。

    孫嬤嬤見著趙榮羨這副神色，有些后怕，似乎就生怕趙榮羨一個(gè)不高興要對她動(dòng)手似的。

    一聽趙榮羨說免禮了，忙不迭的就站起身來，笑呵呵道，“四王爺，若是沒有什么事，老奴就先告辭了。”

    “等等……”孫嬤嬤剛剛抬腳，趙榮羨忽然喊住了她。

    孫嬤嬤身子一僵，雖然很是不情愿，但還是一派恭敬有禮的詢問趙榮羨，“四王爺可有什么吩咐？”

    “本王聽說，惠妃娘娘前兩日在宮里揮刀自盡了，可知道是何緣由?！壁w榮羨眉目含著一絲關(guān)懷，好似當(dāng)真關(guān)心惠妃一般。

    孫嬤嬤一時(shí)更加緊張了，她咬了咬牙，結(jié)結(jié)巴巴道，“沒……沒有的事……”

    “當(dāng)真沒有？可本王怎么聽說惠妃娘娘傷的不輕？”趙榮羨馬上顯得更加關(guān)懷，“孫嬤嬤，都是自家人，惠妃娘娘若是有什么難處盡管說出來，何必非得自殺呢？”

    許是趙榮羨的氣場太過強(qiáng)大，縱然他沒有半分怒氣，也讓孫嬤嬤越發(fā)的害怕。

    孫嬤嬤額頭都有些冒汗了，說話比方才磕巴得更是厲害，“真……真沒有的事……”

    “當(dāng)真沒有？”趙榮羨微微蹙眉，回過頭又對我道，“王妃啊，本王還是不放心，不如明日在咱們一道兒進(jìn)宮去探望惠妃娘娘?！?br/>
    孫嬤嬤一聽趙榮羨說是要去探望惠妃，頓時(shí)更慌亂了，忙擺擺手道，“不必了四王爺，惠妃娘娘近來就是身子不舒服，也不大想見人，也不知道是哪個(gè)天殺的，竟是胡言亂語，勞煩四王爺掛心了。”

    呵呵，她這般，忙著拒絕，可不就是害怕叫人發(fā)現(xiàn)惠妃自盡嗎。

    一個(gè)妃子在皇宮里自殺，那是晦氣的事兒，是叫皇家丟顏面的事兒，弄得嚴(yán)重了，是要滅九族的。

    惠妃縱然要威脅二公主，卻也不敢讓皇帝知道。

    可我們?nèi)羝钡交实勖媲叭?，她也就得害怕了?br/>
    這要捅到皇帝面前去，自然就要捅到大夫面前，大夫也不能是宮里叫她買通了的御醫(yī)。

    “孫嬤嬤，這惠妃娘娘是生了什么病了？怎的會(huì)鬧得這樣嚴(yán)重?！蔽易呱锨?，亦是一臉的關(guān)心，“孫嬤嬤，我認(rèn)識(shí)一個(gè)神醫(yī)，不如明日我和王爺帶著神醫(yī)去宮里探望惠妃娘娘吧。”

    “不……不必了……”孫嬤嬤依舊推推嚷嚷的。

    趙榮羨本來就討厭孫嬤嬤，見縫插針的馬上就打斷了她，“你這狗奴才，惠妃娘娘病成這般，本王想去探視你說不讓，本王要為惠妃娘娘請神醫(yī)你又推三阻四，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哐當(dāng)一聲，趙榮羨竟然拔了劍，明晃晃的利劍晃得孫嬤嬤有些發(fā)抖。

    孫嬤嬤知道趙榮羨不是個(gè)好惹得，更知道趙榮羨如今權(quán)勢滔天，她臉一耷拉，馬上就把惠妃給供了出來，“四王爺，老奴……老奴是冤枉的，是……是惠妃娘娘不愿意見任何人，也是惠妃娘娘不想讓人瞧見她的病況，這等事情落到了陛下的耳朵里，王爺您也是曉得的，那是……那是要滅九族的啊……”

    她這是承認(rèn)了惠妃自殺……

    趙榮羨見她承認(rèn)了，也沒有直接戳破。

    只是似是而非的與孫嬤嬤說了幾句，說什么讓惠妃娘娘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別最后當(dāng)真弄得滅了九族。

    然后又說是明日要和威遠(yuǎn)將軍一道兒進(jìn)宮與皇帝商議事情。

    孫嬤嬤聽后臉都白了，連連點(diǎn)頭說回去會(huì)告誡惠妃的，然后便像是逃命一般的離開了將軍府。

    我們進(jìn)門的時(shí)候，二公主抱著鈺哥兒站在院子里，見著趙榮羨和我，她頗是一驚，繼而想到什么一般，直言道，“四弟，四弟妹，你們不必相勸了，我……總是不能看著我母親死的?！?br/>
    一段日子不見，二公主整個(gè)人都瘦了一圈。

    看來惠妃這段日子是折騰的厲害，此刻的二公主看起來好似又回到了最初。

    我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溫聲道，“二公主，你難道就要因?yàn)榛蒎臒o理要求毀了自己的一生嗎？你毀了自己不說，你若是當(dāng)真執(zhí)意和離，又將威遠(yuǎn)將軍置于何地？”

    聽到我的話，二公主不由紅了眼，她吩咐奶娘將鈺哥兒帶下去，嘆息道，“你們當(dāng)我想如此？我不想如此的，可我母親都拿匕首戳了自己，我總是不能見著她死的?！?br/>
    那樣的母親，還真不如叫她死了呢！

    當(dāng)然，這話是不可能對二公主說的……

    我也嘆了口氣，很是無奈，“二皇姐，你說你這些年也立了不少功，那些朝堂之事你都能處理得明明白白，怎么事情到了你自己的身上，反而卻弄得這般狼狽了！這癥結(jié)啊，不在你母親身上，這病根是在尤照身上?！?br/>
    “尤照先前沒有回來的時(shí)候，你母親可有逼迫你？”

    二公主到底是明白人，聽了我的話，她先是怔了一怔，繼而開口問我，“四弟妹可是有什么對策？”

    我伸手戳了戳趙榮羨，示意他來說。

    趙榮羨四下看了看，眼見沒有什么人，才壓低了聲音，將今日我們在王府里商量的對策都告知了二公主。

    二公主聽后還是有些猶豫，她眉頭緊鎖，頗是不相信，“四弟，這……這行得通嗎？尤照那廝可恨得很，素日里但凡是對他有半分不好，他便要到我母親跟前告狀?！?br/>
    趙榮羨深深看了二公主一眼，有些無言，“二皇姐讓他告不成就是了！這尤照先前本身就被貶，一輩子都不能回長安城的，可他如今不僅回來，這還鬧了這么一出，你說若是父皇知道了會(huì)拿他如何？”

    會(huì)拿他如何，輕則打一頓發(fā)配到苦寒之地，重責(zé)直接杖斃。

    但凡是個(gè)有腦子的，都知道選哪條路。

    許是因?yàn)榛蒎詺⒌木壒?，二公主著?shí)給嚇得不輕，聽到趙榮羨這話，她依然有些猶豫。

    可趙榮羨是什么人，他是曾經(jīng)機(jī)關(guān)算盡登上皇位的人，自然是早就有了對策。

    其實(shí)對付惠妃很是簡單，只需要拿尤照的性命威脅就是了。

    而且，威脅的理由很多，大可說是尤照私回長安冒犯了他，也可說尤照想要非禮我，亦或者說是尤照想要下毒謀害威遠(yuǎn)將軍。

    這隨便一個(gè)，都能要了尤照的命。

    但凡事情往我們的身上扯，惠妃自然也沒有法子的。

    她對著二公主尋死覓活管用，可我和趙榮羨都討厭她，她對著我們尋死覓活，沒準(zhǔn)兒我們還得捅她一刀呢。

    如此商議之后，當(dāng)晚，趙榮羨就派人把尤照給抓進(jìn)了王府的私牢里。

    尤照被抓到的時(shí)候，人還在霽月樓里，正與一個(gè)貌美妓女說情話，說是要納人家做小妾，結(jié)果這話還沒有說完，就讓趙榮羨派過去的幾個(gè)‘地痞無賴’給拖了出來，趁著月黑風(fēng)高，直接給捆了進(jìn)來。

    一見到我，尤照頓時(shí)就開罵了，指著我便威脅，“是你！你這個(gè)該死的賤婦！竟敢綁架我，快將我放了！否則我定然要我姑姑要了你的命！”

    尤照一貫認(rèn)為他自己是高我一等的，加上如今云秀公主的事又鬧得滿城風(fēng)雨，他理所因當(dāng)?shù)恼J(rèn)為我已經(jīng)失寵，所以他的姑姑隨意便能要了我的命。

    對于尤照這種人，我懶得與他多解釋什么。

    只笑了笑，對著旁邊的武丁道，“嘴巴塞起來，先用皮鞭子抽一頓?！?br/>
    話說完，我便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沒有一會(huì)兒便聽到了抽動(dòng)皮鞭的聲音，還有尤照嗚嗚的叫聲。

    趙榮羨抱著雙臂站在外頭，聽到里頭的聲音，他不由的皺了皺眉，笑看著我道，“你這下手也是夠狠的，還沒開始問話了，便先抽人一頓鞭子，你也不怕將人給抽死了?！?br/>
    “王爺放心，死不的?！蔽逸p輕靠在墻上，冷笑，“尤照這種人就是個(gè)賤骨頭，非得給他點(diǎn)兒苦頭吃，他這心里才能舒服……”

    “我怎么覺得你在說我？”我話音為落，趙榮羨忽然打斷了我，意味深長的說，“阿歡，你是不是覺得我也是賤骨頭？”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反正是比尤照有自知之明。

    不過我自然不能說實(shí)話，趙榮羨是賤骨頭沒錯(cuò)，可他不是軟骨頭。

    而且，他還喜怒無常?？v然如今不是皇帝了，皇帝的那些臭毛病也一樣都沒有丟。

    我不是傻子，我不想招惹他。

    于是我搖了搖頭，找了個(gè)模棱兩可的答案，“王爺說笑了，妾身可沒有這樣說過。”

    “你沒有這樣說過，你心里是這么想的……”

    “與王爺比起來，妾身才是名副其實(shí)的賤骨頭?！蔽铱粗?，淡淡的笑了笑，一臉悲涼，“被人傷了多少次，人家稍微哄哄便又巴巴的回去，你說這天底下還有誰比妾身更加賤骨頭的？”

    聞言，趙榮羨沒有說話。

    每每我提及往事，他總是愧疚的，他一愧疚，也就不敢再問那些莫名其妙的，他怕我會(huì)反問他。

    而我此刻不想惹怒他，更不想回答他的問題，只好故意扯了往事叫他心里愧疚。

    趙榮羨果真愧疚了，他看著我片刻，索性轉(zhuǎn)身往里頭去。

    他進(jìn)去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尤照就嚷嚷著說他自己去告訴惠妃他不娶二公主了，說是他馬上就離開長安城。

    我進(jìn)去的時(shí)候，還聞到一股濃郁的尿騷味兒。

    尤照這是被趙榮羨給嚇尿了？他跪在地上，渾身都在發(fā)抖，襠部一片濕潤……

    我看得有些尷尬，當(dāng)下就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趙榮羨在里頭又跟尤照交代了幾句，說是讓他養(yǎng)好了傷再去見惠妃，千萬不能漏了餡兒。

    尤照連連答應(yīng)，半個(gè)不字也不敢說。

    我頓時(shí)納悶兒極了，哪怕我沒有趙榮羨那么權(quán)勢滔天，可尤照也不能突然就變卦了啊，而且還變得如此徹底。

    我瞧了半天，趙榮羨也沒有傷他啊。

    沒有一會(huì)兒，趙榮羨從里頭出來了。

    我馬上就湊了上去，低聲問他，“王爺，你是把那尤照怎么了？這才一會(huì)兒，他……他怎么突然就變得如此聽話了？”

    趙榮羨嘴角勾起一抹笑，朝我勾了勾手指。

    我心中好奇，于是便馬上湊了過去。

    趙榮羨輕咳嗽了兩聲，輕聲道，“我告訴他，他若是敢娶二公主，我就閹了他，今日不閹了他，明日也能閹了他……”

    “他若敢跟惠妃告狀，我便到父皇面前告狀，滅了他們九族。”

    呵呵，我覺著尤照分明是害怕趙榮羨當(dāng)真閹了他，尤照是個(gè)好色之徒，這閹了他要比殺了他還狠。

    而且他若是去惠妃面前告狀，趙榮羨再到皇帝面前一鬧，隨便給他安個(gè)罪名，到時(shí)候別說是他了，指不定惠妃也要一起沒命。

    尤照私自回到長安本就是抗命，再給安上一條罪名，那便是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還告訴他，把他閹了之后，將他送給曹將軍……”

    “噗……”我塞進(jìn)嘴里的糖果瞬間吐了出來。

    曹將軍不是那位……有龍陽之癖卻極其變態(tài)的將軍嗎？

    這位曹將軍，原先也是曹家的人，因?yàn)槭莻€(gè)斷袖，當(dāng)年冒犯了先皇最寵愛的皇子，被先皇給下旨凈身，從此做起了一名公公。

    曹家人覺著他丟人，也將他逐出了族譜。

    后來趙榮羨的父親，也就是當(dāng)今皇帝，在爭權(quán)奪利的路上與曹公公越走越近，更是常帶著這位公公打仗，這位公公也就成為了一種宦官里唯一手握重兵的。

    手握重兵之后曹公公，有了權(quán)勢便用私權(quán)搜羅各類美男。但因著他身體的殘缺，對待這些美男他也并不憐惜，而是極其變態(tài)。

    如今他雖然退隱了，可變態(tài)依舊不減，這尤照要是落到了他的手里，那可就不是死了……

    這樣的法子，也就趙榮羨能想得出來。

    “王爺可真是好手段啊！”我向他豎起大拇指，十分敬佩，“不愧是老謀深算的四王爺！這樣的手段也唯有你才能想的出來！”

    對于我的夸贊，趙榮羨并未顯得太高興，他搖了搖頭，一臉苦笑，“我真不知道你是在夸我還是在罵我?！?br/>
    “自然是在夸你……”

    “行了，時(shí)候也不早了，該用晚膳了。”趙榮羨低眸沖我笑了笑，輕輕握住了我的手，然后拉著我走了出去。

    今夜的月亮也很圓，天上更是繁星點(diǎn)點(diǎn)，讓我不由的想起了芝麻餅。

    還別說，被趙榮羨這么一提醒，此刻我覺得餓極了。

    我挽住趙榮羨的胳膊，湊到他耳邊道，“王爺，咱們吃芝麻餅吧！”

    “王爺你會(huì)做芝麻餅嗎？”我馬上又問了一句。

    趙榮羨一怔，驚愕的看著我，“你的意思是讓本王給你做餅？”

    “王爺又不是沒有做過，做一下怎么了？”我拽住他的袖子輕輕晃了晃，撒嬌道，“怎么……王爺不愿意啊？”

    我知道趙榮羨明白我對他已經(jīng)死心了，我知道趙榮羨很清楚我對他是虛情假意，是無可奈何。

    可我總還是要好好活下去，要坐穩(wěn)了這四王妃的位置，所以我不能總跟趙榮羨鬧脾氣，多多少少的，也得故意哄著他一些。

    聞言，趙榮羨果然笑了，他摸了摸我的頭，滿目無奈，“我堂堂一個(gè)王爺，一雙上陣殺敵的手，如今倒被你用來做餅了！”

    “這么說，你不愿意??？”

    “我敢不愿意嗎？”趙榮羨眉目含笑，眼底里是安慰也是溫柔，輕聲又對我說了一句，“不過，得要你來幫我一起做！”

    我這真是……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這個(gè)時(shí)辰做芝麻餅，做完都不知道是什么時(shí)辰了。

    不過既然是我自己提出吃芝麻餅，這報(bào)應(yīng)也得自己受著！

    這一夜，做完芝麻餅，再吃完了，已是半夜了。

    可是不知為什么，我卻一點(diǎn)兒也不覺得累，甚至，同趙榮羨一起做餅的時(shí)候，我覺得比平日里輕松多了。

    重生而來，這一世，我從沒有哪一日是像今夜這樣安心的，也從沒有哪一日是像今日這樣高興的。

    在那一刻，我與趙榮羨只是普普通通的夫妻，沒有什么四王爺也沒有四王妃，僅僅只是一對恩愛的夫婦。

    不過第二日再醒過來的時(shí)候，我又立即清醒過來了。

    因?yàn)樵菩愎魃磉叺逆九^來了，趙榮羨不讓云秀公主過來，云秀公主便差遣她的丫鬟過來。

    她那丫鬟一進(jìn)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王妃，求求你救救我們公主吧……”

    讓我救云秀公主？云秀公主不是好好兒的嗎？雖說前些日子半死不活的，現(xiàn)在也能走動(dòng)了啊。

    這剛一好起來，她就開始作妖了？

    我倒要瞧瞧，她又能惹出什么幺蛾子？

    于是我裝作不計(jì)前嫌的樣子，大度的問她，“你們公主怎么了？”

    “王爺說……說要將我們公主送走，要送到宮里去?！蹦茄诀呒t著眼圈，一邊兒說著一邊兒抹淚，“可我們公主若是去了宮里，就只有死路一條了?！?br/>
    “怎么就死路一條了？去了宮里還能被人吃了不成？”我不由發(fā)了笑。

    丫鬟哭得更厲害了，“王妃，先前……先前云秀公主爭寵還有對您下毒都是皇后指使的！皇后說了，公主若是不能讓您死了，公主就要死……”

    呵呵？她當(dāng)我是傻子呢？她還未曾接觸皇后以前就已經(jīng)對我種種敵意了，如今倒好，害怕失去了趙榮羨這座大靠山，故意跟我示弱了，屎盆子往皇后的腦袋上一扣，自己就無辜了？

    不過，我倒沒有想到，趙榮羨會(huì)這么快送走云秀公主，我原以為他心里的人……是云秀公主，我以為他多少還是會(huì)有一些不舍的，我以為我還得再使幾回苦肉計(jì)，他才會(huì)慢慢厭惡云秀公主。

    難道是我先前想多了？可他先前對云秀公主的維護(hù)，可半點(diǎn)也不像是唯有恩情的樣子。

    我涼涼看了那丫鬟一眼，不冷不熱的，“你先回去吧，此事不是我一個(gè)人能決定的，等王爺回來，我會(huì)與他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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